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问妖》谷溪顽石

92、僧道不敌奸人计，希言谎称指明路

　　琴声如暴风骤雨般让人心神不宁，江湖人士只是听着声音便已晕头转向。云海道长和参慧大师率领弟子们依旧在阵法里对付着囚牛的妖气。柳去非依然在跟柳不讳对峙。

　　念白见高陆尘又要对柳去非攻击，来不及念口诀，一个大跨步上前，木剑直指高陆尘的喉咙。

　　高陆尘一蹬脚，把脚边的宝剑踢起，冲开念白的木剑。又伸出手稳稳握住，另一只手仍然不停地拨动琴弦。

　　两人剑锋相对，高陆尘虽只用一只手接招，但他的力量甚大，而且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招招致命。

　　念白不仅要准确地避开他的剑锋，还要保全木剑，手上动作甚是精细、繁琐，也让高陆尘单手对决有了打个平手的可能。

　　高陆尘见念白顾忌略多，分散了注意力，又主动开口闲聊，试图加快获胜的速度，道：“你们既见了元潜，为何不承认？我与他是旧相识，好朋友，为何不引路成全，反倒强势阻挠？”

　　念白皱了皱眉头，蔑视道：“脸皮厚的人果然是无敌的，听你这么几句我都害臊了，把人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怎么好意思还说是朋友的？”

　　高陆尘并不在意念白此时说了什么，只在乎能不能快速让他精力更分散，一招制胜。遂又呵呵道：“事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希言跟我在一起才是正确的决定，这也是他对我信任，才把宝贝儿子交给我，我也当成自己的儿子来养的。你不觉得希言现在很优秀，都是我的功劳吗？”

　　念白听着，想到高希言骨瘦如柴，闭口不言的初遇样子，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手上的剑仿佛变得不那么灵活，接连被高陆尘的剑砍出豁口，心上也更乱了。

　　还没找到讽刺高陆尘的话，一个没注意便被高陆尘一剑刺中了右手。木剑掉落在地，他只好慌忙闪躲，还没站稳脚跟，便又一剑猛刺过来。

　　高陆尘已经获胜，却依旧不罢休，拿着宝剑向念白刺去。

　　幸好云霄道长一个转身，抓住了念白，才躲过一劫。只是，那一剑狠狠地刺在了云霄道长的左肋，又被背后出手的崔思齐一掌打来，两人上双双掉下马车，沉沉摔在地上。

　　此时，药效起了作用，马车上的高希言刚一睁眼便见到云霄道长和念白受伤，放眼望去，各界人士全都伤痕累累，心中甚是自责。对高陆尘喊道：“住手！”

　　高陆尘见高希言醒了过来，笑着道：“希言，你可想好了？救他们还是带我去找元潜？你看看这些有情有义的人，都是因你反目，如今又耗费多年修行，只为帮你理论几句。但你说，咱们父子之间，需要他们多事吗？嗯？”

　　高希言心急如焚，不愿听他多说，只顾着连连点头，道：“你放了他们，我这就带你去！”

　　高陆尘听后，顿时停住了手，并向众人甩了甩衣袖，起身走到高希言面前，道：“你惯不会说谎，可方才你却对我说谎了，以后为父还怎么信你？”说着，又示意站在一旁的崔思齐继续抚琴。

　　哀嚎和打斗声刚停了片刻，此时又振聋发聩。

　　高希言忙喊道：“不会了，我用性命向你保证！”

　　高陆尘笑了笑，道：“哦？你的性命是我的，你不能拿来保证什么，不如这样……”说着，只见他跳下马车，一脚踢出想要出手的云霄道长，抓起念白的腰带，跳回马车上。把念白扔在地上，道：“就用他的命保证吧！”

　　高希言看着两只胳膊无力垂着的念白，道：“他的命不是我的，我也没办法……”

　　不等他说完，高陆尘打断道：“我说是你的，他就是你的。”

　　念白艰难爬起来，盘坐在高希言身边，抬头笑着道：“无妨，我的命你可以拿去，你忘了，我答应过你哥哥，会用性命护着你，出家人不会食言。”

　　高希言眼睛里已经全是泪水，强忍着眼泪，道：“好，我用他的性命和我的性命一起保证，只要你放了他们，我便带你们去。”

　　高陆尘心满意足，又一次示意众人停手。

　　顷刻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慢慢回到原来的位置，等候指示。

　　只是，高陆尘太习惯算计别人，以至于其他人说的话他都不会全然相信，就在高希言刚把念白扶起来站好时，一把匕首插入念白左胸。

　　念白强忍着疼，脸上满是青筋和汗珠，嘴角的鲜血快要溢出来，又被他抿着嘴唇咽了回去。

　　台下的道士和僧人们全都惊住，萧木和几个师兄忍不住哭了起来。

　　念白强撑着，见高希言已经吓得失了魂，对他抿嘴笑了笑，道：“别怕，没有伤到心脏，一会儿止了血就没事了。”

　　高希言依旧像木头人一般呆站着，眼睛盯着匕首下流出来的血。

　　顿时山谷里传来一片声讨声，高陆尘不耐烦地鄙视道：“既然是交易，就要有诚意。全凭几句话就让人相信，未免过于天真。若你们不想看他流血过多而死，就让出路来，好好配合。只要找到入口，见到我相见的人，他便能活下来。”说完，见出家人们不再多言，便骑上马，带着众人走出山谷。

　　高希言扶念白在马车上坐下，用手为念白捂住伤口，小声道：“一会儿你趁机逃走，用你的遁地术，不用管我。”

　　念白气喘吁吁道：“不行！我还没完全掌握，若是真的打开了，咱们一起走，来得及！”

　　高希言道：“不，我要了结这件事，你先走。”

　　念白还想说什么，见崔思齐转头看过来，只好先闭上嘴，等机会再劝说。

　　高希言瞬间如变了个人似的，看起来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大大方方地从衣襟里掏出那袋黑色棋子，拿出几个握在手心，向四周看去，想好计策，寻找时机。

　　念白一路担心不已。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高陆尘怒气冲冲，看向高希言，高希言抬眼看了看，此时竟然已经在山谷尽头。

　　高陆尘一个大跨步跳上马车，俯视着高希言，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压低声音问道：“下一步往哪儿走？若不能找到路，或者不能找到合理的理由，他的小命就要葬在这山谷里了！”边说边用手握紧念白胸前的匕首，刚刚要止住的鲜血又呼呼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