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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以后每年的 ...

  •   忙了半天,骆凡终于在饭点有了抽空看手机的时间。

      打开手机一看,相迟打了两个电话过来,她都没接上。

      她给对方回了电话。

      “凡凡,吃饭了吗?”

      “在吃,你呢?”

      “吃了”相迟问:“明天上班吗?”

      “上,怎么了?”

      “你要不要调个休?我们去过个生日?”

      骆凡突然想起来,明天是3月21日,自己的二十八岁生日。

      还是春分,万物复苏,充满希望。

      3月21日,是个美好的日子。

      但这么多年来,骆凡对过生日,没什么概念,更没有仪式感。

      她想到了自己十岁之后,在养父母家,生日时能有两个鸡蛋吃都是奢侈。

      虽然薛娇家的伙食差不到哪里去,但他们不会因为当天是骆凡的生日,就特地为她煮鸡蛋,订蛋糕。

      骆凡在家里不受待见,可是在相迟那可不是这样的。

      自从初二那年,相迟知道了骆凡的生日。

      他都会变相的给骆凡准备不同的生日礼物。

      比如发卡,比如蛋糕。

      骆凡今年二十八。

      上一次相迟陪她过生日的时候还是十八岁时,高二,十年前。

      2009年3月21日,骆凡背着书包走进教室。

      相迟已经在座位上坐着,见骆凡过来,他快速起身,挪开椅子,让骆凡坐进位置。

      他歪着头,笑嘻嘻对骆凡说:“生日快乐!”

      随后一个小小的小兔子玩偶出现在骆凡课桌上。

      骆凡低着头说谢谢。

      相迟撑着脑袋,有点可惜地说:“零点时就想跟你说生日快乐了,可是你没手机,家里电话号码又不肯给我,我说不了。”

      “骆凡,你不肯给我联系方式是不是害怕我烦着你啊?”

      骆凡摇了摇头。
      她怎么会觉得相迟烦?她永远都不会觉得相迟烦。

      而是她不敢给,薛娇肯定不希望接起来的电话,是找骆凡的。

      相迟依旧撑着脑袋问:“你今晚去哪里过生日?”

      “今晚要晚自习,我去不了哪里。”

      “你家人给你订蛋糕了吗?”

      骆凡撒了谎,点点头。
      薛娇和骆冠威绝对不会给她订蛋糕的。
      骆凡能吃上蛋糕的时候是骆雨凝生日的时候。

      相迟点点头,说了句好吧,便做起数学题来。

      到了晚修时间,相迟神神秘秘地对骆凡说:“第一节晚修下课你到天台一下。”

      “天台门不是锁了吗?”

      “我有钥匙。”

      骆凡有些怯懦,“会被抓的。”
      她已经将被抓后的场景复刻了一遍。
      学校会找家长,薛娇会在了解事情之后揪着骆凡的耳朵骂道,让骆凡别给她惹事。

      “你信不信我?”相迟拍着胸脯,“就去一次,我保证我们绝对不会被抓到。”

      骆凡点了点头。

      相迟很开心夸道:“乖兔兔。”

      第一节晚修课间,骆凡快速跑到天台。

      相迟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天台上的光有点昏暗,风有点大。

      骆凡喘着气问:“上来干什么?”

      “给你过生日。”
      相迟拉着骆凡,让她坐在一边。

      “骆凡,把眼睛闭上。”

      骆凡乖乖照做。

      眼睛闭上了,耳朵变得尤为敏感。

      可是骆凡的耳边,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音,她忍不住叫道:“相迟,你还在吗?”

      “在的。”相迟回应着,“好啦!把眼睛睁开。”

      一个精致的蛋糕出现在骆凡面前,上面插着两根蜡烛,数字“一”和“八”,还有一只模型兔子,慵懒地躺在蛋糕上面。

      相迟手里的蛋糕和骆凡以前见过的蛋糕很不一样。

      以前见到的蛋糕做工粗糙,上面布满大朵大朵用廉价奶油抹出来的鲜花,喷上不同颜色的色素。

      但蛋糕的制作水平在那个年代,也就那样了。

      相迟手里的不一样,好看且精巧。
      不像是一家普通的蛋糕店能做出来的蛋糕。

      相迟看着发愣的骆凡说道:“骆凡,闭眼睛,吹蜡烛。”

      骆凡闭上眼睛那一刻,相迟唱起了生日歌。

      骆凡希望,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骆凡”相迟将塑料刀具递给骆凡,“寿星切蛋糕。”

      骆凡切了一块大块的蛋糕给相迟,“你吃。”

      “哪有我先吃的道理,寿星先吃。”

      “哦,好吧!”

      骆凡刚吃了一口,上课铃声响了。

      她慌忙把蛋糕放下,“我们要下去了,不然风纪委员会扣分。”

      “不急,吃完再走,放心好了,不会扣分的,来检查的是篮球队的哥们儿。”

      看来相迟招呼过了。
      骆凡有时觉得相迟适合混仕途,这人情世故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有时候又觉得相迟张扬,追求自由的性格,不大能进仕途。

      吃完蛋糕,相迟说道:“你先下去,老师问起来你就说你肚子不舒服上厕所了。”

      骆凡眨着卡姿兰大眼睛看相迟。

      相迟摸了摸后脑勺,“教坏你了?你会不会撒谎呢?”

      骆凡摇摇头,又点点头。
      虚荣心的驱使,其实骆凡已经撒过很多次谎了。
      就比如今早,她说家人会给她订蛋糕。

      相迟嘴角扬起笑容,宠溺地说:“傻乎乎。”

      骆凡照着相迟的话术跟看班老师撒了谎,成功地坐回到位置上。

      十分钟之后,相迟也回来了。

      只见此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去楼下请教英语老师问题了。

      他坐回位置,低声问骆凡,“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骆凡看向他时,他又说道:“算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骆凡写着数学卷子,耳边突然响起相迟的声音,“不管你许什么愿望,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会陪着你。”

      这个许诺,没有兑现。
      因为骆凡从未给过相迟兑现的机会。
      其中空缺了十年之久。

      2019年3月21日,骆凡二十八岁的生日。

      相迟要陪着她过。

      手机里传来相迟的声音,“凡凡,你还在听吗?”

      骆凡回过神来,“在的。”

      “明天调个休?”

      “我试试看。”

      骆凡吃完饭,回到诊室看排班表。

      此时明天休假的佘焱正好在骆凡身边。

      工作三年多了,骆凡头一回要调休,她对佘焱说:“佘焱,明天能和你换个班吗?”

      “可以啊!”佘焱很爽快。

      “你帮我上明天,我周一帮你上回来?”

      “没问题。”

      “谢谢!”

      “凡姐,你跟我客气什么呢?互帮互助嘛。”
      佘焱也不是谁都能跟她换成功班的。
      九五后的妹子,个性鲜明得很。
      看菜下饭,看人说话。
      她不待见的人,扯烂嘴皮跟她换班她都不会换。
      比如针灸科室的几个上了年纪,嘴又碎的老大妈,天天压着年轻人干活。
      佘焱就不乐意帮她们看班。

      佘焱最看不惯这种人,有种职场上倚老卖老的感觉。
      所以针灸科室的几个老前辈,也不喜欢佘焱。

      佘焱自然也知道,那几个人讨厌她,是因为她不是个好被人薅羊毛的年轻人。
      只做自己分内的事情,佘焱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少反省自己。是佘焱工作上的口头禅。
      人嘛,不必太在意他人的看法而内耗自己,有时候不一定真的就是自己错了。

      骆凡将调好班的消息告诉相迟。

      相迟发了个真棒的表情包回来。
      随后又对骆凡说,【凡凡,今天不能接你下班了,我要加班,你回去注意安全。】
      毕竟,他要快速在今天之内把工作完成,好空出明天的时间陪骆凡。

      骆凡回复【好】

      下班之后,骆凡换好衣服下了楼。

      她刚要跨出医院大门。

      熟悉又陌生的人影恰似给了她当头一棒。

      骆凡瞬间浑身发抖,她的指甲紧紧嵌进自己的肉里,血被指甲慢慢逼出表皮来。

      她想稳住自己的呼吸,只能用指甲更大力地抠着手臂。

      骆凡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辈子,不该再遇见的。

      对方低着头。
      步伐沉重地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过去满头乌黑透亮的头发,现在白了一半,略显稀疏。
      来人脸色憔悴,纹过眉的痕迹慢慢淡去,额头上,眼角处尽显沟壑。
      曾经丰盈的脸蛋,现在是颧骨高挺,脸颊凹陷。
      曾经戴着黄金链子的脖子和金镯子的手,此时已空无一物。

      将近十年未见。
      物是人非。
      薛娇也变了模样。

      骆凡猜测,她过得并不好。
      虽然外貌大变样,但作为当年语言攻击,行为攻击过骆凡的薛娇。
      就算化成灰了,骆凡也认识。

      骆凡想躲。
      像无数个被薛娇拧着骆凡耳朵的时刻里,骆凡都想跑,都想逃走。
      她不想和薛娇对视,甚至害怕和薛娇对视。

      骆凡以为,过去的人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
      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威胁。
      可是,当这个人再次出现,那些不好的记忆也随之而来。

      骆凡试图挪动双脚,但脚像被封印住了,挪不开半步。
      直至对方抬起头来,目光在空中交汇,骆凡仍没走开。

      骆凡高高站在大门前,薛娇站在台阶上。
      一上一下。
      这样的高度差,骆凡仍觉得压抑。

      骆凡感受到,此时此刻,处于低位的薛娇,好像更有压迫感和气场。
      她现在只想相迟,想相迟陪着她,想相迟带她逃跑。

      她不想待在医院,不想待在南桓,不想待在方圆百里有薛娇的地方。

      薛娇疲惫地看着高高在上的骆凡。
      什么话也没说,迎面走上去,擦肩而过。

      而骆凡站在门口,眼眶开始发红,脚步艰难地一步一步往下移。

      身后的佘焱跑到骆凡跟前,“凡姐,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察觉出骆凡的异样,佘焱又问,“怎么哭了?”

      “没有”骆凡声音哽咽,“眼进沙了。”

      “啊?哦!”

      “你先走吧,我等人。”骆凡说。

      “那好吧,再见!”

      “嗯!”

      骆凡恍恍惚惚地回到家,把自己锁在卧室里,抱头痛哭。
      她反复念叨着一句:过去了,都过去了。

      哭累了,她直接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持续响起,声音有点大,好像再不开,下一秒就要被人破门而入。

      骆凡睁开肿得老高的眼睛,看了看手机。
      十一点。
      几十条信息。
      十几个未接电话。
      全来自于相迟。

      门外传来相迟一声声的叫喊。

      骆凡把门打开。

      对方终于松了口气,将人揽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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