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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五章 妥协与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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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轰隆的这一声巨响,感觉整栋楼都跟着震了震。
越梁第一时间看向门口,一眼便看到逆光站着的安昇阳,后面还跟着徐妈妈和橙衣。越梁眸孔也跟着震颤了,她捏紧手中的酒杯,为何意外总是发生在这种时候?就不能让她顺畅一次嘛?
安昇阳看了越梁一眼,便把目光转向高明,目光深邃若无波古井,低沉的声音从喉间传出:“这位高……爷怎么在这?”
‘爷’这一字,在安昇阳的嘴中酝酿了一会儿方才吐出,似是酿过的酒,于擅饮之人来说是迷人的佳酿,但对不能饮酒之人来说,就是致命的毒药。
在高明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中,安昇阳又开了口:“莫不是饮多了酒,走错了房间?”
高明阴沉说道:“小郡王说笑了,小郡王怎么也来了这里?是,还未饮酒就醉了?”
“我的人在这里,我为何不能来?”安昇阳看着越梁淡淡说道,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一样正常。
高明锐利的目光,扫向安昇阳身后的徐妈妈,阴冷的目光,直盯的徐妈妈浑身不适。
半晌,他收回目光,似是知道事已不可为,脸色就像三月的雨季一样,瞬间就能由阴转晴:“看来确实是我喝醉了,竟险些耽搁了小郡王的好事。”
说完,高明也不磨蹭,起身便走,只剩下越梁独自坐在屋中。
安昇阳的眸底闪过一丝暗芒,不过也未再说什么,任由高明离去。聪明又会审时度势的小人,还能屈能伸,这样的人最可怕。
高明走了,安昇阳抚了抚斗篷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触及到斗篷上的秃毛,动作一窒,这个事接的可真让人闹心啊。然而,抬眼看见越梁,心底又叹了口气,大麻烦还在屋里坐着呢。
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门口的人,也都识趣的往一旁散开了。有那不识趣的,例如胡有为,也有墨刃在一旁连拉带拽的,给弄走了。转头看见青衣还站在原地,墨刃又不辞辛苦的回来,把她也拉走。
安昇阳抚了抚斗篷上不存在的灰尘,绕过高明的座位,坐到越梁对面,他又恢复了在楼下大堂时慵懒的状态。但奇怪的是,明明他一副软骨头似的,依靠在椅背上,偏偏让人看着矜贵又高高在上,像是高坐天上执掌凡尘生死的主宰。
看越梁还握着酒杯,他嗤笑道:“怎么还舍不得了?”
说着,他微微挺起身子,墨染的眼眸摄住越梁小小的身影,毫无血色的薄唇中,缓缓吐出了那句越梁熟悉的话。
“亦或是……也想在跟本王试试美人醉人否?”
嗓音低沉似绸缎拂过肌肤,那一刻,越梁好似也被什么蛊惑了一般,不自觉的迎上了安昇阳的目光,只一瞬,便被他的目光缚住,仿佛不小心沾到蛛网上的蝴蝶,瞬间便动弹不得了。
她手中握着酒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眸底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仿佛蛛网上做着临死挣扎的猎物。
安昇阳与高明决然不同,她看不透他,他的眼中没有欲,这样的人要不是清心寡欲,要么就是心藏暗渊,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现在的她能对付的。若是让她在安昇阳和高明之间选择,她宁愿选择高明。因为高明的眼中满满的全是欲望,有欲望就有弱点。所以越梁能当机立断的就决定给高明递上那杯酒,而不是面对安昇阳的时候,反而是她仿佛已经被束缚好,送到了他嘴边的肉。因为她也有欲,想要自由的欲,可安昇阳却没有。
越梁到底还是松开了酒杯,她泄气的放到了桌边,似是还有些紧张,酒杯并没有放稳,从桌边掉了下去,杯中清冽的酒水撒到地上,酒杯在地上咕噜噜滚动着。
她低垂着眉眼道:“不敢。”
如果越梁这个时候抬眼的话,她就能从安昇阳的眼中清楚的捕捉到诧异的情绪。在安昇阳眼中肤浅蠢笨,到处散发着妖媚气息的女人,面对着他的时候,竟突然偃旗息鼓了。难道是欲擒故纵?
虽然他不在意,但他绝对不会承认,是他自己真的没有女人缘的。
女人什么的果然麻烦,不过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关系了,他真的有些不耐烦了,今天他所有的耐心都被面前这个女人耗尽了。
他现在只想快点完事,今天已经在这件事情上耽搁太多的时间了。他干脆从袖中掏出两张红纸,铺展开,放到两人中间。
越梁看地清楚,上面用黑字写着大大的卖身契,是她和青衣的。
越梁指尖绷紧,心中翻腾着层层浪涛,原来是他,果然是他,就差一点,她就拿到了。
越梁抬手抓向卖身契。
然而,那只可恶的手,再一次按在了卖身契上。像是白生生的大馒头上突然落了只大黑苍蝇,让人愤怒,又恶心。可惜,大黑苍蝇可不会管馒头的主人,是否已经饿的头晕眼花,它只是恰好飞的有些饿了,就目之所及的随便吃一口而已。
看着安昇阳又慢条斯理的,把卖身契折好,放回袖袋中。越梁咬牙切齿的说道:“不好意思,我没看清。”
安昇阳收拾好,理了理袖子,睨了越梁一眼,说道:“是嘛?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黑苍蝇,越梁终究是忍不住腹诽。
可惜安昇阳听不到,他似是给越梁看了卖身契就完成了目的般,说了句:“收拾好东西,马车在外面了。”就利落的转身离去了。
去哪?越梁想问,但又觉得没有必要了,反正无论她同不同意,都要去。就像她今日无论拒绝了他多少次,最后还是如了他的意。
越梁和青衣收拾好东西,墨刃那些人才又出现,尤其是胡有为,方才墨刃死命拦着,他才能过来,跟他侄女叙旧,现在看侄女收拾好了,他大步上前,和蔼的憨笑着,就要从越梁手上接过行李。
越梁愣了愣,这是她从未看到过的笑容,以至于她下意识的松了手,也叫她忘记了昨儿那臭流氓的模样。
一行人走出长歌楼,外面早已没了安昇阳的身影。
越梁看到喧嚣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她身旁路过,与在楼上看到的不同,也与从后院看到的不同,更热闹,也更有生命的气息。喧闹的声音,闯入她的耳中。
也许是身后落在她的目光太过温和,只有武者的憨直与热情的胡有为;也许是虽然目光炙热,但毫无恶意的那个护卫。让越梁第一次觉得,这也是个充满人气,与生机的世界。
越梁停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她身后的众人自然也停下了脚步。胡有为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不走了?”
人气与生机,瞬间消散,越梁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我们快上马车吧!”墨刃也在身后开了口,一会儿主子该等不耐烦了。
越梁这才看向一旁的马车,一辆奢华马车撞进了越梁的视线。为什么是撞呢?因为这个奢华程度,震裂越梁眼球。具体可以比喻为,让她在前世,开着黄金做的玛莎拉蒂出现在大众视野的程度。
对于这辆马车,越梁只想用一个词来形容,阔气。
无与伦比的阔气。
所以,就是这个?
看着身后众人不时看向马车习以为常的视线,越梁觉得自己好像猜对了。盯着墨刃催促的眼神,越梁已经丢了十多年的羞耻心,在她的脚步挪向马车的时候,复苏了。
“你想坐这个?”胡有为有些许为难的声音,在越梁身后响起。但是殿下不喜欢别人坐他的马车。不过看着这个美丽又娇弱的侄女,他觉得也许殿下……
“不行。”还未等胡有为怀着侥幸的心里,问出口,安昇阳毫无情感的声音从马车上传来,给出了他的答案。
越梁在马车车窗的缝隙间,看到了他冷硬的下颚。
越梁顿住了脚步,有些尴尬,又有些劫后余生。
越梁无奈的看了胡有为一眼,你从哪里看出我想坐这样的马车了。不过不用坐马车,那?
她一旁还有两匹没有人骑的骏马。
胡有为看越梁瞄上了自己和墨刃的马,又想开口,一旁的墨刃赶忙上前一步,说道:“玉良姑娘这边请。”
越梁看了他一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也停靠着一辆低调的马车,虽然能感觉到马车可能并不如看上去的那么低调,但比起安昇阳那明晃晃的看起来就很有钱了,确实好多了。
越梁又回头看了一眼身旁停着的骏马,墨刃在旁边催促道:“姑娘咱们走吧。”可快点走吧姑娘,我家主子最讨厌磨磨唧唧的姑娘了,您可快点吧。
“嗯。”越梁应了一声,向马车走去。马镫早已放好,越梁看了一眼,青衣走上前搀扶着越梁,然后自己也跟着越梁登上马车。
看到越梁终于上了马车,安昇阳暗道一声麻烦,然后催促车夫出发回府。
车里很宽敞,车上有准备好的瓜果,还有茶水点心。车座上铺上了厚厚的软垫,还有地上也铺着地毯,起到了很好的减震效果,看起来就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