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安》墙头柿子黄

19、第19章出发 曹

　　曹贵捧着一个檀木匣子进来，放在贵妃榻前的矮桌上又出去，殿内只剩下沈贵人和邓瑧二人。

　　沈贵人打开，露出里面的物件，里面装的是一件琉璃花步摇，花朵奇特，外围是八朵分别由四片小花瓣组成的莹白大花瓣，中间是一簇米粒般细小的小花，花蕾黄色。花型素雅精美，清冷脱俗，花枝下面又用水晶做成的流苏串在下面，邓瑧拿起来，摇了摇，流苏像水波一样滑动。

　　相较于这种淡雅的，邓瑧更喜欢花团锦簇，颜色艳丽的首饰，不过这是刘羡送的，邓瑧也很喜欢，就是这种花型怎么没见过。邓瑧常年与药材打交道，见过许许多多的植物，像这个还是头一次见。

　　邓瑧好奇道：“沈娘娘，这是什么花？我怎么从未在洛都见过。”

　　沈贵人摇了摇头：“我也没见过，这是羡儿给你的信，你看看，说不定里面会提到这是什么花。”

　　邓瑧听到刘羡给她写信了，放下步摇，高兴的看起了信，邓瑧每年生辰，或是其他时节，刘羡都会从送东海郡寄来生辰礼物，另外一份书信问问她的近况，也说说在东海郡发生的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东西和书信会一起送到芙蓉宫，由沈贵人交给邓瑧。

　　邓瑧展开信，信里面提到，步摇上的花是东海独有的琼花，此时正是琼花盛开的季节，全城飘散着琼花清新淡雅的花香气息。

　　“真想看看东海琼花盛开的景象。”邓瑧看完信后感叹一声。

　　沈贵人将步摇插入邓瑧发间，拿来镜子给邓瑧照了照，今日邓瑧上身的衣服是丹红色，发间莹白如玉的琉璃琼花步摇与之相呼应，给邓瑧原本娇艳的容颜更添几分颜色，沈贵人夸赞道：“羡儿的眼光不错。”

　　听出来邓瑧语气中的向往，玩笑道：“你难不成想去东海郡？”

　　“是，沈娘娘，我想去东海郡。”邓瑧认真道。

　　沈贵人楞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拒绝：“此去东海郡，千里之遥，坐车马将近一月，太危险了，你一个姑娘家，我怎放心让你独自远行。”

　　邓瑧抱着沈贵人的胳膊，撒娇扮痴：“沈娘娘，您就让我去吧，我有自保能力，谁要敢对我不轨，我就毒死谁，还有我身边的护卫康远武艺高强，他会护卫我的安全，红渠、绿筱也学了点武功，他们都能保护我，我不会有事的。再者天下太平，路上没有盗匪恶贼，我们一路低调行事，您放心就好了。”

　　沈贵人把自己胳膊从邓瑧手里拽出来，难得对邓瑧冷下脸：“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邓瑧对着沈贵人央求再三，沈贵人终究还是拗不过邓瑧，只得答应让她去，但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写信给沈家人，让沈家人寻一支前往东海郡的行商队伍，让邓瑧四人同行，她不准邓瑧独自前往。

　　“这样更安全了，还是沈娘娘想的周到，沈娘娘对瑧儿最好。”邓瑧说了一连串的好话，哄着沈贵人。

　　沈贵人无奈的笑了笑，指了指她的脑门：“少哄我。”“你只要平安回来就行。”

　　“我会的。”

　　沈贵人想了一个借口，邓瑧走后，她派人去邓府，告诉老夫人，自己这几日身体不好，让邓瑧去城外永平寺为她斋戒祈福两三月，永平寺乃皇家寺庙，其他人进不去，也不会有人发现邓瑧不在洛都。

　　邓瑧跟随商队一路东行，已是赶路的第十五天，康远和红渠绿筱习武，十几天的路程不在话下，邓瑧感觉浑身疲惫，瘫软在马车里，书也不想看，果子糕点也不想吃，全靠想要见到刘羡的念想支撑着。

　　红渠、绿筱在马车里陪着邓瑧，康远在车辕上驾车。康远的声音透过车帘传进来：“小姐，前方便是东海郡境内阴平县，小的向商队打听了，穿过阴平县再往东行约三百里的路程，走三日，便到了王城郯城。”

　　还有三日就能见到刘羡了，十年都能等，三日于邓瑧而言不在话下，想到即将能见到刘羡，邓瑧立马恢复精神，兴致勃勃。

　　绿筱捂嘴笑道：“殿下就是小姐的良药，提一提便不累了。”

　　邓瑧横了她一眼：“你瞎说什么。”

　　“婢子哪有瞎说。”绿筱继续调侃：“殿下年岁也不小了，恐怕不久将来便要娶王妃，等小姐有了嫂嫂，以后小姐若是再想来寻殿下那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这时候的邓瑧对刘羡的感情还停留在小时候，孤立无助时对他的依赖，在听到绿筱提到刘羡将来要娶王妃，只是疑惑为何娶亲了就不能来寻刘羡。

　　绿筱掰开给邓瑧讲清楚：“殿下娶了王妃后，王妃便是殿下最亲近之人。我们小姐也要嫁人，有了夫君后，夫君便是最亲近之人。小姐和殿下各自嫁娶，当然不能再像这样来往，小姐见过谁家的夫妻不和自己另一半亲近的，反而和别人亲近？”

　　邓瑧点了点头，认为绿筱说的有道理：“你说的对，我只要见着刘羡平安就行，再者东海郡千里之远，也不是经常能来。”

　　邓瑧的反应出乎绿筱意料之外，她道：“小姐对将来殿下要娶亲一点儿也不反对吗？我还以为小姐想要嫁给殿下呢。”

　　红渠推了绿筱一下：“住嘴，越说越没边，殿下和小姐的婚事也是你能拿出来胡说的。”

　　绿筱看红渠似乎生气了，不敢再说下去。

　　邓瑧反而因为绿筱的话楞住了，她是真没有想过。幼时她骤然亲人一夕之间不复存在，刘羡陪着她安置父母，寻找哥哥，又带她从五原郡回到洛都，她与邓府众人有隔阂时，刘羡也护着她，这几年的书信往来，刘羡也都像个长辈一样，叮嘱她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要乖乖听沈贵人的话，有委屈告诉沈贵人，而她写给刘羡的书信，全是各种身边发生的琐碎之事，全然没有任何其他情愫夹在其中。

　　再者她的婚事恐怕也由不得自己做主，她若嫁给刘羡，邓家人估计最赞同。邓家一直以来打的是两头下注的如意算盘，他们和梁皇后一派交好，允许她与沈娘娘一派交好，若是自己能嫁给刘羡，再将府上一个女儿嫁给梁家，那祖母和二叔心里估计乐开花了。

　　可是这样一来梁皇后不会同意，邓瑧时常进宫，能见着皇帝，皇帝又因着与邓堰昔年的情分，待她像半个女儿，邓瑧很得皇帝宠爱，因此梁皇后更希望邓瑧能加入梁家。除此之外，沈家人也不会同意，沈家人希望沈家的女儿能嫁给刘羡，沈娘娘、刘羡是沈家人的靠山，沈家人也是沈娘娘和刘羡的底气，相互之间互为依仗，纵然沈娘娘再疼爱邓瑧，也得顾及沈家人。

　　越想越远了，邓瑧摇了摇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摇出去，这都什么跟什么，想到哪里去了。

　　邓瑧不想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不过她没注意到的是，绿筱的话，像是一颗种子，种在了她心底。

　　主仆三人聊着天，马车停了下来，红渠下车前去询问，回来脸色不自然，与邓瑧道：“小姐，商队遇到从前方阴平县出来的人，提到阴平县半个月内闹了几次盗匪，商队担心遇到盗匪，不敢前行。”

　　“盗匪？”绿筱吓了一跳：“小姐，那我们也不要去了吧，盗匪太危险了。”

　　“先别急，看看商队怎么决定。”邓瑧道。

　　商队最终决定不去东海郡，转道去邻郡售卖货物，于商队而言去哪里售卖货物都一样，只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可一旦被盗匪抢了货物，那可就是人才两空，商队不敢冒险。

　　红渠道：“小姐，我们怎么办？”

　　邓瑧戴着面衣从马车上下来，远远望去，隐隐约约能看到阴平县高大的城楼：“拿地图给我看看。”

　　红渠取出地图给她。

　　邓瑧展开地图仔细看了看，要去郯城，穿过阴平县是最近的路程，若要绕远道，又要花上月余时间，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耽搁。邓瑧看了地图仔细分析，自刘羡到达封地后，治下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从未听说过有盗贼聚集，怎么会突然聚居一伙盗贼，邓瑧觉得匪夷所思，其中定有缘由。

　　邓瑧出神之际，商队头领来到邓瑧眼前道：“阴平县危险，姑娘不如同我们一起去邻郡，卖完货物，我们一起返回洛都。”

　　头领好奇的偷偷打量邓瑧，这位姑娘是沈家人拖他照看带至郯城，商队头领一路上小心翼翼对待，生怕得罪了邓瑧，结果一路行来，邓瑧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车里安安静静，出来也戴着面衣，头领至今还未看清过她的长相。此行他受人所托，而且沈家在洛都位高权重，头领不敢敷衍，想要让邓瑧同他一起走，这样也能保证她的安全。

　　“头领可知阴平县具体情况？”邓瑧问道。

　　“我们也不知，只听到从里面出来的百姓提到半个月前阴平县有一伙盗贼突然闯入，专掳掠妙龄女子，县太爷抓了几次也没抓到人。”头领知道的也不过是别人提到的，实在有限。

　　“那东海王不管吗？“

　　“倒是听那位老兄说东海王亲自带人来剿匪，不日就要到达。”

　　刘羡要来了，邓瑧心中一喜，决定在这里等刘羡来了再汇合：“多谢头领告知，我有重要的事前去郯城，便与头领在此作别。”

　　“红渠，拿一包银子给头领作辛苦费。”

　　“姑娘，这可不行，留你们几个在这里，若是遇到盗贼怎么办？”

　　“头领放心，你回去洛都后，若是沈家问起来，便说你已把人送到即可。”

　　“可......”头领还有再劝，邓瑧心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