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问妖》谷溪顽石

85、桃花源中多奇妙，田间草屋藏高人

　　只见村长一家一脸哭笑不得，村长忙上来关切地问道：“没吓着吧？别怕啊，一切安好。这声音每季响一次，这次的声音便是立夏了。”

　　柳去非问道：“这是什么发出的声响？怎么这样惊天动地？”说着看了看高希言，念白已经上前安慰了一番，把掉落在地上的水盆捡起来，拿在手里。

　　村长更加不好意思道：“几位小哥没发现吧？我们这里的日子跟外面有所不同。这里四季如春，日子过得也慢，要依靠这声响来提醒村民节气，才能晓得现在是何季节，以便按照时节耕种和养生。”

　　高希言听说，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问道：“既然四季如春，那作物怎么变化耕种？岂不是很多作物不适宜了？”

　　村长看锅已经开了，便拉来自己的孙子给他们解释，自己忙跑去看锅。

　　村长的孙子扎了两个发髻，看起来大约三岁的样子，一开口却把大家都惊住了，他的口齿甚是凌厉，表述也格外有条理，语气更是一副大人样儿，除了长相之外，跟印象中的三岁小孩再无半分相似之处。

　　三人蹲下身来，盯着他甚是笃定的眼睛和灵巧的嘴，只顾着惊叹，话也没听仔细。

　　那三岁小孩道：“温度不过是一种感觉，我们现在感觉到的，跟庄稼菜蔬感觉到的不同，况且，虽然白日一直都是四季如春，但夜间却因四时不同而有落差。便有了适合日间生长和晚间生长的作物。”

　　念白在道院里也是种了不少菜的，此时已是满头雾水，问道：“夜间没有阳光怎么生长呢？作物只有在有阳光的时候才长高啊。”

　　三岁小孩认真回答道：“太阳下去了也还是有光的，他在地底下向上照着呢，所以月亮和星星才会亮。”

　　念白又道：“我知道月亮和星星是借了日光，那你怎么说他从地底下往上照？那作物又不是种在……能种在地底下？”念白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可是地底下都是土，日光怎么可能穿过土照进来？”

　　高希言和柳去非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见三岁小孩笑笑点头，都觉得不可思议，约好吃完早点便去地里参观。

　　接下来有安排的时候，吃饭总是会快一些。三人吃饱喝足便请求村长带领去田地里，村长一家也是时候去田里，乐得顺路。

　　三人走走停停，在田间认真观察，柳去非的眼睛一如既往的犀利，他先是在田里发现了妖气，走了一会儿，在一座大平地上又看见了被一阵灰色薄雾笼罩的院落，左右不挨不靠，甚是奇怪。

　　只听念白蹲在地上惊奇喊道：“竟然真的能把萝卜倒过来种！原来不需要日光从地底下穿过来，只要能把地底下照得暖洋洋的，有这温度就够了！”

　　高希言也左看右看，跟着念白一起傻笑。

　　等到高希言和念白兴致冲冲地欣赏完种在地底下的萝卜和土豆，柳去非便走过来询问村长关于那处院落的主人。

　　村长看了看远处，笑着道：“那是草屋闲人的院落，他跟一个知己一同，大家有事才去找他商议，我们都叫他长老，因为他是这里的第一户人家，不过他平时很少出来，若不主动拜访，有时候一年都见不到一次。”

　　那村长见日头已经挂上树梢，便摆摆手，道：“我们要开始耕作了，不可荒废这日间的时光。几位可以先去随便逛逛，等吃饭的时间再来，还有酒菜款待！”

　　柳去非还想再问，看村长已经小跑着走进田里，只好作罢，提议道：“咱们去那里看看吧！总觉得有些异常！”

　　念白和高希言看向柳去非手指的方向，只见那座院落看起来有几分寂落，那围在院子周围的雾气如流动的水墨一般。

　　念白心上疑惑，道：“是妖？”

　　柳去非摇摇头，道：“如此远观容易走眼，还不能断定。”

　　三人边走边看，穿过几处农田，路过一波羊群，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院落前。他们抬头看着眼前黑白缠绕的雾气，没有风竟也时刻不停地流动着，更觉奇怪。

　　念白抬起手去碰触那团雾气，刚要碰到雾气的瞬间，那团黑白雾气突然快速流动，忽地变成一个狗头的形状，又听见传来男人的声音：“外人来此，有何贵干？”

　　三人心中更是激动不已，交换了下眼神，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进去看看。念白看着高希言，让他回答。

　　高希言便乖乖回应道：“偶然入林，冒昧造访，多有打扰，还请见谅，不知可否赏脸一见？”

　　此时那狗头又变成一只白鹤的样子，竟从雾气中飞出，在三人面前徘徊了一阵，过了好久，才听见那声音又传来：“可进来小坐。”话音刚落，白鹤重回雾气之中，消失的地方瞬间又变幻成一扇门。

　　三人相互看了看，念白伸手轻轻推了下那扇门，竟然真的打开了，眼前便是一个一亩地大的院子。

　　三人进门，见院子并没有什么奇怪，院子中一个小草棚，下面放了一个木桌和两把木椅，棋盘和茶具一应俱足。

　　院中并无一人，三人便穿过院子向茅屋走去。刚走到茅屋前，依然不见有人出门迎接，三人便在门前作揖行礼，自报家门。

　　那男人的声音又传来，道：“进来吧。”

　　三人恭敬靠近茅屋，还没入门便闻到四溢的茶香，轻轻推开茅屋的门。进门便看见一个头发乌黑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正厅的桌案上作画，三人不敢打扰，停在原地，立在一旁远远地看着。

　　只见那盘水墨在那男人的笔下犹如长了脚，他长袖挥舞一番，一匹黝黑的骏马便跃然纸上。他手又一挥，那匹马真的从房子里跑出院门，向田间奔去了。

　　草屋闲人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看三人，最后视线落在高希言脸上。

　　高希言三人也看到了他的长相，头戴玉冠，面色发白，两鬓的头发下垂，已然及腰，加上他一身水墨色晕染的绸缎长袍，甚有仙风道骨。

　　草屋闲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人，道：“你们遇到了强敌，从悬崖边掉下来的？”

　　三人面面相觑，只是点头回应。

　　草屋闲人起身，走到高希言面前，问道：“你今年二十了？”

　　高希言又点点头，俯身做了个揖。

　　草屋闲人也点点头。

　　高希言问道：“您认识我吗？”

　　草屋闲人半眯双眼向门外的天边看了看，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即是命定便无可避免。我不只认识你，还认识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