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遗忘 西里斯热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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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热爱冬天。
北风、雪花、魁地奇、万圣节……以及在小木屋里度过的每一个圣诞节。
可今年的冬天实在太冷了。
他趴在赫特的背上，厚实温暖的羽毛再也不能像往常那样温暖他的身心。他感受到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是灵魂被生生剥离躯体的感觉。他想流泪，可眼眶早已被冻住。于是，他只能攥紧双拳，被指尖划破的掌心流出滚烫的鲜血代替了泪水。
他想，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存在，他一定会跳下去，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杀了罗奇尔！
可是不行。
他清晰且绝望地明白，他是如此弱小，连保护心爱的人都做不到，更别提杀人了。他痛恨自己的无力，要不然也不会……这都是他的错……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带着微弱的温度。
西里斯看过去。洛娜正对着他微笑。她发丝散乱，脸色苍白，嘴唇被鲜血染成深红色。即便如此，她的眼睛依然明亮，像是东升的旭日，朝气蓬勃。
她缓慢地拂过西里斯掌心的伤口，与他十指紧扣，而那原本淡淡的焦糖清香逐渐浓郁起来，这让西里斯慢慢平静下来。但他心里清楚，噬骨钻心带来的痛苦始终在她的体内循环往复。
有时候，他甚至痛恨洛娜太过善解人意。
“……别怕。”洛娜轻声道。
西里斯用力地回握：“对不起。”伴随着这句话，许久未曾淌下的泪水一瞬间溃堤，怎么也止不住。西里斯狼狈地抹了把脸，闷声道：“都怪我。”
洛娜实在没力气说话了，她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西里斯将洛娜楼得更紧。他撩开洛娜耳边的发丝，俯身凑近，以一种混杂着痛恨和绝望的坚定语气开口道：“我一定会杀了他。”
洛娜连头都摇不动了。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只想对西里斯说：“不要让仇恨取代你的一生，这是不值得的。”
何况，她是那种会亲手解决一切的人。现在，她只需要西里斯陪在她身边。
可惜，她连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就失去了意识。
“洛娜——！”西里斯恐惧到了极点。
“GIAO——”
弗伦斯山谷间传来几声高亢的鹰唳，带着吞噬一切的锐利。霎时间，寂静的山谷雪夜被撕成碎块，之后，碎块飘到空中，将皎白的明月遮得严严实实。黑暗大摇大摆地走入弗伦斯山谷中，鲜血和泪水是它的杰作。
南茜从睡梦中惊醒，她侧头看向窗外，一道身影划过半空，冲破些许浓雾，使月光能够从缝隙间倾泻。她盯着那个影子，越看越熟悉。心中叫嚣着某种可怖的念头，她缓缓坐了起来，眉头紧皱，那是——
“赫特？！”南茜跳起来，扒在窗户上往外看，赫特开始俯冲，接着停在前院空地里，而两个小小的人影从它的背上滑落：“西里斯和洛娜？！”
她推醒贝拉，自己则率先下床，披上长袍。
“怎么了？”贝拉清醒的像是没有睡着过一样。
“出事了。”南茜抓起魔杖，简短道：“西里斯和洛娜。”
贝拉不再多问，利索地下床，穿上外套，也拿上魔杖。她拍了拍南茜的肩膀，给予着无声的支持和安慰。两人迅速下楼，冲到前院里。
凛冽的寒冬向来只有一种气味，是雪花的冷香，因此，鲜血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如此显著。南茜心里一紧，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眼泪更是不请自来。她跑上前，紧紧地抱住西里斯冰凉的身体。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已经回家了，别怕，西里斯。”南茜顺着西里斯的脊背一遍遍地轻抚，直到她感受到掌心里的男孩慢慢平静下来。
“我做了一件错事……”西里斯从南茜的怀里抽出身，‘扑通’一下跪在雪地里。他扬起头，脸上被冻得青紫，那双灰色的眼眸却比现下的气温还要冰凉刺骨。他满脸颓废，话语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恳求。
他握住南茜的双手，低声祈祷：“救救她，南茜。”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寒冷，他的身体剧烈颤动：“一定要救她！”
“到底发生了——”
贝拉抱起洛娜，仅仅扫了一眼洛娜的伤口便得出了结论：“是噬骨钻心。”
她脱下外套披在洛娜身上，低声念了句咒语，魔杖的杖尖发出淡淡荧光，她用杖尖扫了遍洛娜，脸色越来越差，马上转身向木屋走去。
南茜一怔。
客厅里亮着灯光，安多米达和泰德并排坐在沙发上，等看到贝拉抱着洛娜走进屋子，他们一齐站起来，惊呼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弄成这样了？”
贝拉把洛娜放到另一张沙发上，并没有先回答安多米达和泰德的问题，而是转身对西里斯抬了抬下巴，不容反驳地命令道：“上去睡觉。”
“我要留在这。”西里斯倔强道：“而且我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贝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突然对西里斯笑了一下。这让西里斯暗道不好，直觉想要避开什么东西。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贝拉甚至都没有掏出魔杖，只简单地念了句：“昏昏倒地。”西里斯便无可反抗地晕倒了。
泰德一把扶住西里斯，非常有眼力见地开口：“我带西里斯上去，顺便看着他不让他再乱跑。”
贝拉点点头。泰德扛着西里斯上楼了。
“联系一下邓布利多吧。”贝拉叹口气，按了按眉心：“这伤我们很容易就可以治好了，但事情能否真正解决，我们是做不到的。”
说话间，南茜已经治好了洛娜的外伤。她俯身探了探洛娜的呼吸和体温，确保两者都恢复正常后，她又施了个美梦咒语，试图让洛娜睡得更安稳些。
“所以到底是什么？”安多米达一头雾水。
南茜回答了她：“噬骨钻心。”
安多米达猛地张大嘴巴，瞪着眼睛，不可置信道：“这样的黑魔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况且，只有食死徒才会学这样的魔咒，但是……”
安多米达哑然。
“是啊，食死徒才会的黑魔法。”贝拉淡淡道。紧接着，她唤出守护神兽，那是一只漂亮的狸花猫。她摸了摸狸花猫的脑袋，交代道：“去找邓布利多，告诉他伯斯德的女儿受到了食死徒的攻击。如果他方便的话，让他尽快过来弗伦斯山谷，此事刻不容缓，务必送到。幸苦你了。”
狸花猫蹭了蹭贝拉的手心，很快踏着轻巧的步伐飞向屋外。
安多米达看着狸花猫的身影消失不见，舒了口气，瘫坐回沙发上，无奈道：“这叫什么事，好好一个万圣节过成这个样子。
“如果不彻底解决伏地魔和食死徒们，今后的无数个万圣节，无数个家庭，都会比今晚的弗伦斯山谷还要沉寂。”南茜随意的靠着沙发边沿坐下，始终握着洛娜的手，“邓布利多的邀请，我想我无法拒绝。”
“是那个——”
“不要说了。”贝拉硬邦邦地打断道。
“凤凰社？”安多米达脱口而出。
空气顿时凝滞。贝拉淡淡地瞥了一眼安多米达，一言未发。安多米达心虚地摸摸肚子，假装没注意到贝拉的眼神。
“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南茜执着道。
贝拉仍旧不说话，明摆着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可是南茜一直看着她，坚持地想要讨一个说法。
“好吧，好吧——”贝拉重重地叹口气。她上身前倾，从睡衣领口里拉出来一条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项链。除此之外，项链上刻着两个显眼的字母‘A·B’。
安多米达又是一惊：“这条项链居然在你这？！老爸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留给我，还能留给谁呢？”贝拉嘲弄道。
“这是什么？”南茜问道。
安多米达答道：“是这样的，布莱克家族的每一分支都会有个象征权力和财富的物件，有可能是一枚戒指，又或者是一只胸针。这样的物件是在继承人间代代相传，谁拿了它，谁就是那个分支的实际掌权人。”她说着，不解地看向贝拉：“我以为他会把这东西留给纳西莎，毕竟……”
“他不会给纳西莎的。”贝拉冷笑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了你都还没看清楚吗？安多米达，你嫁给了泰德·唐克斯，你和你的孩子也会姓唐克斯，而纳西莎嫁给卢修斯·马尔福也是一样的道理，并不因为马尔福是纯血而有什么不同。在他的心里，你们和你们的孩子都不再是布莱克，但是，我虽然做了些出格的事情，对他来说，我还是斯莱特林出身的布莱克。况且，他一直觉得我只是玩玩而已，玩够了就会回去。”
“哦……哇……”安多米达看了眼南茜，讪笑道：“这样说不好吧……”
南茜耸耸肩：“这没什么。”她看向贝拉：“但是你还是没讲到重点。”
“别着急好吗，亲爱的。”贝拉淡淡一笑，把项链塞回衣领中：“他让我接手家族生意，我没有拒绝。”她避开南茜的视线，“我同意了。”
南茜眉梢一跳，几乎要笑出声来：“你为什么不先跟我商讨一下？”
贝拉沉默了一会，深吸口气，诚恳道：“我喜欢你，不，我爱你，南茜。但是，我并不会因此觉得布莱克不再属于我，或者说我不再属于布莱克。有些东西天生是属于我的，它们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我很难割舍，也没必要——”
“够了！”南茜怒吼道。
她不愿再听，且满心绝望，不敢想象自己最害怕的场景最终还是发生了。她想起原著里的杀人魔贝拉特里克斯，只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她妄图改变一个布莱克，老天，这可能吗？
“你还是想加入食死徒的阵营吗？”南茜浑身冰凉，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她看似镇定地凝视着贝拉，实则崩溃到嘴唇发麻。她不禁胡思乱想，如果贝拉回答是的，她该怎么办？而她说不是，又是真的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南茜！”贝拉不禁有些恼火，冷声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我以为你能够理解——我叫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我无法对布莱克进行辩护，要不然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但——我从来不会否认我的出身，布莱克也从来不是我身上的污点！我承认布莱克在某个时刻误入歧途，所以我一直想挽回这一切！”
贝拉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希望布莱克依旧会无比荣光，我也希望所有流淌着布莱克血脉的孩子们仍旧会因它而感到骄傲与自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它的孩子们对它只剩下厌弃和恐惧。我始终为这一梦想努力着，接手家族生意，也是为了掌握更多话语权。我现在不能加入凤凰社，起码明面上不能，是因为我还无法完全掌控整个布莱克家族。但这绝不包含什么——我想加入食死徒？”
“我……”南茜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贝拉逐渐冷静下来，叹气道：“从我认识你开始，我觉隐隐觉得，你在害怕某些东西，或者说某些未发生的事情。可是，我们从认识到相爱已经十多年了，你知道我所有的过去，了解我所有的情绪，全部的这些真实存在的场景，都无法消灭你的害怕和忧虑吗？”
南茜无比歉疚地垂下头。
贝拉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我永远也不会加入食死徒，更无法赞同伏地魔那套灭绝人性的血统理论。南茜，在我这里，你可以永远做你想做的事情。邓布利多和凤凰社需要你，我知道你无法拒绝。但是，请你等我一会，我向你保证，有朝一日，洗刷干净的布莱克会站在光明与正义，以及你的身边。”
“喔——”邓布利多终于到了。他穿着一身缀满亮片的孔雀绿巫师袍，脑袋上顶着一只同色系睡帽。他眨巴几下眼睛，欣慰地看着贝拉：“请原谅我这个糊涂的老人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内容。但——亲爱的贝拉，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没错，布莱克始终是荣光的代名词。而我也相信，你会说到做到。”
贝拉点点头，默默向后退了一步，让邓布利多得以进到客厅中央。邓布利多抖了抖长袍上的积雪，走到洛娜跟前。他静静凝视着女孩苍白的面庞，而后叹息一声，宽厚的手掌抚上女孩的头顶。
“辛苦你了，洛娜。”他轻声道。他转过身，推了推半月型眼镜，沉稳有力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这些本不该由孩子们承担，身为成年人，我们必须负起责任来。我想，有些事情必须提上日程了。”
三人的神情一瞬间严肃起来。其中，贝拉突然道：“邓布利多，我想，还是不要让孩子们记得这件事吧。”
邓布利多迟疑道：“这……”
南茜赞同道：“贝拉说的对。他们还太小了，不应该生活在恐惧和仇恨之中。我希望他们能平安快乐的度过学生时代，今晚的遭遇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艰难了，忘了也好。”
安多米达也附和了几声。
“好吧，好吧。”邓布利多抽出魔杖，对准洛娜的眉心。他闭上眼，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洛娜的记忆中。然后，他倏地一顿。
“怎么了？”南茜关切地问道。
邓布利多短促地解释道：“封存记忆是世上最精妙的魔法。就算是我，也只能一大段地封存，无法精确到某个时间点，你们应该是清楚的吧？”
“明白。”南茜沉重地点头：“今晚的一切……都让她忘记吧。我们会在天亮之前把她送回霍格沃茨，这样她就会以为自己是在霍格沃茨度过的万圣节。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有可能唤醒她的记忆。”
“那如果是……爱情呢？”邓布利多叹道。
南茜一愣，手足无措道：“我——我不知道他们——”。
贝拉摇摇头，略带安抚地揽住南茜的腰，朝邓布利多坚持道：“继续吧。如果以后他们想要寻找一个责怪的对象，我愿意成为那个人。邓布利多教授。”她顿了顿，“就当是我做的，您不要有心理负担。”
“唉……”邓布利多叹息一声，丝绸般的记忆从洛娜的太阳穴处溢出。邓布利多将记忆团成团，塞进了一只调料瓶里。
他把调料瓶递给南茜：“我没有带记忆瓶，不过调料瓶的效果也大差不差。南茜，你来保管它吧。我相信你能够妥善收着它，也相信你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将它还给孩子们。”
“好的，邓布利多教授。”南茜庄重地接过调料瓶，洛娜的记忆在里面迷茫地转着圈。南茜看了一会儿，眼眶不自觉地发酸。她叹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我们上去吧。”南茜道：“西里斯和泰德在楼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遗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