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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决定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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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邓瑧醒来,知道刘羡还在芙蓉宫,开心的来寻他,推开房门,见到刘羡像座石碑似得坐在书案后面。
“你怎么了?”邓瑧走到刘羡身边,凑近才发现他下巴处冒出了胡渣滓。
邓瑧的声音像是一股注入刘羡身体的生机,使得他活了过来,刘羡扯着邓瑧的手腕,把她拉入怀中,圈在双臂与书案之间,低下头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胡渣滓扎在邓瑧水嫩的脸庞上,痒痒的。
刘羡稍稍拉开了他与邓瑧的距离,问道:“瑧儿,我要做一件危险的事,你会害怕吗?”
邓瑧摇了摇头。
“为何不害怕?”刘羡接着追问。
“你现在处境就很危险,以后太子继位后,恐怕更危险,还有比现在更危险的时候吗?”邓瑧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刘羡。
刘羡愣住,原来身边之人皆知道他处境危险,是他不愿意决定吗?
邓瑧双手环住刘羡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胸前,听到胸膛之内,刘羡“砰砰砰”有规律的心跳声,清脆的声音透出坚定:“刘羡,你作何决定,我支持你,亦不害怕。”
刘羡猛地将邓瑧楼入怀中,紧紧的,像要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沈挽春之死,没有影响到任何人,皇帝知道后,也只是吩咐掖幽令将她运到宫外埋了。
沈贵人知道后,将她之死告诉了沈家人。
未央宫中,听到宫人的禀报,梁皇后冷笑道:“下手真快。”
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本想除掉沈贵人,结果沈挽春死了,总归死的是沈家人,梁皇后心中痛快了一些。
“去告诉本宫兄长一声,尽快让刘羡回东海郡,他在一日,本宫心中始终不安。”
“是。”
邓瑧出宫回到邓府,看到邓家府门口,一行十来个宫女小黄门正从府里面出来,仔细瞧着,像未央宫的人。
邓瑧没有多想,邓家除她以外皆与梁家亲近,有皇后的人出入邓府不足为奇。
给祖母请安过后回到碧岫苑,又听闫嬷嬷告诉她,楚芸过年后病了,邓瑧又去云锦阁。
楚芸在屋内与邓璃闲聊,邓瑧进来问道:“二叔母,你身体如何?”
“瑧儿回来了,快来坐。”楚芸招呼邓瑧和邓璃坐在一旁,侍女们奉茶。
邓瑧先给楚芸诊脉,府医已看过,是年节事多累着,无甚大碍,邓瑧只是不放心,非要诊脉一回,确认无恙才安心。
“无甚大碍,二叔母还需好生歇息,切勿劳累。”邓瑧道。
“自己身体自己知道,你们别担心。”楚芸道:“晚间在这里用饭,我让小厨房做你爱吃的酒酿蒸鸭。”
“行。”邓瑧爽快的应下。
邓璃见到邓瑧总有说不完的话:“姐姐,你回来时,见到皇后宫里的人吗?”
“见到了,是来赏赐祖母的吗?”
“不是,是赏赐三妹妹的。”
“邓珠?”邓瑧惊讶不已,什么时候皇后这么看重邓珠了。
“昨天晚上未央宫乱成一团,你没有注意到,你去寻沈贵人,三妹妹跟在你身后,去扶皇后,现在皇后十分看重邓珠,还因此将二哥派到东宫当值。”邓璃道,她不喜邓珠,但对邓珠的勇气十分敬佩,昨晚不过随口一说,得皇后青眼比沈贵人强,不料转头邓珠寻到机会得了皇后青眼。
邓瑧低头思索,据刘羡话中含义,昨日之事是皇后所为,那皇后也不会置自己于危险境地,如今又为何突然赏赐邓珠?皇后此举何意?邓瑧摇了摇头,或许皇后单纯想要感谢邓珠也未可知,自己还是不要想复杂了。
邓瑧笑道:“那三叔、三叔母可要乐上好几日了。”
“早间去祖母延寿堂定省时,见到三叔母的嘴角都裂到耳后根了。”邓璃笑嘻嘻道。
聊完了邓珠,邓璃见娘亲去外间叮嘱婆子什么事,趁着这个只有她们姐妹二人的空挡,邓璃脑袋凑近邓瑧,小声道:“姐姐的心上人是东海王殿下吧。”
见邓瑧没有反驳,而是诧异的看着她,邓璃又笑道:“昨日殿下急切的进入未央宫,我可看见了,殿下头上的发簪,是我在姐姐那处看到的墨玉簪。”
当时一片混乱,邓璃担心邓瑧,目光一直追着邓瑧,才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
邓瑧没有否认:“你眼神挺好的。”
东海王得人交口称誉,声明清嘉,人长得玉树临风,邓璃对未来姐夫十分满意,唯一不乐的是:“姐姐,东海王是入京朝觐,现在年也过了,过不久也要回东海郡,以后你要嫁到东海郡吗?”
“你别问那么多,安心让二叔母替你选个如意郎君才是正经。”邓瑧笑道,实际上她也不知未来会如何。
正旦过后,朝中许多大臣上书皇帝,表明刘羡身为诸侯王,长居洛都不合适,正旦已过,选定日子,是时候该回去。
邓瑧不知道刘羡如何安排,想到刘羡要回东海郡,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在鸿胪商议刘羡返回封地的日子时,发生了一件令人始料未及之事——宫中发生瘟疫。
刚开始是宫女小黄门接连恶寒发热,太医担心是瘟疫,立刻将发病的宫女小黄门隔离在静室,才过了五日,最初发病的人相继死亡,连值守的侍卫和医治的太医也出现同样的症状,等太医确认这是瘟疫时,瘟疫已随出入宫廷的侍卫和太医传到了宫外。
宫外连日有官员上报死亡,为不造成恐慌才未公布,皇帝命太医们全力控制疫情,直到今早太子殿下也染上了疫病。
皇帝立刻召集心腹大臣商议,刘羡还未回封地,也在其中。
皇帝道:“今早太子确诊染上疫病,瘟疫严峻,各位有何好的办法?”
司徒常任引道:“臣以为,陛下为社稷根本,当务之急应当出宫,去城外的万安山行宫暂住一段时间,城内疫情结束再回来。”
皇帝立刻回应:“常卿此言有理,那便这样定下,洛都托给你,等朕出城,关闭全部城门,把瘟疫范围紧锁洛都城内,也避免其他郡县臣民受害。”
皇帝作为一国之君,若有个好歹,国家必然动荡,但皇帝这样迫不及待的要走,让人心里怪怪的。
“是。”常任引顿了顿道,心中万分后悔,不应多言建议,谁知皇帝会令他留下,他难道不怕瘟疫吗?
皇帝看向刘羡:“羡儿,你同父皇一同去万安山暂住。”皇帝疼爱刘羡,自己要走,也不忘带刘羡一起走。
刘羡道:“父皇,儿臣不能走。城内有近百万人,正瘟疫肆虐,若皇室都走了,百姓们只会以为他们困死在城里。那时,势必发生动乱,只有皇室有人留下,百姓们才会认为皇室与之共进退。现如今太子病倒,父皇万不可有任何损伤,其他人身份地位不足以服众,思其想来,儿臣留下最为合适。”
刘羡此言不差,皇帝愧疚的看着刘羡,道:“羡儿,难为你了。”
“儿臣上受父皇抚育教养之恩,下受黎明百姓供养之情,理应如此。”刘羡道。
“好,那洛都便交给你和常卿。”
瘟疫之事除了百姓暂不知情,达官贵人们全然闻到风声,现在知晓皇帝要出城,王公贵胄忙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
刘羡从皇宫出来后直奔邓府碧岫院。
这个时辰邓瑧已经睡下,刘羡也顾不得许多,翻墙进了邓瑧的闺房,隔着被子把人抱起来,又翻墙出了府,围墙外江岭架着马车在等他们出来。
时间不多,刘羡一出宫门便让江峦驾车等在围墙外,把邓瑧抱出来塞进马车,他要送邓瑧出去。沈贵人会随皇帝一起去万安山行宫,不必担忧,唯一放心不下的是邓瑧。
邓瑧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坐在马车里,而刘羡正准备离开,怪异的场景让她立刻清醒,她拉着刘羡的袖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是要把我送去哪里?”
刘羡担心吓到邓瑧,只含糊道:“最近洛都出了一些事,我送你去随园避避,等事情平息了,我再接你回来。”
邓瑧冰雪聪明,刘羡半夜送自己出城,肯定是发生了大事,威胁到自己的安全。她有玉符医馆,接诊了许多病人,多少知道些内情,她道:“是不是发生瘟疫了?”
刘羡担心邓瑧不肯走,原不想说,奈何瑧儿紧紧拽住自己袖子,一副得不到答案不肯罢休的模样,他叹气道:“是,有瘟疫发生,父皇今晚会出城避祸,他一出去城门会关闭,只能进不能出,你必须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去。”
当刘羡说起瘟疫时,邓瑧没有被吓到,反而问道:“你是不是不出城?”
刘羡沉默没有回答。
邓瑧立刻明白了,她道:“我不出去。”又急切的想要跳下马车:“我去把府上人叫醒,让他们出城。”
刘羡摇了摇头:“来不及,父皇早已存了出城躲避的心思,我一出宫,父皇的队伍也接着出宫,只有一些消息灵通亲近之人能跟着一起走,其他人都走不了。”
得知其他人走不了,邓瑧淡然从马车上跳下来,又一次重申:“我不走。”
“不行。”刘羡难得这样强硬。
邓瑧站定,认真道:“你心中所想,我皆知晓,你不忍放弃洛都近百万百姓,我亦亦然,不愿眼睁睁看洛都百姓死于瘟疫。我陪着你,与你共进退,生死一起。”她都明白,刘羡故想以此留在洛都,不回封地,终究百姓在他心中同样无比珍贵。
良久,刘羡才道:“好。”
拗不过邓瑧,刘羡也没再多说什么,把她送回碧岫苑,叮嘱邓瑧好好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