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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黄泉汤 27 她猛地凑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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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书嘱咐了王岚几句,便转身上了木阶往三楼走去。
前几日颜州安走了,卫禺又搬回了三楼,就在颜书卧房的隔壁。
她方才上了台阶,便迎面撞上了行色匆匆的望追,望追瞧见颜书的身影缓缓松了一口气。
“一大早的,你怎么就出去了?”
“出去采药了。”颜书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了?你这是急冲冲地要去哪?”
“还能去哪,找你。公子方才醒了,醒来便要见你。”
不等颜书作何反应,几步外的雕花门被人打开,门口立着一位仅着月白中衣、颀长的身影。
“公子!你怎么这时候出来吹风”蓦地,望追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因为被卫禺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颜书,行,他走。
卫禺斜靠在雕花门框边,平时峻拔的肩背此时微微耷拉,面色还带着些大病里的疲倦,唇色也透着些病白。
她快步上前,将将要扶住卫禺的胳膊,却率先被那手攥住,卫禺的掌心很烫,似乎还带着些寝被里的潮热。
这潮热紧紧抓着她,既不痛、却又让她挣不开。
她澈明的眸子看着那一错不错盯着她的人,率先败下阵来,就着这个动作,半扶地将他往榻边引。
“你还没好全,出来做什么?”
“去哪了?”
“去后山采了些草药。”
一听,卫禺连忙拉住颜书另一只手,那手腕上紧紧缠了一圈绷带,好在,纱布白白净净的,没有渗血。
“辑定司没人了?怎么也轮不到你去。”
她这伤还没好全,一早便乱跑去山上,要是再遇上了余震那该怎么办。
“我好歹是曲江药谷谷主的外孙女,基本的草药我还是识得的,怎么就不能去?”颜书看向他,
“再说,昨夜刚遭遇山洪和地龙翻身,大家伙儿都忙着帮村民安置和修缮房屋,采药这事我能帮上忙便是好的。”
卫禺黝黑的眸子看着颜书,她并肩坐在了床榻边,迎着支窗透进来的晨光,眸子亮晶晶的。
“我只是一醒来没见到你,有些担心。”
这声音还有些哑,颜书一顿,看向他,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缘故,那往日深不见底的眸子竟多了几丝潮气,加上那低低沉沉的嗓音,瞧着多了几分委屈。
可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模模糊糊、界限不明的话,砸在了颜书的心上,让她心头有些发颤。
她抿了抿唇,“... ...你为什么会担心我?”
她问了出来,难道只是因为她是他的护卫吗?
颜书的嗓音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没察觉的颤意,目光紧紧盯着他。
卫禺垂眸,看向身侧坐着的少女,曦光从窗柩斜斜漏进来洒在她的头顶上,将她的头发映照得毛茸茸的,他瞬间心软得似化了一般。
握着她的手总算缓缓松开,他一笑,抬手揉了揉在晨光里毛茸茸的脑袋。
“颜书,我真是个卑鄙的人。”
他叹道,语气带着暗暗的自厌和妥协。
可昨日,知道她在废墟之下不见了踪影,他这辈子从未那么惊慌失措,他不停的挖刨,怕停下一息、慢了一瞬,她就有不敢想的危险。
他清晰地记得,昨夜那雨里,比颤抖的手更让他明晰心意的,是每寸呼吸都透着的疼,他不能容忍颜书出现分毫的差池。
“卑鄙?卫禺,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喉间溢出轻笑,似在嗤笑自己,压抑道:“因为,我明知道自己身子并不康健,明知道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却还卑鄙的一步步靠近你,无耻的希望你能”
“你不许这样想。”颜书打断他。
颜书双唇紧抿,她虽然迟钝,但是她好像明白卫禺的心意了。
难怪,难怪她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
这一路上,卫禺时而主动靠近,等她想抓住那一丝不同寻常时,他第二日又与她讲话公事公办,好似前一日没有那些界限模糊的暧昧。
“等这次热泉村事了,你就与我回曲江药谷。”她别开眼,盯着那窗柩。
“我如今是辑定司的少司。”
“百昌既然已经抓到,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大瑾山川河海,我们此行不过一半,我们未涉之地,尚有各项冤假错案......”
“你大可以等身子恢复了,再去做回少司大人。”颜书反驳。
“... ...”
旁边突然安静了下来,卫禺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有无数的情绪翻涌,不等颜书开口,她骤然被揽过了肩膀,扑在了他暖热宽阔的怀里。
鼻尖萦绕的药香和他惯用的淡淡冷梅香,她轻轻吸了一口,缓缓放松下来。
就在她放松之余,有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头顶,是卫禺用鼻尖蹭了蹭她,“好,我答应你。”
“......!”颜书神色一愣,连忙反应过来:“卫禺,咱们可说好了!”
“说好了。”
头顶传来男子轻轻地应声,她抿了抿唇,猛地起身,贴在了他那形状好看的唇上。
“!”
面前少女好看的眼睛被无限放大,除了最开始猛然动作磕疼之外,唇上柔软的触感分外明显,可不等他回神,少女猛地后撤,面颊肉眼可见的绯红。
偏偏她还顶着这霞色的面颊和湿漉漉的眼,嘴硬道:“我盖章了,你便是我颜书的人,之后是要跟我回揽玉山庄的。”
她盯着卫禺的眼,第一次见他的眼里闪过几丝始料未及的无措。
“噗嗤”她看着实在好笑,抿唇笑出了声。
可自得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息,她又被拽入那宽阔潮热的怀里,随之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气息掠夺... ...
“笃笃——”屋外响亮的敲门声响起,“公子,大长老带着村民到木楼了,可要现在审理案件?”
“唔......”
一声少女含糊不清的哼声透过雕花木门传了出来,让门外的人瞬间怔住。
“笃笃——”屋外的敲门声更加响亮了,“公子,泉石等人在木楼外等着了——”
“知道了。”男子暗哑的音线应声,让门外的望追又是一愣。
“!”望追尚未说话,他身后兀然闪出身形魁梧的槐邻,揪住他后脖领将人猛的拽走。
“槐邻!你放手!别以为你武功比我高你就”
“闭嘴。”
槐邻觉察四周无人,才松推开望追,“你个蠢货,要是不想让公子怪罪你你,以后最好离颜书那个女的远点。”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望追一头雾水。
“还装蒜。”槐邻冷笑一声,“公子这一路不容易,难得遇到他愿意亲近的姑娘,我定然不会让谁破坏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谊,崔指挥使不能,便是你,更不能。”
“!我的老天爷!!”望追大喊一声。
原本他还有些云里雾里听不懂槐邻的话,如今说了他和崔策问一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你、你你不会以为我喜欢颜书那小丫头罢?”望追插腰,气急败坏:“她颜书是好,但是我可是公子的近卫,公子喜欢她,咱们这些亲近的人谁看不出来,我至于这么自不量力?”
“随你心里如何想,话我今日已经提点你了。”
望追撇开眼,“算了,与你说不清,我去看看陈伊那丫头。”
说罢,他步履匆匆的下了台阶,像是逃避似的。
... ...
“大长老,这、究竟是有何事,非要巳时就将我们叫过来,家中遭了洪水,亟待修缮,可没这么多时间......”
被村民抱怨的泉石紧紧握了握手中的拐杖,皲皱的面皮透着些不易察觉的紧绷。
“至于什么事,老朽也不知道。”
“嗤,这些朝廷官员,昨夜忙着赈灾,老子还当他们是好人呢,谁知道今日二话不说就将我爹抓走了,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什么?王叔被抓走了?!”
“这......兴许是王古自己犯了什么法,被辑定司知道了才抓他的呢。”
人群中多了为辑定司说话的声音。
“放屁!我爹老实本分!是热泉村有名的勤勤恳恳的老实人,岂会做哪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王古的儿子王达怒目圆睁,驳骂道。
“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呐,你说辑定司徇私,那颜赐云那老家伙还是揽玉山庄的人呢,那颜大小姐不也照样将人抓起来了?”
“呸!说起那颜赐云就晦气!”
“那老不死的老虔婆,早年,高頫族长带着咱们祖辈归顺揽玉山庄时原以为是什么好归处,谁知道揽玉山庄不声不响的派了个颜赐云过来看着。”
说到这,王达啐了一口,“当年要不是颜赐云从中搅合,这木楼还是咱们长老的议事之地,那颜赐云先杀了高頫族长,后又害死两位长老,依我看,就在这木楼外,将人处以火刑!方能告慰泉仙...”
“住口!”一老态龙钟的声音斥声打断了王达。
众人一噤,回头看向怒声的泉石。
“大、大长老......大家也是实在气不过三位惨死在热泉里。更气不过颜赐云这般在热泉村无法无天,杀人如麻。”
“是不是颜副族长杀的人尚未可知,尔等便想出这些毒损的阴招折磨人,王达,你且好好想想,若不是你爹做了伤天害理之事,辑定司岂会将他关押起来?”
“大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孤寡老不死的向着辑定司的外人?!”
泉石幽幽喘了一口浊气,面色麻木:“谁是谁非,等会儿自由决断。”
“呵呵”一声少女银铃的笑声自木楼的阶下传来,颜书抱剑走了出来,勾唇笑道“诸位,可吵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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