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相剑篇-10】 最后的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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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喂……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本来应该是提奥赢了这场决斗，然后由负责担任裁判的承影大公来主持公道才对。
但此刻展现在观众席上所有人面前的，却是突发而又无比诡异的一幕。
“承影大公……看起来……很危险？”
“——承影大人！！”
看到承影被那【不知来历】的血红色黑影束缚的时候，莫邪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忍不住冲了出去——而我们肯定不能就这么坐视她一个人奔赴险境，也跟在她的身后，一并跑到了场上。
“您还好吗？！——这邪恶的力量气息，到底是……！”
“——别过来，莫邪！！”
但制止了莫邪进一步靠近的，正是承影大公自己。——他看到我们几个赶来，便立刻强撑住意识，赶在我们接近他之前，用仅存的力量塑造出了一个屏障般的气场，挡住了想要去帮他的莫邪的脚步。
“——一旦你接触到这个气息，你也很可能会被【污染】……！听好了，现在需要你们去做的事，并不是来【搭救】不小心中了敌人陷阱的吾。”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看向了同样向这边赶过来的亚丁和提奥——以严厉的语气嘱咐着。
“二位既已身为有名号的【相剑师】，吾自然应该直接告诉你们。——冰水结界……冰水帝那边，她现在可能面临着比吾更加危急的状况。”
“……什么？！难道袭击你的【敌人】的目的——这家伙，他真正的目标是【冰水】吗？！”
看向一旁那个输给了提奥之后，跟承影大公好像说了些什么——随后从身上蔓延出无数黑红色的影子，可如今却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家伙，提奥捏紧了拳头，想要冲过去逼他招供……
“——别管那家伙了。他只是一个被【夺舍】的傀儡而已。……真正的【幕后黑手】，已经舍弃了那家伙的身体，正在以【真正的本体】赶向冰水底那边吧。”
再次出声阻止了提奥冲动行为的，依然是承影。他摇了摇头，示意我们别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从他的声音很明显能听出来，随着被黑影束缚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力量和意识，也在迅速衰弱。
“……吾……很可能，只能坚持到这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承影大人……！”
莫邪的呼喊声，似乎已经没能传入那位本该无比强大，在任何情况下都临危不乱的【首领】耳中。
——在我们的面前，他依然维持着以剑支撑在地上，绝不向任何人屈膝的姿态……就那样，失去了意识。
承影大公不再能回应我们，这毫无疑问让眼下严峻的情况雪上加霜——至于周围观众们慌乱的呼喊和议论，我们已经顾不上了。
情急之下，我们只能看向这里最有权力做出决定的【相剑】……愣在原地，似乎因为承影遭受袭击、整个大灵峰又突然面临紧急危机，而第一次流露出些许不知所措的莫邪——
“——冰水的结界……光凭我们这些【客人】，是没办法主动进去的。”
深吸一口气……虽然我知道，去强迫她在这个时候背负起这份责任，或许对今后需要承受更多来自其他族人压力的莫邪而言，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但现在，承影大公无法做出决断，最适合解决这个情况的，只能是她。
“莫邪，——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我继续多说什么。莫邪恢复冷静之后，将一切都处理得非常到位。
我们一行人是亲耳听到【承影大公】嘱托的，也是最清楚这件事紧迫性的存在。当务之急是不能再有任何犹豫，必须立刻前往【冰水底】。
毕竟这不仅仅是相剑和冰水的危机——对我和提奥他们来说，现在仍在那里养伤的莉丝，也是我们一定要尽快赶往那里的关键理由。
对我而言，我绝不可能允许敌人伤到她一丝一毫。
……至于决斗现场的情况，莫邪紧急之下，将这件事委托给了她的两位前辈，也就是泰阿和赤霄——由他们负责族人们的安抚和疏散工作。而最重要的，承影大公被禁锢住的【身体】，也是由他们两个负责看护，直到我们处理完冰水结界的危机，将那邪恶的力量从大灵峰驱逐出去为止。
而在临走之前，莫邪还告诉了我们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不知为何，无论我如何用相剑的力量呼唤，都联系不上师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难道他也遭遇了不测吗？”
【……主人，看来……】
【是啊，果然，那个力量——除了他，相剑内部也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能使用了。】
赶在其他人之前，最清楚【龙渊】身上存在的问题的我，以及一直跟在我身边、旁观了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的舒里特，虽然依然存在部分未能理清的疑点，但已经能大概猜到事情的全貌。
——龙渊，他一定是有意策划了这一出完整的【戏】。
故意引发所谓相剑和【外来者】之间的冲突，再趁着决斗结束、提奥获胜的这个机会引发动乱……这样一来，如果承影大公和冰水帝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意外，一直有【不在场证明】的他，就可以直接嫁祸给我们这些【客人】了吧。
……而这其中被算计的存在，不只是我们和承影，甚至也包括了他的【徒弟】……莫邪。
仿佛他完全不考虑，这么做会让莫邪陷入更加被族人排斥的境地一样。对龙渊来说，就算是被他亲手【拯救】了的她，也不过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而已吗……？
【……甚至还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了从那个大神官那里得到的‘烙印’的力量……他似乎完全不害怕，万一主人把他背叛的事情先一步宣告出去……】
【毕竟在他眼里，我就和那个被他操控的相剑年轻人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唯一的区别，在于我并非是被他，而是被大神官所操控的【傀儡】吧。
……但以那男人似乎和那个老不死的之间存在深度关联的状态——我估计，他的态度就和当初在【剑究】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一样，完全不把我这个【身上还被圣痕的力量束缚】的小丫头片子放在眼里。
而虽然很想说，像这样小看我，一定会成为他的【败因】……可现在我确实有点缺乏做出这种断言的底气。
毕竟，我虽然知道他就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但依然还是没能猜出来，他真正的目的，以及想要通过毁掉【冰水】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最关键的还是……我现在确实没能理解【冰水之力】真正的使用方法，从而就连更多能用于战斗的灵体都召唤不出来。
就算接下来就要和他正面对峙，我能做到的事——
【主人……您快看……！那边——】
“这……这是……”
“这是、我们前几天来过的地方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和在意识里呼喊我的舒里特同时，现实中，身边和我一起赶来的几人也因为眼前看到的景象，流露出了震惊。
“……冰水底，怎么会变成这种污浊的模样……？这里，明明应该是更纯净的……”
“……这种邪恶的……黑红相间的色泽——和侵蚀了承影大公的力量是一种东西吗？！”
虽然他们也是【圣痕】的持有者，但和我不一样。……亚丁和提奥，因为很少见到【烙印】力量被深渊【侵蚀】时的样子，所以他们没有意识到，这股力量本质上是从【谁】那里而来的。
但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他们解释这些——注意到冰水底已经同样被这不详的力量侵蚀，我们也几乎是下意识地继续加快脚步奔跑着……
终于，赶到了冰水帝所在的【正中央】宫殿。
但是那里……
“……这已经……是残垣断壁了……冰水帝大人呢？！”
“——我听到了。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路的地方，似乎还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我们之中听力最灵敏的施莱格主动开口，告诉了我们他感知到的【事实】——这毫无疑问给眼前这近乎绝望的场景，增添了几分还能挽回的希望。
“——是冰水帝大人，她还在坚持着抵抗敌人！——必须赶快去她的身边！！”
……知道冰水帝依然在战斗，我们也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迈开步伐离开残破的冰水宫殿……
因为过于焦急，我们甚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在一旁已经被污染成【黑红色】的翡翠巨石之后，藏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小的身影。
——那个身影，就那么用悲伤的眼神，注视着我们离开的背影。
片刻之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她迈开因为受了伤而显得踉跄的步伐，努力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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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
“呵呵呵呵……明明已经快要彻底变成一块毫无价值的石头了，竟然还这么有毅力啊。该说老夫确实是有些低估了你的力量吗？”
此时——在冰水底的深处。
已经几乎彻底被【深渊之泥】所侵蚀的【冰水之湖】，不再呈现原本晶莹剔透的颜色，而是完全化作了一片黑红色的泥水。
就在那片污浊湖泊的上方——
手握着因为不再需要隐藏【本性】，而从金黑色变成了黑红色【相剑】的龙渊，以冷漠的眼神俯视着坚守住自己身后【最后结界】的冰水帝，语气里满是嘲讽。
“简直和那个占着位置不让的蠢货一样，实在是太碍眼了。——明明，你只要把【那个女人】叫出来，老夫就说过，可以放冰水其他族人一命吧？”
“——用这份邪恶的力量做出这种事情的你，有任何值得吾相信的理由吗？”
用自己的力量做出的结界，保护着身后所有还幸存的族人。——也包括同样身在她的庇护之下，依旧沉睡着的弗勒德莉丝。
已经接近寿命的极限，所以几乎无法轻易移动——但她却如同不动而坚固的磐石一般，牢牢守护着身后最后一块没有被污染的【冰水摇篮】。
即便明知道继续这样下去，光靠她自己的力量，一定无法守护住所有人，冰水的帝王也依旧毫无惧意。
钠铬辉沉稳地站在被自己的力量暂时冻结，以阻止【污染】进一步扩散的湖面上，抬头看着飞在【空中】，已经摆脱了【相剑】一族本该有的【飞行束缚】的【幻龙】。
“你已经接近【返祖】的形态——这个样子的你，已经不配被称为【相剑】了，龙渊。”
“哼，老夫配不配，轮不到你这个早该变成尘土的石人来定义。——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冰水帝，你到底要不要把你保护的那个【教导】的圣女交出来？”
龙渊的声音里，满是对冰水帝指责的不屑，以及毫不掩饰的威胁——而当他看到那个女人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之后，也只是再次发出一声冷笑。
“也罢，反正老夫本来就没打算留下你们一族任何活口——只要依旧被你们的力量【束缚】，我们相剑一族就永远只是你们的【保镖】，而绝不可能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活……”
他抬起手——用黑红色的蛇腹剑，对准了已经濒临极限、用自身的意志硬抗住【烙印侵蚀】，身上现在全是【裂痕】的冰水帝。
“——就由老夫，来结束这上古以来的束缚吧……这是为了【老夫】和【相剑一族】的未来。汝等的怨恨，老夫是不会背负的。”
“呵。……就连怨恨，也不愿意接受吗？你真是意外地胆小的家伙啊。”
对这个男人的厚脸皮都感到哑口无言了，冰水帝也忍不住笑了笑——但那比起面对死亡的无奈，更多是对自己的【结局】即将到来的坦然。
“但有句话，你说的没错。吾自己也很清楚，吾无法承受这一击。——无论如何预知未来，吾，一定会在这里死去。”
“是吗？那老夫也如你所愿，给你一个痛快吧。”
龙渊已经抬起手，将满溢着深渊恶念的漆黑之剑高高举起，准备向已经无处可逃的冰水帝和她身后的【结界】挥下——毕竟那是冰水最后的【首领】，他便稍微带着些许毁灭的【仪式感】，选择在这一击里倾注【全力】。
不管是谁，都能看出来，冰水帝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不如说，光是坚持着站在这里和龙渊进行最后的对话，就已经接近极限。
但是——总是微笑着的女帝，却先一步将手伸向了自己黑石化的身体……
“既然吾无法阻止你——那么，吾自然要选择将【希望】，交到能够制裁你的贪婪、你的恶念——的存在手上。”
“你……难道是要……！”
他确实没能想到，孤立无援，几乎已经被自己逼到绝境的帝王——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能用她那行将破碎的身躯，做出最后的【挣扎】。
“吾会用最后的力量，和这份灵魂——彻底化作【冰水摇篮】的一部分。”
她的王冠散发出夺目的光芒——仿佛想要将这片污浊之地，彻底净化成原本的【冰水底】一样。
但那确实是不可能的。
冰水帝已经无法做到那样的事情……可她身为帝王的尊严，还是让她坚持着，至少要在那一击【落下】之前——化作最后的屏障。
“再见了，龙渊。——你所犯下的过错，一定会成为你应该遭受的【反噬】……直到让你变得和这被毁灭的【冰水底】一样，彻底支离破碎为止……”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去死吧、冰水的渣滓……！！”
在冰水帝的【预言】说完之前——龙渊便愤怒地将手中凝聚了全力的巨剑挥下。
——之后，在所有幸存的冰水一族面前。
在恰好赶到这里的、包括莫邪在内的所有人的眼中……
以灵魂先一步离体的方式，拼尽全力守护住了身后最后的结界——却唯独没有考虑过自己性命的冰水帝。
她的身躯……就那样，在龙渊毫不留情的一击之下，承受住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邪意与恶念。
随后——化作黑色的尘埃。截然碎裂。
“冰水帝……母亲大人……！！！！”
而紫蓝色的幻龙族女性凄然的呼唤声——也在那一刻响彻了这片宛如地狱般的终焉之地。
终于喊出了口的，深埋于内心的【称呼】——却再也无法得到任何的回应。
才刚刚赶到……来不及阻止龙渊的所作所为的她，只能眼睁睁痛苦地看着，那属于整个冰水一族的，也同样应该是自己【母亲】的存在……就那样在她的面前，变成了一块断裂的，毫无生命的黑色晶石。
名为【钠铬辉】的冰水女帝，已经……【不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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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相剑篇-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