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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变故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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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贵人领着人来到皇帝所居住的章德殿,宫殿门外侍卫层层守卫,皇帝身边经常伺候的黄门赵忠守在门外。
通常情况下赵忠随身伺候在皇帝身边,现在赵忠在门外守着,那只有皇帝在里面做一些其他人不便在场的事,凝神细听,可以听到宫殿里面似乎有女子的笑声以及叮叮当当的铃铛声传出。
沈贵人轻而易举能猜到皇帝正在里面做什么,不由想到,皇帝年盛时,勤于国事,也曾设想过宏图霸业,年纪逐渐上来,反而贪图享乐,惮于辛劳,宫里的美人儿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国事也渐渐荒废,如今更是白日荒淫。
心中不屑,脸上笑容不变,命阮书瑶将食盒交给赵忠,也没有命他通传:“这是我早起做的药膳,等陛下得了空闲,有劳赵黄门将药膳交给陛下。”
沈贵人在宫中地位不低,又有一个得宠的封王儿子,赵忠对沈贵人很是恭敬,连忙让手下的小黄门接过:“娘娘辛苦劳累,陛下若是知道,会感动娘娘的一片用心。”
沈贵人笑着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阮书瑶趁势给了赵忠一个钱袋子,在宫中生存,谁不是人精,赵忠是皇帝身边人,当然要交好才行。
沈贵人道:“这次的美人是谁?引得陛下大白日的有这么好的兴致,恐怕不久的将来又是一个宠冠后宫的存在。”
不过是好奇的随口一问,结果赵忠的脸色反而不自然,赵忠是宫里的老人,练就一副面不改色的本领在身,这样不自然的神色,着实难见,这反而让沈贵人越发好奇了,到底是谁在里面?
赵忠避开沈贵人的问题道:“娘娘得宠多年,是谁也越不过您的存在。”
沈贵人挑了挑眉,看来里面的人与她有关,只是最近沈家人进宫,也未曾提起送家里的女子进宫,沈贵人疑惑不解,决心回了芙蓉宫派阮书瑶好好调查调查。
又寒暄了一两句,沈贵人准备离开,今日皇帝不得空,晚些时候她再来与皇帝提两个孩子的事。
抬腿准备离开时,章德殿的宫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小宫女,对着沈贵人行礼后道:“娘娘,陛下请您进去。”
沈贵人又转身回去,迈入大殿中,穿过层层帷幔,进入内室之中。
内室之中的青铜香炉点了檀香驱散屋内旖旎的气息,中间的桌案,矮椅挪开,放置四周,上面放置全国各地进贡的瓜果以及太官做的各种精致小巧的点心,还有番邦进贡的美酒。中间放置一张约五十尺长宽的赤红百花羊毛毡,皇帝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脖子上还挂着刚从眼上取下的艳红蒙眼绸带,身边围绕十来个衣着轻薄的妙龄女子,这几个都是皇帝的新宠,唯独皇帝怀中的那个让她始料未及。
皇帝怀中的女子一身银红轻盈纱衣,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衣服下莹润的肌肤,胸口处的衣服半露不露,低头能看到里面的一片春光,手腕处和脚腕处系着金色的铃铛,一动叮叮当当悦耳的铃声响起,她柔弱无骨的靠在皇帝的怀里,看着沈贵人的目光充满挑衅。
是沈挽春。
沈贵人刚涂好的丹蔻指甲掐入手掌心,才险些稳住情绪,跟随而来的阮书瑶神色冰冷的死死盯着沈挽春。
皇帝笑道:“芙儿来了。”
“臣妾清早起来为陛下做了一盏石斛百合鸡汤,特特的给陛下送来,不想来的不是时候,还请陛下恕罪。”沈贵人仿佛没有看到沈挽春似得,柔柔笑道。
“芙儿有心了,你做的药膳一向最符合朕的口味。”皇帝笑道:“赵忠,把药膳传上来。”
赵忠端着药膳上前,先用小银勺子自己尝了一口,再放入皇帝日常用的鎏金汤勺。
沈挽春接过喂给皇帝。
皇帝喝了几口,刚才的疲惫感消失了一些,对沈贵人更满意,直到喝完大半才推拒不喝了。
皇帝搂着沈挽春的柔软腰肢,开怀笑道:“还是沈家会养育女儿,个个温柔似水,善解人意,芙儿如此,今日得了一个挽春亦如此。”
随后皇帝又道:“朕准备封挽春为美人......赵忠你派人告知皇后。”
“是。”赵忠领命。
“挽春就住芙蓉宫的偏殿,芙儿你给挽春把偏殿布置一番,以后朕去看你们也便宜。”皇帝接着安排。
“是,陛下新得了一个美人,臣妾也高兴,等会儿臣妾回去,把偏殿装饰装饰,希望挽春能满意。”沈贵人忍着恶心回道。
沈挽春向沈贵人盈盈一拜,柔柔笑道:“谢过姐姐替妾身操劳。”
“姐姐”这一声称呼让沈贵人感觉无比荒唐,按照沈家的辈分来算,沈挽春是沈贵人的子侄辈,应当称沈贵人一声“姑姑”,现在竟然喊她“姐姐”,沈贵人将心中的寒意藏起。
安排妥当沈挽春,皇帝才问沈贵人此行来意。
沈贵人迟疑了一会儿,章德殿内人员混杂,儿子的婚事,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便想找个借口离开,改日再来寻皇帝。
皇帝看出来沈贵人顾虑,挥了挥手让其他人先出去,殿内只留下他们,另有沈挽春。
这下也不得不说了,看了一眼沈挽春,心里想着皇后不在,沈挽春曾在她手下做事,她未曾亏待过沈挽春,待她一向很好,等会儿还能帮自己说两句话。
沈贵人沉心静气,笑道:“羡儿长年累月的在封地,早已到了适婚年龄,还没娶上王妃,妾身始终不放心。这次难得羡儿回到洛都,给他选个好的,回到封地后,臣妾牵挂的心,也放下一半了。”
“哦,芙儿看上哪家贵女?”皇帝问道,刘羡年纪也不小,确实该娶亲。
“陛下也时常能见到,是瑧儿,那孩子从小在臣妾身边长大,品性敦厚,性情柔顺,做东海王妃再合适不过。”沈贵人道。
邓瑧时常进宫在芙蓉宫小主,陛下偶然去几次都能见到她在宫内玩耍,因着与邓堰的情分,皇帝对邓瑧也有几分怜爱之心。邓家门第不低,他对邓堰始终存在一份愧疚之情,正要答应。
沈挽春突然“哎呦”一声,右手捂在胸口的位置,眉头微蹙,虚虚倒在皇帝身上,楚楚可怜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爱妃你怎么了?”皇帝抱着沈挽春问。
“陛下,也不知道怎地,突然胸口疼的厉害。”沈挽春眼中盈满泪水,水光盈盈的看着皇帝。
皇帝心疼不已,把赵忠喊进来寻太医前来诊治。
章德殿热闹的不行,沈贵人也不好再留在其中,只得先回去。
回到芙蓉宫后,关上门,正殿之中只有沈贵人和阮书瑶两人。
沈贵人气得把茶座上的果碟杯壶全扫在地上,怒意翻涌,气的浑身颤抖。沈挽春背着她与皇帝苟且,她只觉得心寒,到不觉得有多生气,皇帝爱美人,沈挽春想要出人头地,不愿屈居她之下,也无可厚非。让她生气至此的是,沈挽春刚才那副做派显然是想阻止这门婚事。
她自认为待沈挽春不薄,未曾苛待,羡儿和瑧儿的婚事又碍不着她什么事,为何要阻止?
沈贵人一直担心的是梁皇后丛中阻扰,心里盘算无数种应对梁皇后的措施,万万没想到最后祸起萧墙。
阮书瑶与沈贵人同仇敌忾,只是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她把碎在沈贵人脚边的瓷器踢开,劝道:“娘娘别气坏了身体”
次日沈挽春被赵忠亲自送回,赵忠不但叮嘱沈贵人好生照看沈挽春还言道:“娘娘,陛下让小人转告您,邓家小姐虽说陛下看着长大,但父母故去,兄长不在,与梁家订婚,梁家小公子病重,实在是福薄命蹇,六亲缘浅的命格,不堪与东海王殿下为配,让娘娘再为殿下寻觅良缘。”
沈贵人五内如焚,气得心口发疼,反驳道:“瑧儿父母因镇守五原郡才阵亡,这是为大虞而战死,‘福薄命蹇’‘六亲缘浅’的命格从何说起?”
赵忠道:“娘娘息怒,小人知您心疼邓小姐,这是昨夜陛下下诏灵台,灵台官吏星夜卜筮得出的命格。”
阮书瑶知道沈贵人接受不了,怕她愤怒之下得罪人,先将赵忠好生送走。
“娘娘。”阮书瑶道:“先下陛下不同意这桩婚事,不如先把这事告诉殿下,和殿下一起想办法?”
沈贵人道:“瑧儿从小时起,时常跟随本宫身边,她若命格不好,本宫焉能活到现在......本宫要去拆了这灵台。”
说着要起身,玩外走。
“娘娘不可,您若是去灵台闹,事情闹大,反而让小姐‘福薄命蹇’的命格传了出去,到时候全洛都都知道。谁又管这事到底是真是假,只会以讹传讹,不是更坐实了小姐命格不好的论断。”阮书瑶极力劝解沈贵人。
沈贵人只得又坐回去,胸中的怒气无处发泄:“走,去见见这位沈美人。”
“是。”
沈贵人还未起身去见沈挽春,沈挽春先来给她请安。
沈贵人开门见山:“这些年本宫你到本宫身边来当值,本宫自认为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做?”
沈挽春不屑笑道:“待我再好,我不是也得跪着伺候您,听您的差遣。伺候人再好,哪里比得上当皇帝的妃子,有别人伺候强?”
沈贵人接着问道:“那你为何要阻止羡儿和瑧儿的婚事,他们又没有挨着你什么事?”
“不是我想阻碍您儿子的婚事,是沈家人要阻止,要怪就怪沈家人吧。您一直都知道沈家人想将沈三小姐嫁给东海王,可您执意不肯,沈家人便想找个能替代您、听话的人,成为陛下新的宠妃。正巧我也不想再做哪些伺候人的活了,沈家人便选中了我。灵台的卜筮之言,便是沈家人事先买通灵台丞做下的。”
沈贵人藏在袖子下的手颤抖不止,胸脯剧烈起伏,良久才问出:“你说的是真的?”
“娘娘如不信,明日召侯夫人进宫一问便知。”
沈挽春看到沈贵人一副不可置信,心神剧震的模样,痛快的笑了起来,同样出生在沈家,沈芙出生是嫡小姐,受尽万千宠爱,进宫也是宠妃,她是旁支,进宫也只能做伺候人的活,沈挽春早就看不惯这一切。
当即沈贵人以思念家人为由,召平溯侯夫人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