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救世主的身份悖论》瑜瑾瑄

3、杀不死的自己（第七号居民楼） 遇到镜像人

　　不远处传来镜子碎裂的声音。
　　几人走过去，只看见这样一番景象：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岁的女孩正拽着个年纪尚轻的男孩，那男孩半个身子都快被脚下的镜面吞噬，整个人止不住地往下沉，但那个男生却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
　　“求你们救救我，求求你们了。”那女孩一边挣扎，一边朝几人递来求救的目光。
　　“松手吧，不然你也会被拽进去。”晏清承走上前感受了一下力度，随即松了手。
　　男孩半个身影彻底沉入镜面，再无半点踪迹。
　　女孩浑身脱力跌坐在地，眼泪汹涌而出，抬眼看向他们，声音颤抖破碎，字字都是委屈的质问：
　　“为什么不救他……你们明明就在不远处，你明明拉住他了，为什么松手。”
　　她死死攥住自己渗血的指尖，胸腔压抑着崩溃的呜咽，一遍遍地重复，质问他们为何冷眼旁观，放任她的爱人被镜面吞噬。
　　“姐姐你先别慌，也别这样质问我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我们说说，我们也许有办法救你。”岁安宁上前递了几张纸巾给蹲在地上的女孩。
　　女孩咬着下唇静了片刻，抬眼思虑半晌，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的恐惧，缓缓开口。
　　“刚才，左边的镜子里走出来一个人，他和我弟弟长得一模一样，要把我拖进镜中，我弟弟为了保护我，和他打了起来，最后用匕首捅死了那个从镜子里钻出来的人。本来我以为可以休整片刻，可……”女孩似乎被回忆攫住，后怕地低低啜泣起来。
　　“别急，慢慢说。”晏清承不知从何处摸出一瓶水，递到她手边。
　　“然后就是，所有镜子中央映照出的人影全都转了过来，盯着我们，脸上挂着一种渗人的笑。”
　　“等一下姐姐，你刚说的匕首是这把吗？”岁安宁忽然出声打断她，从腰间取下别着的匕首。
　　“怎么会在你们这里？这把匕首不是和他一起被拖进镜面里了吗？”
　　“确定是这把？”晏清承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匕首上，又转向女孩，看着她一脸错愕的模样。
　　“确定，上面那个豁口，是刚才碎裂镜子的碎片划出来的。”女孩抬起头，不经意对上晏清的视线，像是想起什么，慌忙移开目光。
　　“既然是你弟弟的东西，那就还给你，不过你和你弟弟还真是一点也不像呀。”岁安宁上前将匕首递还给女孩，顺手伸手把瘫坐在地上的女孩扶了起来。
　　“对了，姐姐叫什么？”
　　“白婳。”
　　几人继续往长廊深处走，前路岔开两条支路。
　　白婳：“分头走吗？”
　　离景施：“可以呀，分开走效率能高些。”
　　岁安宁：“那怎么分组？”
　　白婳不着痕迹的回头看了眼离景施，忽然开口：“我和安宁一路。”
　　“可以呀，白姐姐。”
　　“那我和晏先生一路吧。”离景施从队伍最后走上前，自然而然站到晏清承身侧。
　　晏清承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往左侧挪了半步，不着痕迹避开了他。
　　“你这样，倒像是和晏哥哥很熟的样子，这样吧，你们就一起去过二人世界去吧。”岁安宁说着，直接拉着两人踏上左侧那条通路。
　　“她性子跳脱，你别往心里去。”晏清承攥住离景施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力道没控制住，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没事，你多想了。”离景施收回手，同他一道踏上左侧的道路。
　　“你讨厌别人说你长得漂亮吗？”但这种病美人的长相怎么看都不想恐怖副本中能活下来的人。
　　不过说来奇怪，自从见到他开始，自己就出现了短暂的心跳失序。
　　一见钟情，不会吧，他真的这么漂亮？
　　“多谢夸奖。”晏清承抬眼瞥向身侧墙面的镜子，抬手抚过镜面上两道细微的缝隙，就在他指尖触碰镜面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镜中翻涌着冲了出来。
　　“你是发现什么了？”
　　晏清承偏头看向他，眼底漫开浅淡笑意：“你期待我发现什么吗？”
　　下一秒，左侧的镜子骤然碎裂，晏清承侧身避开，镜中窜出的人影与他擦肩而过，那人手中紧握着一把长刀。
　　晏清承侧身躲开第一轮劈砍，反手一把将看戏的离景施拽到身边。
　　“很抱歉，我不擅长缠斗，只能麻烦离先生了。”晏清承伸手将人往前一推，抬手擦出了一团银白色的火焰，拍到刚才摸的缝隙上，两侧镜面应声震颤，快速合拢。
　　他独自站在镜前没有离开，清晰看见镜中自己身后出现一个虚影将自己环住，镜子另一侧传来清晰的打斗闷响。
　　晏清承偏头看向左侧镜面，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个转头的动作。
　　三四分钟后，面前的镜面再次裂开离景施不知从哪里取了根棍子，长刀寒光劈落，刀锋直劈面门。
　　离景施不慌不忙，手腕轻转，长棍横抬，精准磕在刀身侧面。只听一声脆响，镜像人虎口发麻，力道瞬间被卸去大半。
　　对手不甘心，旋身横刀横扫，招招狠戾，步步紧逼。
　　他依旧从容进退，棍法大开大合，时而横拦格挡，时而直戳对手手腕，始终牢牢锁住对方持刀的右手。刀锋一次次被棍身挡开，再锋利的刀刃也碰不到他分毫衣角。
　　似是听见了后面的镜子打开的声音，他自己露出了破绽，踉跄退到宴清承面前，晏清承从身后攥住他的手腕，甩手丢出白色试剂瓶，指尖炸开一簇银亮火焰和瓶子一起飞出去，眼前的镜面瞬间闭合。
　　“你不是说不讨厌吗，怎么生气了？”离景施半倚在他肩头，身形看着格外虚弱，身上甚至连衣角都没脏。
　　“没生气。”晏清承轻轻推开他，自顾自往后退了。
　　“是不能自杀的规则吧。”话音未落，身后骤然炸开一声巨响，灼热气浪猛地朝两人席卷而来。
　　“你丢了什么？”
　　“系统道具。”
　　“炸药？”
　　“三升75%酒精。”我的系统空间里不卖炸药。
　　“……”
　　剧烈热浪将整块镜面灼得直接汽化，浓烟缓缓散开，两人望向方才打斗的位置，一道人影直直倒落在地面。
　　“只是晕过去了？这都没能把人炸死。”晏清承不知从何处翻出绳索，把昏倒的自身镜像牢牢捆缚，死死打了一个死结。
　　“原来你惯用刀，倒是深藏不露。”
　　“不是，我的武器被系统禁用了，根本唤不出来。”晏清承手下动作干脆利落。
　　“难怪方才看这镜像招式僵硬。”周遭光线骤然黯淡，镜面里两道人影交叠错落，昏暗中无法看清彼此完整的轮廓。目光尚未相接，镜中的虚影已经迈步踏出镜面，离景施抬了一下手指，像是要召来什么，但是还是在最后关头忍住了。
　　晏清承猛地起身，堪堪避开从镜面里伸出来的手，转身朝着幽深的布景长廊狂奔。数十道虚影冲破镜面，拖着刺耳的刮擦声，紧紧尾随在二人身后。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陡然响起，在曲折的镜廊里反复回荡。
　　两人只顾埋头狂奔，身后的鬼影步步紧逼。
　　“前面那好像是你的队友。”原来这里是环形。离景施话音刚落，宴清承骤然瞥见暗处异动，迅速扯下头顶皮筋缠绕在指间，架起一枚细长银针。指尖骤然发力，银针破空射出，皮筋在巨大拉力下应声断裂。
　　“安宁，偏头！”岁安宁应声偏头
　　银针精准洞穿偷袭镜像人的头颅，从她耳测飞过去，完全没有碰到她，余力未消，又直直刺入白婳面前另一只镜像人的嘴里。怪物重重栽倒在地，四肢疯狂抽搐。秦暮楚立刻冲上前补了一击，彻底终结了对方。
　　“我知道怎么开主线任务了。”宴清承拽了把身后的人，躲过了虚影的缠绕。
　　“晏清承，接住！”岁安宁将一只白色耳机扔了过去。
　　晏清承抬手稳稳接住，抬手塞到左耳里，仅仅是短暂的停顿，已经有虚影缠上了他的脚踝。他回身狠狠一脚踩住虚影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道影子如同玻璃一般四分五裂。
　　“离先生，我可能要把仇恨值拉满了，你先跟着她们吧。”话音落下，他随手将人扔到白婳跟前。一路被拖拽的离景施抬眼对上白婳的目光，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
　　长廊里所有镜面中的人影骤然定格，齐刷刷转头望向晏清承，接二连三地从镜中迈步走出。
　　【恶灵仇恨值已达到90，对象——旅人鲸落，追逐战正式开启。强制任务：旅人鲸落请在十分钟之内找到镜廊出口。】
　　“晏清承，不带你这样开主线的，你这拉仇恨的手段也太狠了，你可别受伤了。”岁安宁甩开手中的鞭子，缠住几个要去追宴清承的虚影。
　　“这会儿不喊我晏哥哥了？”宴清承穿过几人再次快步向前跑去。
　　“给你条线索，要不”岁安宁抬手扬起手中冰蓝色的九节鞭，击碎扑来的虚影，没留神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小臂，皮肉立刻渗出鲜血。“刚刚右边镜子里钻出来的那个镜像，右胳膊带着一道伤口，而我也是在这一刻，才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伤痕。”
　　“你受伤了，等一会离开后我帮你处理一下？”
　　“这是重点吗？我没那么娇气。”
　　“怕有污染。”
　　“好了，好了，我刚才也推测过规律。右侧镜面代表未来，左侧代表过去，脚下的镜子对应当下。我之前试着把镜面炸毁，却丝毫不起作用。”宴清承估计着跑出去了多远，他们应该看不见自己了。
　　“我在想，你刚刚杀了镜像，他也是你的镜影，为什么你没有被卷进去。”岁安宁拉开白婳，自己再次迎上了虚影。
　　“你听过祖孙悖论吗？”晏清承从怀中取出一张银色的纸，快速卷起来，另一只手擦起火，将纸点着，快速换到另一只手，捏扁纸卷的一头。
　　微微晃了晃，纸卷变得粗了些，长了些，火焰快速熄灭，原本的纸卷变成了一根一头锋利的空心铁棍。
　　“祖孙悖论？”
　　“就是假如你穿越回过去，在祖父生子前阻止他成婚，就不会有你的父辈，更不会诞生你。可若是没有你，又没人能穿越回去改变历史，形成逻辑死结。”
　　晏清承闪身，躲过虚影伸出来的手，他转身，铁棍横扫而过，力度之大，足以打碎所有快追上他的虚影。
　　“你的意思是，他杀了过去的自己，所以现在的自己也不存在了？”
　　“嗯，可以这么说，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准备试试。”
　　“别乱来，你有多大的把握。”
　　“放心，死不了。”
　　“不是，我才没担心你，你确定不会把这里弄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