《咸鱼速成龙傲天手册[穿书]》春野星

33、和好 “郁缘，我

　　郁缘用脑袋顶开屋门，身体一点一点挤了进去。

　　江起明明已经醒了，屋内却静悄悄的，只有苦涩的汤药味。

　　郁缘进了屋，一想到这还是他和江起吵架后的第一次见面，心中未免有点胆怯尴尬。

　　他四爪紧扣地面。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用两条后腿使劲一蹬木门，彻底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屋内没有点灯。
　　唯一的亮色随着门扉闭合，消失在了缝隙之间。

　　郁缘凭借极好的视力，在昏暗中，见到床上正坐着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梦魇中，都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郁缘一愣。
　　他哪里还顾得上尴尬啊，四爪并用，精准避开周围的杂物，一路飞奔到床边，爪子勾着床单，爬到江起身边。

　　“江起，江起？”郁缘跳到江起的膝盖上，呼唤他的名字。

　　小猫离得近了，才注意到江起空洞的眼神，里面暗沉沉一片，什么光亮都没有。

　　明明郁缘就在眼前，但江起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反应。

　　郁缘一爪子拍到江起的掌心中，强行忍住羞耻感，学着江起平日里经常夸他的样子，大声道：“我们江起是世界上最棒的小猫……不对。”

　　郁缘重新来了一遍儿：“我们江起是世界上最棒的人类！”

　　夸完后他已经全身通红了！
　　也不知江起平日里，是怎么做到一脸笑眯眯，经常夹着嗓子对他说：“我们郁缘是世界上最棒的小猫咪。”

　　夸奖完毕，江起还是没任何反应。

　　郁缘想了想，又乖乖把耳朵和尾巴，自动往江起的手心里面蹭。
　　整只猫黏黏糊糊的。

　　以前都是江起主动，时不时就要把郁缘捞到自己怀里，把小猫揉到浑身无力，喵喵叫唤。

　　此时此刻，两个人的互动，完全反过来了。

　　郁缘主动蹭了半天，发现江起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可把他愁坏了！

　　对待科研难题时，郁缘拥有一颗被全星际人民称为超级计算机的天才大脑。
　　可一旦涉及到情感方面，他就没那么高效聪明了，只是有些笨拙地去做会让江起高兴的事情。

　　见夸夸和蹭蹭都没用。
　　郁缘扒着江起的胳膊，一路爬到他肩头，用猫鼻子去拱江起的脖颈，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舒服声。

　　郁缘就差变成猫饼，整个黏在江起身上了！

　　可江起依旧静静地坐在床上，宛若死物。

　　郁缘努力了半天，整只猫累到摊成一张猫饼。
　　他从江起身上滑了下来，就这么丝滑地正好落在了江起的手心里，四仰八叉地仰面躺着，露出猫肚皮。

　　看着小猫那双生动的灿金色猫瞳，江起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他睫羽缓缓颤抖，口中轻轻呢喃着什么。

　　郁缘动了动耳朵，仔细去听，发现江起好像在倒数。

　　“三。”

　　“二。”

　　“一……”

　　最后一秒数完，江起猛地攥紧了郁缘。
　　他一言不发，力度大到吓人，双眼黑沉沉如深潭。

　　这还是郁缘第一次见这副模样的江起。
　　这种眼神令他脊椎发麻，忍不住害怕。

　　他下意识在江起掌心里面动了动，可换来的是力道更重的禁锢。

　　幸好郁缘是个木雕小猫，要换成真猫来，早就被江起一把捏死了。

　　郁缘发现，只要自己一动，江起的力度就会跟着加重后，彻底老实了。

　　他瞪大着一双猫瞳，和江起大眼瞪小眼，尾巴却悄悄地缠上了江起的手腕，用尾巴尖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打着江起的手背。

　　小猫灿如朝阳的金色瞳孔，成为了这昏暗屋子内的唯一一抹亮色。

　　在郁缘的安抚下，江起紧绷的情绪，逐渐得到了缓解。

　　他用指尖细细地描摹着郁缘的身体，眼睛定定地盯着那双活灵活现的猫瞳。
　　在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境，而郁缘真真正正回来了以后——

　　江起并没有表露出巨大的狂喜，他静静地盯着郁缘看了好大一会儿，神情不悲不喜。

　　郁缘忐忑地眨了眨眼睛：“江起，你清醒了吗？”

　　闻言，江起凑近去看那双活过来了的金色猫瞳，眼底闪过一丝偏执和痴迷。他没有说话，只是捧起手中的木雕小猫，一人一猫，鼻尖贴着鼻尖。

　　在江起感受到郁缘气息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彻底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江起轻轻蹭了蹭郁缘的鼻尖，终于张口说出了第一句话，却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他又低声呢喃了一句：“对不起……”

　　郁缘没想到江起会突然跟自己道歉。

　　他本来就拿江起没办法，更何况是这人此时还一脸脆弱地捧着他，字字诚恳地道歉。

　　郁缘就更拿他没办法了。

　　“咱俩什么关系啊，”郁缘用爪子捂住了江起的嘴，“你不用和我道歉。”

　　“不，”江起避开了猫爪，态度异常坚决，“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没有丝毫埋怨你的意思。”

　　江起这种心理防线很重却又极其擅长伪装的人，第一次展露心扉，未免还不太熟练。

　　他闭上嘴，沉默了几秒后，才一边思索，一边继续缓慢道：

　　“我知道你费心费力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我好。可如果换一个灵根经脉健全的人来，就算是资质不佳的五灵根，也能在这番用心下成才了。”

　　“可我只是一个废物。”
　　“郁缘，我时常在想，自己到底是何种幸运，才能够遇见一个如此掏心掏肺对我好的人。”

　　“我配吗？我真的配得到这份幸运吗？”

　　闻言，郁缘下意识想反驳，却被江起捂住了猫猫嘴。

　　“你先听我说完。”

　　“明明正如江心决所说，我是一个自傲又自大的人。可在面对你时，我总是不自觉地自卑。因为你太好了，好到让我时常感觉这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在自卑心的驱使下，江起犯了应激反应，本能地竖起了浑身的尖刺。

　　比起郁缘，江起反而更像一只猫。

　　人总是会被与自己性格不同的人吸引。

　　江起喜欢郁缘身上的那份直白。喜欢那份纯善。
　　喜欢那份不会被外界流言蜚语打败的坚定。喜欢那份只要认准了一个目标就可以全身心投入的专注。

　　这都是江起身上所没有的东西——
　　所以他深深地被郁缘吸引。

　　“魔窟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我大哥就是死在了里面。”

　　“我只是不希望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可关心的话到了嘴边，被浑身的尖刺包裹，变成了伤人于无形的利剑。

　　江起说话声音越来越低，自傲的颈椎一点点弯下，他收起全身的尖刺，将脸埋进郁缘的猫肚皮中，用很轻很轻的气音说：

　　“郁缘，我非常非常在乎你。”

　　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越是陌生，就越是礼貌；越是亲近，就越是伤害。

　　郁缘用猫爪轻轻拍打着江起的肩膀。
　　此时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份被摆在明面上的脆弱，内心忍不住软乎乎一片，还泛着点微微的酸。

　　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郁缘还是第一次见到江起这样。
　　他用猫爪蹭了蹭江起冰冷的侧脸，轻声道：

　　“对不起，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闻言，江起下意识抬头，对上了那双灿金色的猫瞳。

　　“江起，有一句话你说的对。我不该在还没询问过你的意见前，就强行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强行压在你身上。”

　　郁缘学着江起的样子，慢慢理清心中杂乱的情绪，一点一点说出来：

　　“没有人教过我该如何对一个人好。”

　　郁缘眼神没有闪躲。
　　他直白地盯着江起，毫无保留，一如初见。

　　“其实，我也非常非常在乎你。”

　　江起拇指轻轻蹭过郁缘的眼角，一直紧抿着的唇，终于松动了几分，有了点血色。

　　他露出了自郁缘离开后的第一个笑容。

　　病树枝头又逢春。
　　在郁缘回来的那一刻，他的心病就自动痊愈了。

　　两个人的关系。
　　在不知不觉中，又往前跨了一大步。

　　郁缘见江起笑了，心头上悬挂着的大石头，终于平稳落了地。

　　他叼着江起的手指，当磨牙棒玩，开始思考怎么跟江起说去魔窟的事情。

　　两个人好不容易和好，可不能再因为魔窟的事情吵架了。

　　郁缘殊不知，他心思本就单纯，还有一双又圆又亮的猫瞳，所以他心中所思所想，都会通过眼睛清晰地展露出来，特别明显。

　　江起望一眼，就猜到了郁缘在想什么。

　　指节上被咬的地方，泛起一阵酥酥麻麻。
　　江起放任郁缘叼着自己的手指啃，忽然开口道：

　　“你去魔窟的事情，我同意了。”

　　此言一出，指节上的啃咬力度一重！

　　郁缘赶紧松嘴，又舔了两下，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明明江起之前一直反对他去魔窟的！

　　“江、江起，真的吗？你真同意我去魔窟了？”

　　“嗯，”江起又把自己的手指塞进郁缘嘴里，神色晦暗不明。

　　没办法，郁缘只能重新叼住江起的手指，他呆呆地看着江起，含糊不清问：“为什么啊？”

　　江起摸着郁缘的小尖牙，语气平淡：“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郁缘又含糊不清地问：“能跟我说说吗？”

　　江起淡笑不语，只眼神黑沉沉地看着郁缘，一句话都没说。

　　他是同意郁缘进魔窟了。
　　但也没说只让郁缘一只猫进去。

　　江起轻轻将木雕小猫拢在手心，看似温和，实则护的密不透风，他抬头望向窗外的天光。

　　江心决说得对——
　　他们所有人，都在随着时间，往前慢慢走。

　　江起也该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