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安》墙头柿子黄

94、第94章发现 进

　　进入院落，梁畲慌慌张张迎了出来，见到邓瑧戴着帷帽，顾不上许多，催促让她进来。

　　邓瑧进去，见到高清猗仰面躺在床上，额头密密细汗，双手捂着肚子，一脸痛苦。邓瑧忙诊脉，脉象平稳有力，她疑惑不解，几息之间明白，起身与梁畲道：“公子，夫人的病凶险，需百年以上的人参，年头越足越好，还请速速取来。”

　　梁畲立即吩咐金福：“你快去把库房年份最久的人参取来。”

　　金福迟疑没有迈动腿。

　　梁畲皱眉催促：“你没有听到我的话？我让你快去。”

　　金福为难道：“公子，我去库房定会问取来做什么，我若说为夫人用，库存不肯。若说为公子用，他们不信，还要为难小人。不如公子同小人一起去，也省得来回跑。”

　　邓瑧在旁道：“夫人急着用人参。”

　　梁畲只好与金福同去库房。

　　支开最难缠的梁畲，邓瑧又找了个借口，将其他人支走。屋内只剩下邓瑧与高清猗二人。

　　没有不相干的人在，高清猗痛苦的表情消失不见，难得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丝笑容，赞道：“邓小姐医术精湛又机变，实属难得。”

　　邓瑧不敢领高清猗这番话，高清猗装病，请她前来，把梁畲也瞒过去了，谁也不及她聪慧。

　　邓瑧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高清猗简单说明前因后果：“梁莠想要毒杀我，被梁畲觉察他父亲的意图，这几天梁畲朝也不上，在家里待着。我请姑娘前来，是想问姑娘给我一包毒药，我这里里里外外都是梁畲的人守着，想要一包毒药比登天还难。”

　　邓瑧不用细问，轻而易举明白高清猗的意图：“你想要自杀，再嫁祸给梁莠，引起父子相残？”

　　高清猗低头，手放在肚子上，一下又一下的抚摸。

　　邓瑧道：“我不能给你。”

　　高清猗猛然抬头看向邓瑧：“你们不是也想要杀了梁莠？为何不肯给我。”

　　邓瑧道：“想要梁莠死的方法有多种，不必为仇人赌上自己的性命。”

　　高清猗冷笑道：“邓姑娘有何好方法？只要梁莠及梁家覆灭，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付出我与我孩子的性命。”

　　邓瑧被高清猗噎住，她的确没有办法。除此之外，高清猗的办法也行不通，即便父子相残又如何？不说梁畲会不会对他亲生父亲动手，只说梁莠，为了他自己及梁氏一族，梁畲若存了杀父的想法，梁莠会先杀梁畲，那时候高清猗的大仇没报，枉送性命，得不偿失。

　　高清猗陷在仇恨当中，纵然玉石俱焚，也无怨无悔。邓瑧正要想一个什么办法，打消高清猗的念头。

　　一直尽职尽责守在邓瑧身边，沉默寡言的江峦突然出声：“小姐，外面有人。”

　　邓瑧不假思索戴上帷帽，才刚戴好，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邓瑧与高清猗唬了一跳，心惊肉跳的看过去，推门而入的人不是别人，是梁畲。梁畲盯着邓瑧，冷笑道：“邓瑧，你别藏了。”

　　梁畲走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劲，医女与跟随她而来的侍女，二人的形态、声音太过熟悉，又回想起医女诊脉手法，梁畲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人。便令金福前去取药，他折身返回，并站在门外偷听，在听到江峦发现了他之后，才现身。

　　高清猗掀开衾被下床，挡在邓瑧面前，与梁畲面对面：“你想干什么？”

　　梁畲收回在邓瑧身上的目光，看向高清猗，脸色几变，几次张嘴，半晌才道：“你问我想做什么，我到想问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联合外人欺骗我。”

　　高清猗回应他的先是一阵沉默，又嘲讽了笑了笑：“何必明知故问，你不是早知道我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梁畲回忆起第一此请邓瑧为高清猗看诊后，高清猗之后的变化，恍然大悟，心中一片悲凉，声喊悲怆：“自我把你关起来后，你总对我爱答不理，后面又变得柔情蜜意起来，我原以为你回心转意。今日才明白是我自作多情，你从始至终没有变过，只是想要报仇，为此甚至不惜委身仇人之子。”

　　面对梁畲的质问，及苍凉的神色，高清猗侧过头，不敢面对。在梁畲最后一句话音刚落之时，又猛然回头，冷身道：“你的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只要能让你们梁氏一族灭族，我什么都做得出，委身仇人之子又算得了什么？”

　　梁畲心底情绪翻涌沸腾，有千言万语，又不知说哪一句，想要狠绝，又不忍高清猗伤怀，最终化成一声长长叹息：“是我不该强求。”

　　高清猗半晌无言。

　　这时候金福从屋外扣门：“公子，小人将人参取回来了。”一语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梁畲朝门外道：“把人参放在门口，你先下去。”

　　金福不知就里，依言将装有人参的盒子放下。

　　梁畲打开门，将人参拿了进来，放在桌子上，问邓瑧：“这人参要如何入药？”

　　高清猗身体无大碍，人参只是用来滋养身体，便将人参的食用方法告知梁畲。

　　梁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

　　梁畲又向邓瑧道：“我便当你从未来过，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梁府。”

　　算上在济阴郡那次，这是梁畲第二次放过她。

　　邓瑧与江峦出梁府后，上了马车见到刘羡，刘羡见邓瑧愁眉苦脸的，问道：“怎么了？”

　　邓瑧道：“梁畲认出我了，高姑娘与他吵了一架，高姑娘看着无情无义，依我看只怕心中对梁畲也有情，无奈造化弄人，将来不知结果如何？”

　　刘羡也不禁唏嘘。

　　邓瑧又道：“梁家人想要杀了高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可有什么办法，虽说在梁家有梁畲护着，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刘羡想了片刻：“有一人可救高姑娘？”

　　“谁？”邓瑧好奇问道。

　　“太子。”

　　邓瑧满头雾水，不明白太子与高清猗有何关联？便问了出来。

　　刘羡向邓瑧说了一段皇家往事：“我曾听母妃提过，太子是皇后继子。”

　　这个传闻邓瑧也知晓，太子不是皇后的亲儿子，在洛都是公开的秘密。

　　刘羡又接着道：“太子生母其实是已故的高贵人，当年皇后被册封不久后，先有人密告高家谋反，之后不久又有人密告高贵人与侍卫私通，父皇一怒之下，先赐死高贵人，又将高氏夷三族，从此，煊赫一时的高氏一族，从洛都中消失。当初高贵人育有一子，传闻是病死，我也是从母妃那里才知道，太子便是高贵人的孩子。高贵人死后不久，皇后将高贵人的孩子过继膝下抚养，对外只说太子生母是个普通宫人。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人知道，母亲也是在入宫很常一段时间后，才偶然得知。”

　　邓瑧听完惊讶不已，原来涉及到太子还有这么一段往事，那太子与高清猗极有可能是表兄妹。

　　刘羡道：“我将此事秘密透露给太子，太子听闻后，定会大闹梁府。梁家还指望太子登上皇位，这段时间内，只会对太子百依百顺，只要太子一开口，必然能救下高姑娘。此外，还能挑拨太子与梁家的关系。”

　　邓瑧笑道：“这个计策好，能一箭双雕。”

　　事不宜迟，刘羡回去后唤来泰和安排此事。

　　几日后，刘羡听闻太子与皇后大吵一架，闯入梁府中，带走了一个女子，养在东宫。

　　此事之后，太子与梁氏一族的矛盾越来越深，朝掌之上议事，太子与梁莠一言不合吵起来，梁莠颁布的每一个法令，做的每一个决策，太子统统反对，这让皇后与梁莠明白，太子逐渐难以控制。

　　严峻的朝堂氛围，令所有人不安。

　　邓瑧回到邓府特意叮嘱林桑榆：“嫂嫂，这段时日好生在府上，尽量不要出府，看顾好小雅。”

　　林桑榆没有多问，闻言应下，叮嘱邓瑧多加小心。

　　邓瑧回到碧岫苑，红渠告诉她：“二老爷派了人来寻小姐，让小姐回来了，去一趟云锦阁。”

　　这可出乎邓瑧的意料之外，他们自从撕破脸，叔侄二人再未有过和平相处的时候。

　　也不知道邓垣找她什么事，想了想还是去了。

　　去了云锦阁，陶夫人见她来了，十分高兴，拉着邓瑧聊了会，亲自送邓瑧去书房见邓垣。

　　邓瑧见过礼之后，也不待邓垣让座，自己坐在下手的位置，等待邓垣先说。

　　邓垣还想拿捏一下做长辈的态度，见邓瑧一副泰定自若的模样，自己反先沉不住气，道：“朝廷如今局势纷乱，不知瑧儿有何看法。”

　　邓瑧知道邓垣是想透过她向刘羡打听，邓瑧装起了糊涂：“侄女能有什么看法，我一不上朝，二不与人来往。”

　　邓垣来回试探，统统被邓瑧以其他的话岔开。

　　邓垣只得明说：“瑧儿，我们终究是一家人，血脉相连，一笔也写不出两个邓字，若将来东海王荣登大宝，可不要忘记二叔的一片忠心。”

　　邓瑧不明白邓垣如何说得出“忠心”二字，恐怕他私下对梁莠也是这番话，这样毫无节操的人，邓瑧不愿与之多言。

　　又与邓垣客套了几句，先回去了。

　　回去之后脸上担忧的神色才显露出来，左思右想，好端端的二叔怎么会突然说这番话，难道皇后与梁莠有什么动静吗？

　　想到一种可能性，邓瑧也不回碧岫苑，立刻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