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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朝觐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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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沈贵人派人告诉邓瑧今日是刘羡入京的日子,她一早起床,准备去城门口看看能不能见到刘羡。
才走出碧岫苑看到邓璃正好过来。
“璃儿,你来寻我何事?”邓瑧问道。
邓璃道:“我知道今日东海王入京,姐姐定然要出去,带我一起去吧。”
知道邓璃这是想寻借口,让她带她出去玩,邓璃胆怯畏生,不敢独自出门,楚芸也不放心。若是带那么多的丫鬟婆子出门,又事事规劝邓璃,一点意思也没有,邓璃最喜欢同邓瑧一起出去,可以体验许多新奇的小玩意。
“那走吧。”邓瑧笑道。
邓璃派人回云锦阁说了一声后同邓瑧一起出门,她们先去朱雀街,东海王一行人会从东华门进,经过朱雀街到达在京的东海王府邸,得到皇帝的传召,再进宫面圣,邓瑧早已让康远在临街的茶馆订好东华门旁边高处的茶座。姐妹二人的茶座在二楼临街,视线很好。
邓瑧四下看了看,当年刘羡在洛都颇具盛名,去了东海郡后也是美名远播,来这里的一半是慕名而来,另外一半纯粹来看热闹。
二人刚坐下,旁边左右两桌的客人也到了,左边是一位姑娘,右边一男一女,男女搂搂抱抱在一起,是何关系,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偏生不巧,男的还是邓瑧认识的人。
邓瑧看到梁畲,不由感慨,还真是冤家路窄。
梁畲摇着折扇大喇喇的坐在邓瑧一桌的空位置上:“邓小姐来这里做什么?”
“梁公子来这里做什么,我就来这里做什么。”邓瑧道。
梁畲忽的一下把折扇收拢,语气不善道:“你我已订婚,邓小姐这样出来抛头露面的看其他男子是否不合适?”
邓璃起初还在猜测梁畲是何人?听到他的话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和姐姐订婚的梁畲。看到他大庭广众之下和其他女子举止亲密,气不打一处来,忍着内心的胆怯,起身护着邓瑧:“姐姐只是与我出来喝茶,倒是梁公子光天化日之下与其他女子调情,是否合适?”
邓瑧也道:“洛都没有不允许女子不能出门的规矩,也没有不允许女子不能来茶楼的规矩,梁公子开口就是质问,置舞阴侯府于何地?”
“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脾气倔的大得很。伶牙俐齿,寸步不让。”梁畲忽然道。
邓瑧不想理他,仍旧在位置上坐下,梁畲也没有再追着不放,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街道。
小插曲过后,安静的街上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锣鼓声,邓瑧从高处看过去,朝廷前来迎接诸侯王入京的官员已在下面等着,为首的是大行令,还有大行令手下的小官吏。
茶楼之中也没有人再说话,安静的看着东海王到底是何许人也。
不一会儿,前面的仪仗队和士兵经过,紧接着是刘羡的三驾马车入城后停下。此次入京刘羡前前后后带来的包括封臣,随从护卫在内一百余人。
帘幕轻启,刘羡缓步而出,依照规制身穿诸侯王服制,头戴远游冠,身着绛纱袍朝服,腰系赤绶,及佩玉,佩帷等装饰,庄严肃穆,一丝不苟。
大行令先向刘羡行臣子之礼,刘羡抬了抬手,示意起身。随后大行令宣读皇帝诏书,刘羡轻撩衣袍,跪下聆听,背脊直挺,仪态从容优雅。
宣读完诏书的内容,刘羡接下诏书,回到车上,大行令在前方引导去东海邸。
围观的人等东海王走了,又重新讨论起来。
邓瑧内心雀跃,从东海郡回来,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刘羡,没想到又有机会能见到。
邓璃不知道姐姐的心思,看完之后,小声和邓瑧道:“东海王长得丰神俊朗,难怪姐姐惦念多年。”
邓瑧轻手掐了一下邓璃的脸颊:“没大没小,还知道打趣姐姐了。”
邓璃捂着被掐的脸,眉开眼笑的看着邓瑧。
梁畲突然出声道:“东海王好好的封地不待着,也不知道为何非要进京,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沈贵人病重,东海王入京探望母妃有何不可?”邓瑧忍不住反驳。
“邓小姐还挺护着他的。”梁畲邪邪笑了起来:“作为你的未婚夫婿,本公子劝告你一句,不要和东海王走的太近,否者那天落下个抄家灭族的下场,可别怪我没有提醒。”
说完搂着同来的女子走了。
邓瑧看着梁畲离开的背影,手臂轻轻摆动,这个动作轻微的只有邓璃察觉到了。
等人走后,邓璃好奇的问道:“姐姐,你给梁公子下了什么毒?”
“只会让他浑身痒上一天而已。”
邓璃道:“该,梁畲仗着有梁皇后撑腰,太目中无人了。”
邓瑧带邓璃街上逛了一圈,满足了她的心愿,才带邓璃回去。
东海王邸,知道刘羡要回来,沈贵人先把王邸上上下下清扫一遍,按照刘羡的喜好该添置的添置了,这座在洛都属于刘羡的府邸,刘羡本人还是第一次住进来,这座宅邸原来是其他封王的,那位封王去世后,改做东海王邸。
略微休整后,有小黄门带来皇帝的诏书,召刘羡入宫觐见。
刘羡跟随小黄门入宫,父子相隔十年再次见面,一时间感慨万分。见到父皇,刘羡不提其他,只提在封地如何如何的想念父皇,刘羡的话语中的孺慕之情使得皇帝深受感动,拉着刘羡的手絮絮叨叨的,要刘羡在洛都多居住一些时日。
刘羡也想念父皇,但他知道分寸,曾经的事让他明白,他们先君子后父子,所以父子之间相处的尺度把握的恰到好处,这也是刘羡多年来还能被皇帝惦念的原因之一。
见过皇帝后,刘羡又去芙蓉宫见沈贵人。沈贵人装病起初没有告诉刘羡,唯恐刘羡知道后,不让她装病,因此在确定刘羡能朝觐后,才把自己装病一事告诉刘羡,以免他着急,夜不能寐。
今日看到阔别多年,日思夜想的儿子在眼前,沈贵人潸然泪下,一把搂住想要行礼的刘羡,哭道:“儿啊。”一声声叫着,令人肝肠寸断。
“母妃。”刘羡回应沈贵人,眼含泪花,他不能把沈贵人接到封地,就算以后父皇驾崩,母妃还是要继续留在洛都为质,母子二人注定一生分离。
沈贵人哭着好一会儿才放开了刘羡,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刘羡:“比走的时候高了些,也壮实了些。”
刘羡哄着沈贵人:“母妃风采依旧,比儿臣走的时候更加明艳动人。”
“你就知道哄你母妃。”沈贵人摸了摸鬓角,鬓角之间已有一两根白发:“母妃老了。”
“母妃不老。”
虽然知道刘羡说的是哄自己的话,但是沈贵人仍旧笑颜如花。
刘羡和沈贵人话语了一会儿,刘羡侧过身笑道:“母妃看看谁来了?”
沈贵人朝门口看过去,阮书瑶站在那里作揖行礼:“娘娘万安。”
“书瑶。”沈贵人拉着阮书瑶的手,惊喜的喊出声:“你怎么来了,事先也不告诉我一声。”
刘羡知道阮书瑶思念母亲,母亲也同样想念阮书瑶,才特意带阮书瑶一同前来给母亲一个惊喜,顺道把阮书瑶送回到母亲身边。
阮书瑶道:“娘娘一向安好?”
沈贵人擦了擦又留下的眼泪道:“我很好,就是想你和羡儿。”
“下官在东海郡也一直思念娘娘。”
阔别十年再次重逢,有数不清的话想说,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刘羡留下来同父母吃了一顿团圆饭后,回到东海王府邸,府邸中已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瑧儿,等多久了?”刘羡看到邓瑧一点儿也不意外,他回来后便派江峦去邓府把邓瑧接过来。
距离上次相见又过去了半年多。
邓瑧像一只蝴蝶一样扑进刘羡的怀中,答道:“没有多久,就一会儿。”
刘羡的双手也抱着邓瑧的腰肢,将人搂在怀里,感受久别重逢的喜悦。
在这温情的时刻,邓瑧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响,在邓家时,她一直盼着江峦早点来接她,红渠、绿筱叫她吃饭,也就做做样子,随便吃了几口,这会儿饿的不行。
刘羡笑了笑,吩咐泰和传膳。
一道道美味佳肴摆在桌上,邓瑧食欲大动,埋头准备吃,看到刘羡没有动筷子,便问道:“你不吃吗?”
刘羡道:“我在皇宫吃了宫宴,这会子还不饿。”
邓瑧自己吃了起来,刘羡在一旁看着她吃,偶尔把摆在自己面前的菜夹到邓瑧碗中,让她能吃的方便。
邓瑧吃饭的速度偏快,脸颊随着牙齿的咀嚼一鼓一鼓,可爱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刘羡吃过了,没有食欲,看邓瑧吃饭也觉得津津有味。
吃过饭,刘羡抬头看了看夜色:“时间不早了,去睡吧,夜已深,今晚便在这里宿下。”
能在这里睡觉当然好,但是好不容易见到刘羡,邓瑧才不想这么快就去睡觉。
邓瑧嘴上答应,脚却没动,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邓瑧的心思他哪里不懂,也没有催她去睡觉,起身道:“我去书房看公文,你若是睡不着,便随我一起去。”
“好。”邓瑧笑嘻嘻的答应,亦步亦趋的跟在刘羡身后一起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