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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兰惜馆 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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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瑧抬眸看着苏静词道:“可怜三叔、三叔母一片爱子之心。无奈瑧儿是个晚辈,又是妹妹,二哥成婚这样的大事,瑧儿帮不上什么忙,二叔母若有什么打算,寻祖母和二叔商量即可,瑧儿会在二哥成婚当日,备一份厚礼替我们这一房给二哥送去。”
苏静词没料到邓瑧会拒绝的这样直白,当即脸色不好看,想责骂她两句,又想到自己此行是来求人的,硬生生的压下去:“瑧儿即将与梁家成婚,又陪伴沈贵人多年,还得皇帝疼爱,无论寻谁说说情,轻而易举能帮你二哥某得一个羽林郎的位置,连钱也不用花,都是一家人又便宜,将来你二哥好了,也是你娘家的依靠。”
闻言,邓瑧觉得好笑,三叔母为了邓琅的前程,也算费尽心机:“瑧儿没有左右朝廷官员任职的能耐,依我看,安邑乡侯府与我们家结亲,看的是邓家家族在洛都的身份地位,二哥有没有官职又如何?二叔母何必多此一举。”
“邓瑧,你是大房长女,难道一点也不顾及家族未来?”苏静词气的顾不上体面口不择言起来。
邓璃听不下去:“三叔母这番话是什么道理,二哥成婚终究是三房一家子的事,谁家的哥哥成婚,要妹妹去求官职,天下哪里有这样的新闻。”
“璃丫头,三叔母和你姐姐在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苏静词瞪了邓璃一眼。
邓璃朝苏静词瞪回去,她现在也不是从前那个忍气吞声的小丫头。
一个两个伶牙俐齿,还联合在一起,苏静词见讨不着什么好处,只能先回去。
苏静词走后,邓璃道:“三叔母不是那么容易罢休的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邓瑧才不怕三房,现在还是想如何退婚才是重中之重。
送走了邓璃,邓瑧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先让康远跟踪梁畲,摸清楚他的行踪,确认梁畲喜欢去的地方,她好提前给梁畲上演一出好戏。
几日后康远摸清梁畲日常喜欢去的几个地方,回来禀报邓瑧:“小姐,梁公子每日烟雨楼和兰惜馆来回换着去,偶尔晚间不这两处地方,会去东街的一处黑门大宅中。”
梁畲还真是男女不忌,兰惜馆是洛都城中有名的南风馆,有些人达官显贵的弟子爱好男风,专爱去这里。
邓瑧心中渐渐有了主意,她道:“梁畲何日会去兰惜馆?”
康远盘算梁畲的行程,答道:“明日约莫亥正时分。”
“好,那明日你陪我去一趟兰惜馆。”
“啊?”康远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姐您说什么?”
“我说去兰惜馆。”邓瑧重复了一遍。
“您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闫嬷嬷和我爹要是知道了,要打断小的的腿。”康远想到兰惜馆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羞得脸颊都红了。
“只有你和我去,闫嬷嬷和康叔不会知道,你放心就是。”
康远一点也不放心,无奈邓瑧执意要去,他劝阻不能。
次日邓瑧特意换上男装,把脸稍稍伪装一下。这身装备明眼人轻而易举看出她女子的身份,好歹不能叫人一眼看出来她是邓家人。
亥初时分,邓瑧带康远出门,路上康远还想劝住邓瑧:“小姐,我们一定要去吗?”
“要去,这事关你家小姐的终身大事,不去如何退婚。”
“那闫嬷嬷和我爹以后若知道,您可要保住小的。”康远道。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不管你死活。”邓瑧瞪了康远一眼。
康远心里想到,小姐现下去兰惜馆的行为可不就是在不管他的死活。
在康远焦灼的心情下,邓瑧带着他踏进兰惜馆。
她是头一次来兰惜馆这样的地方,今日虽说是来办正事,不免好奇,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漆黑流金的牌匾,上面书写“兰惜”两个大字,字迹行云流水,自有风骨。踏入台阶,正面白玉影壁上雕刻一副“曲水流觞”图,两边栽种碧玉修长的翠竹,中间放置四盆小素雪兰花。在这里只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七弦琴音,还有萦绕在鼻尖的沉香。
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风月场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什么文人雅士交友论道的清雅之地。
绕过影壁,待要往里面走,一个约莫三十岁,身材清瘦的男子拦住了邓瑧的去路,男子脸上涂脂抹粉,一样不落,穿白绫直裾长袍,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
“小姑娘,你走错地方了,这个地方你不能来。”他的嗓子还细细的,像故意掐着嗓子说话。
“这里又没有写‘女子止步’,为何我不能入内?”
“你这小丫头,我好言劝不听,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我今日来就是来寻快活的。”
那人捂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来兰惜馆的人大多是男子,偶尔也会有一两个位高权重的女子,对南风馆好奇,那也是偷偷摸摸的把小馆接去府上,这样像邓瑧大喇喇的上门,还是头一次遇见,他笑了后道:“回家去吧,若被你父母长辈知道,仔细他们打你。“
说完扭着腰准备回去。
邓瑧从怀中拿出一个金饼放在他面前:“这个够不够?”
男子看到金饼眼睛也挪不开,恐邓瑧后悔,飞快的收入怀中:“你真进去?”
邓瑧点了点头。
“那我带你走吧。”他道。
他是兰惜馆的馆主名唤墨书。
墨书带领邓瑧从小路直接上了二楼的雅间,请她雅间坐:“姑娘要想听曲?还是想做什么?需几人相陪?”
“请竹隐上来为我弹奏。”邓瑧摸清楚,梁畲每次来兰惜馆大部分都是来找竹隐,据康远所说,竹隐是兰惜馆魁首,相貌好,才清高,被无数人追捧。
墨书挑了挑眉道:“竹隐是我们这里的魁首,他出场一次价值十金,姑娘可付得起?”
康远上前一步,将个小锦袋给墨书,墨书打开束口往里面一瞧,金灿灿的全是金子,心中不由想到,这小姑娘出手真大方,遂不再多言,派人请了竹隐上来,自己退下去。
邓瑧看着进来的竹隐,探究的目光打量他,同样是一袭白绫直裾长袍,墨发一半披在背后,一半用白色绸带扎起,上面一根白玉簪,身型纤细,约十六七岁的模样,略施粉黛,长相不俗,眉眼精致,浑身上下透露出书卷气息。
竹隐怀抱七弦琴缓缓走来,一抬头看到对方是个和自己年岁相仿的女子,顿时惊讶在原处。
邓瑧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谈个曲子给我听听。”
竹隐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回道:“好。”
竹隐双腿交叠坐在邓瑧对面,将七弦琴放在面前的琴桌上,双手抚琴,琴音随琴弦的震动发出空灵绵长的乐声,从指尖飘扬而出,邓瑧不同音律,也听得出来竹隐琴技上佳。
邓瑧一心二用,边听琴,边看滴漏,等候梁畲到来。
亥时一刻,外面吵闹嘈杂的声音传进来,模糊能听到梁畲的声音在其中。
邓瑧会心一笑,心道:“总算来了。”
梁畲在得知竹隐今日有客不便见其他人,不肯罢休,整个洛都城中,还没有敢和他抢人的人出现,今天居然出现了一个,他哪里肯善罢甘休,若是今日退让,他梁家小公子的面子往哪里搁。
梁畲一脚踹开了房门,想要将竹隐抢走,屋内的画面让他惊讶在原地,踹出去的脚落在地上也忘记收回来。
他震惊的看着邓瑧:“怎么是你。”
在梁畲进屋之前,邓瑧已经坐在竹隐身边,还一手搂着他的腰,另外一只手拿着酒杯在喂竹隐喝酒,两人衣服上沾有酒渍,挨的极近,活脱脱的一副霸女调戏良家妇男。
邓瑧见梁畲来了,不慌不忙的将酒杯放在琴案上,笑道:“这不是梁公子吗?你怎么来,快过来,我们一起快活快活。”
康远听到自家小姐口中的孟浪之语,努力憋着笑。
梁畲认出了邓瑧后,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把险些被他踹坏的门关好,邓瑧不要面子,他梁小公子还要,今天若是被人知道他未婚妻逛南风馆,明天他要成为全洛都的笑柄,招人耻笑。
他站在邓瑧面前,咬牙切齿:“你身为一个女子,怎可以来这种地方?”
邓瑧道:“你能来的,我为何不能来?大虞又没有哪条律法规定女子不能逛南风馆。”
“再者我听闻逛南风馆是风雅之事,今日体验,确实风雅。”邓瑧继续道,还当着梁畲的面,轻浮的摸了摸竹隐的脸。
“你.....你可知廉耻?”梁畲抬手指着邓瑧,气的浑身颤抖。
邓瑧冷笑道:“梁公子口中的‘廉耻’仅仅只约束女子吗?我不过是做了梁公子以及众多男子会做的事情,如何成了不知廉耻。”
她像是想到一个绝妙的好主意:“以后我们成婚,像南风馆、烟雨楼这样的地方,我们还能结伴而行,你好男风,我好女风,大家一起去还热闹热闹。”
梁畲脸色铁青,想到以后若真是这样,那他和梁家将在洛都城中抬不起头:“就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想嫁入梁家,做梦。”
听到梁畲这句话,邓瑧开心的差点笑出声,好容易才忍住,继续扮演纨绔大小姐:“这有什么,我劝梁公子想开些,以后你姬妾成群,我广置男幸,一大家子人一起住多热闹,你且放心,我有父亲的食邑,还有父母留给我的钱财,养个十个八个的花不了你梁家一分钱,你若是看不过眼,我也能另外置处宅院安置他们。”
这是钱的事吗?梁畲怎么也想不到邓瑧竟然是这种人,他怒的把琴桌上的七弦琴砸了,吓了邓瑧和竹隐一跳,暴跳如雷道:“我即刻进宫向姑母要求取消你我之间的婚约。”
说完愤怒离去。
在确定梁畲走后,邓瑧兴奋起身,快乐的原地转了一圈,对康远道:“太好了。”
这时候脆响的掌声在屋内突兀的响起,邓瑧循声望去,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人也变得局促起来,再没有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