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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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学校来了一条狗，黄得发棕的短毛远不如宠物狗油光发亮，林远把茶叶蛋干巴的蛋黄扒出来丢到它面前，他尽量无视视野中冰冷的弹幕，“杂种狗，金毛柯基混血，疑似带有感染病菌，请离开。”
“哪只流浪狗是干净的，我又没碰它，病菌哪有那么容易感染……”
“请尽快离开。”
“……哦，行。”
“弹幕”自从林远有记忆起就存在了，它会对自己的所见所闻进行分析，并且提出合理建议。
林远试过无视它的存在，如此它便会干扰听觉视觉，严重时会强制身体死机，也就是休克。
并不是只有林一个人拥有这种特权，大概五十年前，人类的一项伟大的项目历经数十年，终于宣告成功，他们把芯片和人体大脑结合，把人的大脑打造成半人工状态，这就意味着他们只需要学习这种芯片的使用方法，就可以拥有全世界最丰富最全面的知识。
最棒的是，经过数十年的发展，技术已经非常成熟，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人设”。
在一个新生命诞生之时，父母有一次选择自己孩子人设的机会，但如果弹幕发现孩子并不适合这种人设，便会改变人设，并给孩子量身打造更好的一款。
穿过台阶，林远走入教室。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已经打开了电脑呆在电脑桌前，编程，追剧，有的则是开着电脑睡觉……比如林远的前桌。
枕在臂弯的额头深深低下，顺势拉伸出脖子后颈肌肉上的一小块凸起——那是芯片的中枢。
林远从他身后走过时顺手拿起一旁的书敲了一下还在沉睡的前桌的后颈。对方瞬间从座位上弹起，飞快瞥了一眼后泄了气，烦躁地蹭了几下手臂寻找合适舒适的位置后又继续睡去。
等着电脑开机，林远像是没看到对方的烦躁，向前面的桌子丢了个面包。
前面的人却不为所动。
“借我看看最后一题？朴余？鱼鱼鱼鱼鱼鱼……”
“不是5点半醒吗，你？怎么现在才来？”李余
“试着调了一下生物钟，别发文档。”
许是在路上浪费了一些时间，铃声不知好歹地响了，打断了林远的思绪。电脑黑屏了一瞬，机械的冰冷的声线从耳机里穿出，屏幕亮起。
机械的女声冰冷严肃，科技迅速发展，人脑早已被人工智能替代，他们不受情绪干扰，可以做出合理的选择，这也就成为了翻译、教师、法官的不二之选。
同时，在芯片不断进步改进下，孩子们的学习效率指数增高，大多数在18岁左右便可完成个人的全部学业。
“再过五个月，就是结业考了吧。”
“不到五个月吧，你职业偏向是什么？”
“啊…72%未知，12%程序员。你呢？”
“53%律师，你未知怎么占比那么大？”
“我一直在试着调控他。”
“占比超过30%就淘汰了。小心点…”
“怕什么，不是还有12%吗？”林远失笑，按断电源，感应笔被丢回桌面凹槽，兜转两圈回到原点。
林远站起身，顺手撸了一把朴余的头发，朴余没躲掉，攥着他的手腕拉开，两人拉扯着，眼看林远就快被翻压了，他却突然笑了，快速脱手：“下周见，朴鱼！”
“滚你tm的鱼！”
林远不止一次说自己平时放松的时候眼睛里少了点东西，像隔着玻璃望着自己脑海里的海洋，想找到出口却怎么也找不到只能沿着玻璃漫无目的地来回游走的鱼。
仲夏傍晚的光无垠晦暗，天脚下半轮落日余晖火红滚烫着，熹微却撒了半个天。
那只黄狗总要跟着人走一段路，直到确认你完全没有投食的念头，才善甘罢休。
停下脚步，朴余蹲在黄狗的面前，一只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得看着它泪汪汪的眼。
“疑似传染病菌！请离开！”
鲜红刺痛着他的眼，头不由得阵阵疼痛，胃中翻滚，欲至喉头。
朴余瞬时站起身按住太阳穴，后撤一步，直到反胃的感觉慢慢减弱，才松了口气。
他甩甩头，欲抬脚又顿住，从书包里翻出面包，撕开已经皱掉的包装，扔去背后。
家里已经没有灯光了，爸妈这个时候差不多出去了。翻开柜子，拿出自己的拖鞋，林远顺手按开灯，芯片感知到突如其来不正常的亮光，逐渐调暗视野亮度。
林远放下方才条件反射想遮住光的手，半途中又举起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检测到水分不足，请及时补水。”把手指、细纹和经络遮了个严严实实的弹幕充斥眼帘，白茫茫泛着红，打断了林远的思路。
林远眯着眼，弹幕慢慢隐散，视野回复正常，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抬头看灯，眼前似乎有一丝电流快速闪过又转瞬即逝。
有什么东西穿过林远脑中已经固化的思维，把思维中的罅隙穿针引线暴露在林远眼前，只是以他现在的认识能力，还无法快刀斩去虚伪的线团，抽出思维最紧密之处的线团中心之下的，牵扯全部的本源。
凌晨一点。
房间的灯已自动熄灭，林远无聚焦地定格眼前清晰熟悉的剪影，一只手托着腮撑在床上，另一只手绕过碎发伏在后颈，手指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一块凸起。
昨天对生物钟的调整似乎被芯片感知到了，今晚的灯相较于平时早灭了近两小时。
如果我同时调整相互对立矛盾的两个条件会怎样？
林远的双眼回复聚焦，炯炯有神，似比仲夏夜的星还要亮上几分，他从衣柜最里面的衣服中翻出钥匙，拉出书桌下紧缩的小匣子。
钥匙金属的冰冷似乎可以刺激心脏，林远身心一俱巨缩，反胃头痛袭来，眼前血红频闪，高频噪音刺过耳膜。
无尽厚重的恐惧蒙上心头，林远猛地抱头后撤，后腰闷声撞上桌角，反胃感空前加深，喉头一股液体冲出。
十分钟后，林远勉强回复视力听觉。他颤抖着手胡乱抹掉嘴角的液体，林远缩在桌角边，肌肉强行挤压得酸痛，钥匙躺在他面前。
林远盯着它，怨恨，恐惧，不解。金属气味诡异地渗进混凝土白墙，飘荡，侵略，包围整个房间。
“请及时休息，以防精神不振，明日降温有雨，请注意保暖。”电子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林远却想见了鬼，抓起桌上的耳塞，狠狠塞进耳朵，侧窝着缩进被窝，左手握拳猛然举起，蓄力欲锤下，半途中顿然停止，像一尊坚硬冰冷的雕塑。
片刻，拳头放松缓缓落下，被子拉过头，紧紧地，压住少年的呜咽。
朴余放下书包，惊讶地发现后面趴着个人。
“林…林远…？”朴余迟疑地探出身，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那人抬起头，脖子弯出疲惫的角度，乱糟糟的头发，充血的眼，一边摸索着扣上最上面的扣子，含糊地应一声。
“又调生物钟？”
“…没…”林远失笑耸肩“被试压了，没敢。”
朴余收回手，皱着眉，“下一次警告就是休克了。”
“我知道。”林远目光随着朴余撤回去的手，此时还早，班上只有他们两个，窗外还昏昏沉沉地暗，月亮还没下去。
林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了教室的总电源，揽过朴余，手遮住他的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