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相剑篇-7】 两种相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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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会和相剑的人打起来？”
那场决斗最后，因为身为首领的承影大公的介入，结果暂时被判为【待定】。
而之所以是【待定】，而不是【无效】，是因为支持那个族内年轻人赶走外来者的其他声音——似乎竟然还不是少数。
在那部分人的争辩下，承影大公虽然因为这场未经他同意的私下决斗而愤怒不已——却还是顾虑到作为首领，他确实有义务去倾听族内的声音。
就算他并不同意这么做，也碍于在这种公开场合，他确实不便于偏袒身为客人的我们……而不得不暂时退一步。
这件事情的定位，便也从【绝对应该严令禁止的私斗】——被迫变成了【因为武器条件不对等而暂时搁置的决斗】。换言之，这肯定还不是结束，接下来的麻烦事可以说才刚刚开始而已。
虽然理解承影大公的为难之处——但我们这边其实也很头疼。因为对面辩解不该就这么算了的理由之一，也包括身为客人的我们这边，提奥的出言不逊。
……想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戳中了那些家伙的【痛点】，在终于能从练剑场离开，暂时先去吃个午饭的时候，我们几个也把提奥单独拎出来，问问他为什么【惹出了事】。
由于刚发生那种事情，再去相剑的食堂多少有点尴尬。大家便聚在我的房间（因为我的房间最大），莫邪让侍女搬了张桌子过来，就那么凑在一起吃了这顿饭。
“……我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啊。”
被我们问了之后，棕发的肌肉笨蛋——提奥，也很是委屈地挠了挠头。
“我只是问了他们，他们的剑的力量是特别的吗？是不是必须有【冰水一族】的帮助，才能显现……什么的。”
他说，是因为昨天午饭的时候，他和【泰阿】很是投缘地聊起天来的时候，从对方的话语里，听到了一件很值得在意的事情。
“泰阿说，如果我真的因为缺少【武器】而很困扰，或许也不是不能考虑使用【相剑】。”
“……啊？”
他们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聊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吗？
我确实没想到，在我今天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个问题之前，从来都是动脑子不如动手的提奥，居然已经先去问了泰阿这件事，而且甚至还真的得到了【建议】。
“所以……难道……你就这么直接去问了相剑的人，问他们‘你们能不能借一把剑给我用用’？？”
“是啊？我是去练剑场问的，本来大家都是来这里练习的吧？借个武器用一下怎么了？！又不是说我就不还了！！”
虽说隔着面纱，提奥现在看不到我的表情——但他能从语气中感到我的无语，几乎是跳起来为自己辩解了。
“结果那个相剑的家伙，就好像我说了什么难以容忍的话一样——甚至还说我侮辱他！！我明明就只是问了个问题而已吧？！”
真是冤枉得没处讲理了。提奥一边这么喊着，一边愤愤不平地敲了一下桌子。
“我看他这么不想借，我就问他们的剑难道只有他们能用？还是说必须【冰水】承认了才能用？结果那家伙根本就不和我解释这些，二话不说就要【决斗】……我可是赤手空拳啊！？一个不小心都可能死在他们的剑下的吧？！”
结果，明明如此莫名其妙和不公平，这场决斗竟然还没有真的【结束】——听起来，【暂定】的时长仅仅只有三天。三天之后，如果提奥还是不能想办法找到一把趁手的武器的话……光凭借空拳去和对方再次决斗，最后的下场，很可能就是败北，我们几个也会一并被从大灵峰赶出去。
“我说。你真别觉得这件事全是我的错，莉赞妹妹，我也是对这个发展一头雾水……”
“行了，提奥，她也没有真的在指责你的意思。——莉赞现在是在思考该怎么办吧。”
赶在无语的我能整理出话语之前，在决斗之后先劈头盖脸骂了擅自行动的提奥一顿、现在和我们一起坐在一桌吃饭的亚丁，忍不住对他这咋咋呼呼的大嗓门翻了个白眼，喝止了他继续对我们几个进行耳膜轰炸的行为。
“还有，即使我们不清楚他们为什么对关于【剑】的事情这么敏感，这个地方终究是【相剑】的领地，我们身为客人，本就应该更加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这件事，我代替这个笨蛋，至少对您说一声抱歉，莫邪小姐。”
这句话，是在对依然还在把我们当成客人款待的莫邪说的。
哪怕她被同族人说了那些话，做了那样过分的举动——她也依然没有改变对待我们几人的态度。就好像，她其实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一样……不管有没有我们，这件事也【不会改变】。
所以，她只是很自然地吩咐下人准备桌子和饭菜，然后坐在这里，听着我们的讨论。——被亚丁表示了歉意之后，她也仅仅是微微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不过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问了一个他并没有认为有什么错误的问题——确切来说，这个问题，就算你们来问我，我也没觉得有被冒犯。”
“啊？但，那些其他相剑的族人……”
“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何如此敏感。——不过，关于【剑】能不能外借，这个问题我是可以回答的。”
说着，莫邪从自己的腰侧，拿下了她那把紫蓝色的相剑——递到了提奥的面前。
“你试试看，你能碰到这把剑吗？”
“……那我碰咯？”
可谓是吃一堑长一智。发生了今天那场不愉快之后，就连向来大大咧咧的提奥，现在也变得小心翼翼的。
他抬起已经经过包扎处理的受伤手臂，轻轻碰了一下莫邪抬起的剑——但是，当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就那么【穿透过去】的时候，不由得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没有……实体？！”
“不，其实是有实体的。我们能将这把剑摘下来，也能和其他物体进行接触。但唯独，【不能轻易被他人使用】而已。”
莫邪一边解释着【相剑】的特性，一边将她的剑收了回去，别回腰上。
“之前你们剑究的时候，应该也从承影大人那里听说了，我们的灵魂都要通过【冰水】的激发，才能使用【剑】的力量。如果没有【剑】，我们不能被称为【相剑】，只是这大灵峰内生存的，再普通不过的一族而已。”
正是因为和【冰水】之间的【共生】，以及身为【守护者】，一定要守护好【冰水底】——伊尼恩摇篮的【约定】，身为【幻龙族】、存在并不稳定的他们，才能以这样的实体生存下来。
“因为来源是【个人的灵魂】，才只有【本人】可以使用。……所以就算我不介意把剑借给你，你应该也是使用不了的。”
“……那真是没办法了啊………………”
听到她这么说，提奥顿时萎靡了下来。刚才还愤愤不平的他，也只能有气无力地坐回了座位上。
“既然事实是这样……那泰阿告诉我的，可以用【相剑】来作为武器的这件事，岂不是一开始就没有意义吗……？”
“不如说，一听到这个建议，连思考都不思考就直接跑去想要找一把【相剑】来用的你，本来就很欠考虑吧？”
亚丁是完全不给提奥面子，很直白地指出他【不动大脑】的问题的。
……不过……总觉得这件事肯定还有【内幕】。至少，那个反应过激的年轻人态度很不自然这点，就连莫邪刚才也点出来了。
——所以，关于提奥的武器，我认为终究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毕竟三天后的那场【决斗】结果，事关我能否找到相剑【内幕】的真相，从而做到之后能带着痊愈的莉丝平安离开这里。
就这样，沉默了片刻，我选择向莫邪再次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是出自【灵魂】，那应该不限于【种族】吧？只要是拥有【灵魂】的存在，就有可能拥有自己的【相剑】？”
“……从理论上来说，是的。”
听到我这么问，莫邪也点了点头。
“我们是因为一直以来都和冰水【共生】，所以相性会更好。灵魂成剑也相比其他族类更简单。……但这确实不意味着，只有我们才能使用【相剑】。”
不知道她是想起了什么……莫邪犹豫着，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那把剑。
“……毕竟也不是所有相剑，都能天生从【灵魂】觉醒出自己的剑。……经过后天的辅助和引导，在本是【实体】的剑上赋予自己的【灵魂】，将其变成【相剑】的存在，也是有的。”
“……本来不是【相剑】，却能够变成【相剑】吗？”
……这句话是否暗示了些什么呢。
看莫邪这个样子，她似乎很清楚，如果是这样的【特例】……最后不被天然诞生【相剑】的其他族人接受，是不是也是无可奈何的呢？
不知为何，我隐约感觉出了一点东西……但现在不是将其点明的时候，便沉默地听莫邪继续说下去。
“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我刚才说的……将【实体】的剑变成【灵魂】，这种情况很少见，或许只有我们一族的少数存在才能做到。”
至于是谁【做到】了，她没有说。即使似乎触发了她的【某个记忆】，莫邪也只是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叙述着。
“另一种情况，我也是【听说】过……似乎是以前【霸蛇大公】对他的追随者做过的事情。”
这个再次提起的【霸蛇大公】的名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也就是说，那家伙身为相剑一族，他也曾有【剑】……但被放逐以后，那把【剑】去了哪里？
“听说，他可以把自己的灵魂分成数个部分，变成多把【不同】的剑，分给自己最忠诚的部下……而一旦把【剑】的力量分出去，虽然他自己能使用的力量也会相对削弱，但这也意味着，他随时都可以借用那些【剑】，利用其他人的【生命】。”
因为【相剑】使用的【前提】，是和【灵魂】绑定。
……一般情况下，如果本来不能被他人使用的、属于自己的【剑】，却能被他人【使用】……这就意味着，那些被【分出】了【剑】的存在，实际上灵魂已经与作为【剑】原本使用者的那个人绑定。
“听说当时那场内乱，之所以死伤如此惨重，也是因为这个……【霸蛇大公】为自己准备了太多【替死的部下】，以至于当他收回了所有被分出去的剑，重新凝聚成【自己原本的剑】的时候……那些失去【剑】的族人，几乎都等于待宰的羔羊。”
谈及此事，就连情绪一直都显得比较淡漠的莫邪，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他们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剑】，竟然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的】，而是早已被同族的【灵魂】侵蚀……并借助了他们的灵魂重新显现出来了而已。虽然外形看起来不同，但那只是表面上的样子，【本质】却都是【霸蛇大公】的剑。”
这就是莫邪说的，【第二种】情况——借由【同族】的心灵【孵化】自己的剑。这样的【相剑】，自然，也能够被【他人】所使用。
不过，即便如此……
“这两种情况，我认为身为【人类】的你们应该都不适用。”
她最后得出的是这样的结论。毕竟这些【相剑】，虽然来历的情况很特殊，但最后的本质都是【灵魂】化成。
对于只能以【肉身】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类】而言，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变成物质什么的，多少还是有点困难了。
……考虑到这点，她低头思索了一下，沉默许久之后……给出了类似于泰阿……却稍微有些【不同】的建议。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像我们一样使用相剑的力量……那终究还是要回归到【本源】，也就是人类该怎么【使用】冰水之力吧。和我们【相剑】一族不同——冰水帝大人，她或许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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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以【三天】为界限，我们姑且定下了接下来要完成的【事情】。
首先，莉丝那边的情况不能落下。除了我以外，提奥和亚丁也会轮班去探望她。在莉丝康复之前，我们都要格外小心，决不能出现任何差池，以防一不小心就莫名其妙被从大灵峰赶出去。
其次，就是三天后的【再次决斗】——提奥的武器，……甚至也顺便包括亚丁的武器。如果【冰水帝】那边有解决的办法，我拜托了莫邪，希望她明天带我们几个亲自去见那位大人一面。……而她虽然看起来并不算很乐意，但也还是同意了。
【先说好，如果那位大人拒绝了，我会立刻带你们离开，决不能胡搅蛮缠】——以这样的条件，勉强同意了我们的请求。
不管怎样，这件事多少都有一个能解决的希望，对我来说这就已经算好消息了。——最重要的是，如果我弄清楚【人类如何掌控冰水之力】……对现在还在【冰水摇篮】里沉睡养伤的莉丝，甚至我自己，也都是有很大意义的。
更何况，虽说我并不特别需要【武器】……但是莉丝和提奥他们一样，是更想要【剑】的吧。
如果她也能使用借用了【冰水】之力的【剑】的力量，那就意味着以后她都不需要借助【圣痕】战斗。这样一来，大神官对我们的控制也会出现致命的漏洞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是不是我也该考虑练练剑术，换一种力量的使用方式……暂且不提。
最后，就是【第三件事】。——为什么，相剑一族会对【外来者】如此过激？
这看似是一个不需要理由，单纯只用【排外】就能解释的理所当然的小问题……可实际上，我觉得这背后是有非常关键的原因的。
很简单，因为【前后态度】不一致。
在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莫邪说过，因为是【承影大公】和【冰水帝】都承认的【客人】，其他人就算有些怨言，却也不会如此明显地违抗这两位大人的命令。
——事情的改变，是今天早上……不，难道是昨天？
在【龙渊】回到大灵峰，且【剑究】结束后，我和莫邪，以及跟着我们的施莱格去【四处参观】的那个下午……在那个时间段，或许发生了【什么】？
——该和大家一起商量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时间也不早，他们也都该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
不过，在亚丁和提奥，甚至莫邪都离开之后——那个最后才从我身边走过的男人，被我开口叫住了。
“……抱歉，施莱格先生，我可以给我们的【合作】……增加一个新的【条目】吗？”
“……？”
他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主动在这个时候喊住他。
——但对方反应也很快，观察到其他人都渐渐走远，没有注意到这边之后，青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乎只是【忘记了什么东西】一样，自然地重新走回门内……关上了门。
“直说就好。——需要我做什么？”
他也很干脆。青年甚至把原本戴上的面具摘下，用认真的眼神看着这边——简直就像是不管我提出多么离谱的要求，他都会去做一样。
……对于会有这种【错觉】的自己感到有点好笑。
为了让自己也变得严肃点，我隔着面纱按了按嘴角，尽可能在这种独处的场合，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虽然昨天说过，如果你能查到在相剑【内部】有什么可疑的人，请尽可能告诉我……不过现在，我认为这个【范围】应该更改一下。”
——今天早上这件事的【指向性】太过明显，以至于我想不注意到都很困难。
考虑到施莱格的性格，我应该不用解释太多，只要说出【那个范围】，他多少也能回过味来，这件事背后的【问题】所在。
“……最好主要集中在【莫邪】身边的存在，不管是对她有敌意的人，还是她身边关系好的……最亲近的人。在尽可能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能麻烦你观察一下这三天，这些人的动向吗？……尤其是——”
我顿了顿，在他沉默的倾听下，说出了那个我【最不相信】，而且也本就有只有我知道的，在相剑内部试图兴风作浪的【实际行动】的存在：
“——尤其是，莫邪的【师父】，龙渊。我怀疑……今天利用了所谓【和外来者的冲突】，故意设计了【针对莫邪】的这一幕，并逼迫了【承影大公】亲自出面的存在——很可能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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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相剑篇-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