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感化美惨强指南》叶芷瑶

38、朴参长老和成越

　　“如果你没有想好的去处，不如和我一起去昌澜宗吧。”
　　云起一口气说出了早早酝酿好的词。

　　江沉舟垂眸，他硬生生压抑住了丛生的戾气，若有所思地重复：“昌澜宗？”

　　这是他第二次从云起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上一次，她似乎也说，一起去昌澜宗。

　　他一直在思索云起的目的，她一直刻意回避的内容。

　　现在看来他似乎窥见了一角，和昌澜宗有关？

　　“昌澜宗是九境第一宗门，必定不凡。”云起循循善诱，“而且……你不想取回自己的灵根灵骨么？”

　　灵骨灵根两个字一落下，空气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下降。

　　云起恍若未觉：“他们那样歹毒，仅仅是杀了他们，未免也太便宜他们了。属于你的东西，当然要拿回来才是！”

　　“昌澜宗，有取回灵骨灵根的方法？”江沉舟的声音轻得像雾。

　　云起眨眨眼：“不知道，但九境第一宗门，总不至于沽名钓誉。”

　　“那可不一定。”他嗤笑，“如果昌澜宗也和朝阳宗一样呢？”

　　“怕什么！”云起雄赳赳地抬了抬下巴，“如果昌澜宗也和朝阳宗一样……最差也不过就是……再与昌澜宗结仇罢了，反正得罪一个也是得罪，得罪两个也是得罪，大不了，就是再多一伙人追杀罢了！”

　　而且，云起在心中默默补充一句。

　　如果九境的人类真的已经成了这个样子，真的没有了一分美好。

　　那——云起觉得，这样的九境，被江沉舟毁灭了，是令人拍手成快的事。

　　“怎么样？”云起挑眉，“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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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该拒绝的。
　　可他望着云起的眼睛，神使鬼差般，拒绝的话在口边，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于是拒绝就成了默认。

　　他们离开荷台城，调转方向，乘上了前往昌澜的灵舟。

　　荷台城小，没有直达昌澜的灵舟，他们中途在望城中转，换乘前往昌澜的灵舟。

　　望城是座大城市，这趟前往昌澜的灵舟出奇的挤。

　　*
　　灵舟二层，布局精致的雅间里，身着白衣头戴玉冠的少年无奈地看着面前的老者。

　　“……朴参师伯，您……非得这样吗？”

　　“那当然了！”坐他对面的白胖老者下意识抚了一下胡须，却倏地落了个空。

　　老者猛然想起，上次他开炉炼丹失败，整齐的胡须被灵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朴参长老讪讪放下手：“要是不早点来，那些好苗子，就全被其他峰的人抢走了！！！”

　　上次，就只给他留了个没人要的关歧。

　　关歧吧……不能说朽木一块，只能说平平无奇，关键……他不太喜欢那个弟子的心性。

　　所以这次，他特意在弟子招收大会前来到了这里，这个时间点，这座灵舟上前往昌澜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是来拜师的。

　　这次，他一定要提前选中一个好苗子！

　　成越无奈，他是碰巧遇上朴参师伯的。

　　他刚做完一个宗门任务，准备回昌澜宗，半路遇到朴参师伯，便被他抓去当了苦力。

　　朴参师伯在昌澜宗的地位很特殊，他是昌澜宗第一炼丹师，二十六岁便被认为最有望成为天阶炼丹师的天才。

　　他前半生一直都在醉心炼丹，如今年龄大了，方才动起招收弟子，继承衣钵的念头。

　　以他的地位，想要招收什么弟子，根本不会有长老和他抢，只不过，朴参师伯能看上的修士少之又少罢了。

　　成越只好由着他：“那……您可看到什么好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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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参长老不说话了。

　　成越并不意外，虽然这座灵舟上大半都是想要进入昌澜宗的弟子，但是……大多数天才弟子都是世家出身，年少闻名，真正出身平凡的天才散修少之又少。

　　朴参长老轻哼，抓起桌上的茶盏就往嘴里倒：“哼，我就不信，我一定——”

　　“咦？”茶盏在半空中顿住，老者烁砾的眼瞳陡然放大，成越微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灵舟一层地字号厅里，一男一女两名修士一前一后进入。

　　这两位年轻修士样貌气质都十分出众，其中男子背着一把黑色长剑，应当是和他一样的剑修，女子约莫也是元境修为，不是剑修，但身上的气息颇令人舒服。

　　男子既然是剑修，朴参长老在意的，应当是他身旁那位女子，但成越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到同为剑修的男子身上，他身上的气息很强盛，但不知为何，让他隐隐有些不适。

　　他正盯着楼下的男子细细打量，忽然，男子凝起眸，若有若无地朝他的方向扫了一眼。

　　有朴参长老的术法，这男子绝不可能看到他！

　　好敏锐的感知！
　　成越心下震撼。

　　“找到了！”朴参长老猛地站起身，椅子咯吱作响，成越的注意力收回来，“您说什么?”

　　朴参长老哈哈大笑：“我找到合适的弟子了！”

　　“……那名女子？”成越皱眉，“但是——他们俩的骨龄，似乎都不满足弟子招收的条件吧？”

　　“欸。”朴参摆手，激动得满面通红，“天才总是可以无视规矩的。”

　　“天才？”成越讶然，他没想到楼下的那名女子竟然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

　　朴参：“没错！你不懂，我们丹修很重要的一点看得便是和药草的相合度。”

　　成越是不太懂他们丹修：“她的相和度很高？”

　　“岂止！”朴参重重吐出一口气，在他眼中，女子周身和灵药灵草如出一辙的独特灵云，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他活了这辈子，第一次看到相合度如此之高的人！

　　这个弟子，他朴参收定了！

　　他抬脚就往外走，迈出两步，看到什么，皱眉，又停下来，坐回座位上。

　　成越：？

　　朴参掐了个诀，楼下厅里，男子和女子的交谈声传入耳朵。

　　“巧了吗不是。”女子声音清脆，笑眯眯地在男人旁边坐下，“江沉舟！这座灵舟上的修士，竟然大部分都是前往昌澜宗拜师的。”

　　名叫江沉舟的男人没说话，表情冷冷，看上去兴致不高，女子也不在意，继续：“我们也去昌澜宗拜师？你说，他们会收我们吗？”

　　“我刚刚听说，昌澜宗这次招收弟子，只收十二岁到十七岁的修士我们两个好像都不符合要求了。”

　　女修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不过他们还说——如果天资聪颖，也是会被破格招收的。”

　　男人眉头皱得紧紧，他看上去十分不耐，打断她的话，拎起长剑转身便走：“我去旁边走走。”

　　女子愣了愣，连忙起身跟上。

　　“别跟着我。”男人回头，冷冷丢下一句。

　　女子踌躇了片刻，还是抬脚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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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个大型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的现场，成越看得有些不忍心了。

　　这男修士，委实也太冷漠了些。

　　不好！连他都觉得不忍，更别说一向护犊子的朴参师伯，成越连忙看向朴参，果然，他已经气得剩下的一半胡子都翘了起来。

　　眨眼间，朴参长老就消失在二楼，成越连忙追下去。

　　*

　　这艘灵舟上的修士委实有些太多了，江沉舟身形灵巧，又刻意想要避开她，云起不敢大意。

　　她运转灵气，正准备加快速度，蓦的，侧面伸过来的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她的胳膊，面前景物飞快闪过，在站定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另外的房间里。

　　……？！

　　云起挣开拽着她的手臂，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你们是谁？”

　　“别紧张。”在云起动手之前，成越连忙开口解释，“我们并无恶意，在下昌澜宗——成越，这位是我的师伯，朴参长老。”

　　朴参长老轻咳一声，抚了抚不存在胡子，准备迎接未来弟子的瞻仰。

　　然而，云起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的注意力都在身着白衣玉冠的男人身上。

　　“成越？昌澜宗的成越？”

　　成越顿了顿：“嗯……你知道我？”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能证明身份的玉符，递给云起。

　　云起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放下心。

　　她当然知道他了！九九口中大名鼎鼎的正道之光！

　　“听说过一点。”
　　云起细细打量面前的男子，他年龄不大，身姿挺拔，眼神温和，举止端谨，果然看上去就是很老成持重的正派修士。

　　“那你们……为何突然把我带到这里？”

　　朴参长老轻咳一声：“你既然在这个时间前往昌澜，应当是去参加弟子招收的吧？我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拜我为师？”

　　面前的女修愣了愣，澄澈的大眼睛一点点亮起：“收我为徒？”

　　朴参笑着点头：“没错！我是丹阁长老，正缺一个亲传大弟子，你来了便是丹阁大师姐，如何？”

　　女修果然飞快点头。

　　这座灵舟上的修士，应当没几个会不答应，成越并不意外——他刚这样想，愕然看到女修又飞快摇了摇头。

　　“我可以拜你为师。”她眼睛转了转，狡黠，“但是——你要让我的同伴也加入昌澜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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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连朴参都愕住了半晌：“同伴，你是说……刚刚你旁边的那个男修士？”

　　“咦……你们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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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朴参对那个男人的恶感度又高了三分。

　　他拂袖：“不行！昌澜宗可没有这种先例！”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虽然内门弟子的招收十分严格，但外门弟子确实可以酌情放宽条例。

　　但他看那小子实在不爽。

　　他凭什么，对他未来的宝贝徒弟这个态度？

　　云起眨眼：“好吧，太遗憾了，看来我是和昌澜宗无缘了。”

　　朴参长老额角跳了跳：“什么？”

　　“虽然我也很想加入昌澜宗，但我不想和我的同伴分开，所以，那我只好也不去昌澜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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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参的表情称得上痛心疾首，他深吸一口气，小声嘟囔：“长得帅就是有好处啊，我是不是应该炼一点幻颜丹？”

　　成越：……

　　“您说什么？”云起没听清。

　　“没什么。”朴参瞟了一眼楼下的江沉舟，面色又冷下来，“哼，他若能通过我的考验，我便破例收他去昌澜宗。”

　　云起愣了愣，试探：“您想考验什么？”

　　若是考验修为，江沉舟必定能过关。

　　若是考验天赋，虽然失了灵根灵骨，但关歧的灵骨也勉强够用。

　　云起怕的是——这位朴参长老考验江沉舟的心性。

　　朴参长老皱眉，抚着胡子冷哼：“我自有主意。”

　　他抬手，从她的衣服上摘下一朵点缀的绒花，眨眼消失在云起面前。

　　云起一惊，下意识想要追上去，成越连忙拦住，他笑得无奈：“云起姑娘莫慌……朴参师伯不会伤害你的同伴的。”

　　云起只得按下担忧，和成越一起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