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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展开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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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妈妈看见绪如裳,一时不知心中作何滋味。
不知从何时起,眼前这个令她一开始烦不胜烦的女子,也一步步成长为拥有自己心思与手腕的角儿,一点点拉开了她二人只见的距离,最终令她望不见其背影。
尤妈妈心上记挂着武定侯府现下的窘迫,因而也仅仅是略微想了想,并未深入。
武定侯府和苏老夫人,永远是她坚定不移的第一选择。
哪怕是她早已发现这条道路,或许并不正确。
尤妈妈压下所有心绪,沉沉地吐了口浊气,最终嘴边催促道:“夫人,老夫人此刻正在颐安堂等着您呢,您快些过去吧。”
绪如裳盯着尤妈妈看了一会儿,随后应是,带着茯苓紧跟其后一齐前往颐安堂。
今晚之事一出,苏老夫人早已无心念佛,平日里掩藏得极好的情绪此刻赤果果地暴露在脸上,没有一点闲心思去应付。
终于等来了绪如裳,她腹中积攒已久的情绪像是终于在横冲直撞当中找到了发泄口,一股脑儿地往外窜,便也颜色也没能够控制得住了,怒地将手中的拐杖扔了出去,砸在门槛前,发出“咣啷”的响声!
尤妈妈看到这一幕,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不管怎么说,苏老夫人虽不是名门出身,可到底是武定侯府的侯夫人,言谈举止之间皆体现着大气与端庄。可如今这番摸样,别说是他们这群下人了,就是外人看到了,也不由得要沦为饭后谈资。
她诚惶诚恐地绕进殿内,赶忙来到了苏老夫人面前,小声道:“老夫人您息怒啊,虽然夜深,但不得不防着有些嘴巴守不住的奴才听见了乱传……”
经她这么一提醒,苏老夫人稍微有些缓过神来,略作收敛。
但站在门前的那个人,却依旧是越看越不顺眼!
她声音冷冽阴沉:“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绪如裳闻言踏步迈入殿内,微微福了福身子,“给婆母请安。”
“安?”苏老夫人瞪了她一眼,“你可知道方才王尚书府中的青姑姑几乎要将我给逼死了,你让我图个什么安?”
说这话时,尤妈妈堪堪将拐杖捡回来朝她递去,下一秒就被她梅开二度夺来砸了出去!
眼瞧着就要砸到绪如裳的身上,茯苓当即想也来不及想,挺身一挡替她受了下来!
“砰!”
拐杖结实地砸在她的脸上,在额头上砸出了个口子来,顿时鲜血流淌!
茯苓咬紧牙关,眼底露出满满的不忿不甘!
她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事情的经过,但多少也在扬灵那里听了个大概。
每次都是这样。
明明她们家夫人才是受害者,到头来却什么错都怪在了她的头上!
绪如笙再怎么说也是武定侯府三书六礼、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地嫁进来的,为何如今人人都可蹉跎一番?
就为太傅府当年不再?就为此姻已成累赘?就为侯府欲成皇亲?
这样的武定侯府,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冷血无情至极。
茯苓感觉像身处无尽的黑暗里看不见一丝光亮,压迫地难以窒息,拼了命的想要带自家夫人离开!
她恨透了这个地方!
一阵温暖忽然抚上脸颊,她感觉到有双手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抬头一看,正对上绪如裳关切的目光。
她语气柔缓:“你先回去,让扬灵给你上药。”
茯苓在她难得关怀的温柔中即将失神之际,听到此话,顿时坚决地摇了摇头!
今夜她就是因为先回来,才会在那样凶险的时候没能陪在二小姐身边。
她知道苏老夫人不是什么好人,此事显然就是她的手笔。
如今她家夫人生死未卜,茯苓决不想再看到二小姐也出什么差池!
尽管她没什么大的本事,不能够像扬灵那样有身不错的身手,但只要是陪在二小姐身边就好,至少能像刚才那样为她挡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绪如裳看见茯苓眼中的坚毅,微微愣怔。
过了一会儿,她展颜轻笑,拍了拍茯苓的肩,给以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你先回去。”
茯苓不曾有违逆绪如裳的想法,踯躅一二,虽不情愿却也还是先行退下了。
尤妈妈看着这一幕,强压在心底的内疚之意再也遮掩不住,如同岩浆狂喷涌而出,揪着心偏过头去不再看。
反观苏老夫人,被主仆二人这番举措弄得越发地气恼,满窝心火无处发泄,冷嗤讥讽:“你二人若真如此两心相系,又如何会叫歹人钻了空子放火?”
绪如裳目送着茯苓离开,转过身来,眼神幽幽地盯着苏老夫人,“婆母还没听明白青姑姑的话么?歹人目的不是放火,而是在马车轱辘里动手脚,其意是想烧死我。”
苏老夫人喉间一噎,逞强道:“旁人如何看我不管,我既放心派你代我武定侯府出席,发生这样的事左右都是你没办好,你不日就去对外解释清楚,不能平白污了侯府的名声!”
说着,还不够满足似的,又补充一条:“那赔偿全从你嫁妆里出,武定侯府没责任要替你还一分钱!”
绪如裳江湖经验虽不比她的前辈们丰足,却也是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的。可像苏老夫人这样厚颜无耻的,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
还真是长见识了。
她反问,“如何对外解释?”
苏老夫人想了想,“过几日府中要设宴招待京中文武,你正好就此机会解释清楚。”
绪如裳一听,笑了,答应了下来,“都依婆母的,我一定会一字不落地解释清楚。”
苏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却听见绪如裳继续说道:“只是婆母恐怕忘了一点,青姑姑应该已经和您说过金玉楼抓到了几个歹人吧,不巧我和金玉楼的掌柜是老相识,得到了一个您应该十分熟悉的物什。”
此话一说,苏老夫人还没来得及意识到深处的意思,尤妈妈已然心神一震!
糟了!
这几日一直在忙那晚逃走的带疤刺客的下落,竟是将这件事给忘了!
当初她同那张老板商量时,因带的酬劳不够对方索报,便留下了一个信物方便其完事后交接用的!
如今那信物居然落到了绪如裳手里?!
尤妈妈心脏直突突的往外跳,直窜到了嗓子眼!
苏老夫人后知后觉也想起了尤妈妈向其汇报过这件事,脸色的血色渐渐褪去,变得铁青起来。
尤妈妈的信物不是什么寻常的物什,而是为了方便行事,被赐予代表着苏老夫人身份的东西。
张老板本就是能够直接在局外操控这件事的人,事情一旦发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查到他们几人的头上来。
可谁又知道,那几个人还没开办就自行暴露了?
如今有那信物加持,苏老夫人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也逃脱不开!
一时间,胸口血液湍急,心脏竟是一时间有些承受不住,苏老夫人惊恐地睁着眼睛,几乎就要倒了下去!
好在最后关头,后背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撑住。
苏老夫人睁眼一瞧,看到的却是绪如裳的脸。
她唇边的笑容渐盛,却仿佛凉的没有任何温度。
见此,苏老夫人两眼一翻,差点就这么草率地下去了!
尤妈妈赶忙上前从绪如裳手里接过苏老夫人,反恶目瞪向她,“夫人,前日里老奴刚好丢了随心携带的身份信物,此事是歹人起了心思存心陷害也说不定,您怎能怀疑到老夫人的头上?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绪如裳则是直接笑出了声。
苏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捂住了脸,仰天长叹一息。
自报家门的蠢货!
下一秒,果然听见绪如裳质问:“我还不曾说是什么,尤妈妈怎知就是你丢失的那个信物了?”
尤妈妈说不出反对的话语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绪如裳收回手,施施然地退到殿门前,笑容像裹了刀子般叫人心颤:“婆母,我自认待您不薄,可您却想要我的性命。既然您不仁,那就休要怪我不义了。”
她们来日方长。
说完,转身消失在夜色当中。
远处传来幽远飘渺的钟鸣声,夜已三更,凉彻心骨的风灌入殿内,除却那微弱的烛光,便是那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的月光,在地面铺上了一层霜寒,更叫人抱缩叫寒。
苏老夫人同尤妈妈两人搀着站在殿中央,呆呆地望着殿门方向,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似的,周围当值的下人仿若全然不存在,愈发衬托得二人萧瑟凄冷至极!
……
一夜难眠,绪如裳最后那个笑容如同梦魇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次日天边方露出一点鱼肚白,苏老夫人便派尤妈妈前往栖云榭“谈判”去了。
扬灵将她挡在院门口,语气没有旁的丫头那样客气,“夫人同人有约,今儿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尤妈妈的事可十分要紧?”
尤妈妈急得跺脚,“要紧,当然要紧!”
绪如裳怎的这么早就出门了?
她这是同谁去赴约了?
她手中的信物会不会交出去?
老夫人会不会被暴露出来?
种种问题如同炸弹一般连续在尤妈妈心中炸开,每一下都叫她的心脏为之一颤!
她猛地一把拽起扬灵的胳膊,“你可知夫人去了何处?”
扬灵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己被拽住的那只胳膊,不着痕迹地甩开,直言道:“不知道。”
“不知道?”尤妈妈急了眼,“你是她院里的丫头,你们家主子去了哪里你怎会不知道!?
扬灵被她嚷地有些心烦,强按捺住将门摔在她脸上的冲动,“尤妈妈说的什么话,我们只是夫人的丫头,又不是夫人身上的挂件,做什么要任何事都跟着?”
更何况,就算知道又如何?
她家主人来京城可不是单单对付一个侯夫人的。
尤妈妈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顶撞过,但如今处于多事之秋,也没心思跟其计较,剜了她一眼后便迈着大步子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