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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离”而后“会” “继矢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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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忙着季赛,我都没见到你。”居乐依然热情,重重握着席夏的手。
席夏低头看了眼他的虎口,果然已经有了一层茧,笑道:“现在是弓友啦,在射箭路上随时会碰见,你有了想要追寻的弓道吗?”
居乐毫不犹豫点头,“真正射出自己的一箭,我才知道大家为什么为这项运动着迷,明明没有很强的竞技性,但能看见自己蜕变的过程,非常让人激动!”
他的眼里闪烁着微光,席夏在里面看见了自己,还有丘意碎。
他们没聊多久,广播通知选手上场,席夏的顺序在居乐后面,因此他能十分清晰的看见居乐的射型。
采用的叶家技法,席夏每一步都很熟悉,但每一箭都有居乐独有的气质,和叶独息暗潮涌动的弓道不同,居乐的弓道像是冉冉升起的太阳,灼热,刺目,弦音奏响的一刻,又凸显了居一兴那月光流淌般的弓道。
席夏似乎能看见,居乐的身后也站着很多和他告别过的人,他们扶起居乐的每一箭,促使他向未来走去。
到了预选赛倒数第二场,五个人已经出现,他们就是即将代表出赛全球大赛的人选,但由于赛制原因,还要在其中决出头名,席夏和柏寒深是热选。
因为全球大赛举办时间提前,本该五年一次的全国大赛改为一年一次,为了能给弓箭领域增添更多新鲜血液,而席夏和柏寒深,一个是全国大赛两连冠,一个是打败过两连冠的人,他们之间的较量引起平民和贵族共同的好奇。
和全国大赛不同,这次双方都有互相持平的平民贵族支持人数,而不是因为身份原因一边倒,平民在射箭上的权利比重上升后,自然更加关心射箭本身。
于是在预选赛前一晚,席夏一如既往的睡不着。
第三十三次翻身,实在无法入眠,或许是学渣本质,他总想临时再抱抱佛脚,然后起身趴在门上听屋外的动静。
柏寒深已经提前将柏家的事务处理好,他一向作息规律,所以现在应该已经入梦,席夏默默猜测,所以现在是出去的好时机。
席夏背上弓箭,悄悄拉开门,踮起脚尖换鞋下楼。
月明星稀,晚上出门冻得人抖成筛子,席夏后悔没穿那件更厚的衣服出门,现在上去换又觉得麻烦,于是用脚尖在雪地上画了个奇怪的图案,然后漫无目的地出发,突然有一只手将他抓住,席夏本能想给对方一个肘击。
“是我。”柏寒深清隽的面容浮现眼前。
席夏收了手但抵不过惯性,整个人扑他怀里,“你怎么还没睡?”
柏寒深拿了件厚大衣给他披上,“睡不着。”
席夏挑眉,“不会是因为想着明天和我的比赛,所以紧张地睡不着吧?”
“嗯。”柏寒深直接承认了。
这下弄得席夏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嘟囔,“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柏寒深笑笑:“我知道,我也会拼尽全力。”
他拉着席夏的手向前走,席夏看着四周越来越茂密的植被,问:“我们去哪儿?你该不会是害怕,想要将我谋杀了。”
“那你选个死法,窒息可能好点。”柏寒深煞有其事说。
席夏挠了下他温暖的掌心,“你注意下你高冷男神的人设行不?”
柏寒深没有说话,只是拉出席夏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吻,然后又揣回去。
他们越走越远,远离了城中心,再穿过一条街,席夏看见了缓缓流动的河水,在月光下格外宁静,他们已经到了东区西部的山区,这里的远离城市喧嚣,只有贵族主宅修建在不远处。
席夏想起他出门的目的,提议,“我们找个弓箭馆,一直练到累了为止怎么样?”
柏寒深见他着实睡不着,只得答应,但已经是凌晨,哪还有什么弓箭馆开着,有的话也都是射箭酒吧那种带了赌箭性质的地方,他们即将代表出赛,最好别出什么岔子,筛选来筛选去,硬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两人正想打道回府,席夏眼睛一亮,“有了,那儿不是吗?”
席夏说的地方是山间废弃的一个射箭场,建设时间已经有些年头了,他们进去发现地板有打扫的痕迹,看来还有人在使用,于是从矢道绕回弓箭馆正面,正巧看见一群穿着射手服的老人正在喝酒。
“抱歉打扰了,请问射箭场现在能借我们使用一晚吗?”
围坐在圆桌的老人们回头,震惊这个点还有来这儿的年轻人,看见他们身后背着的弓箭,善意地笑笑。
“可以,来这儿吧。”一个妇人站起身,给他们递了两双木屐。
“哎呦,长得真俊咯。”
席夏和柏寒深走进,灯光才正式照在他们脸上,席夏本就是乖巧的长相,柏寒深总是都给人一副优秀学生印象,受到这些老人喜爱,他们又不懂上网,自然也不认识他们俩。
“你们是来射箭的?”
席夏点头,“所以想借用一下射场。”
一个婆婆想了想,带点愁容问身边的丈夫,“箭靶你是不是昨儿刚拿去修了?”
穿着射手服的老伯点点头,“还有一个在储物室。”
妇人看看席夏和柏寒深,为难道:“可这是两个人,怎么用?”
婆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打算告诉他们这个不幸的消息,但另一个闷了一口清酒的大叔笑道:“一个靶也能用,不然就让他们俩来我们刚才的的对局。”
“是啊,反正我们胜负未分,让两个年轻人试试。”
周围人都赞同这个提议,席夏好奇道:“是什么对局?”
大叔举起酒杯,声音洪亮,“继矢听说过没?”
席夏和柏寒深皆一惊,“继矢?!”
席夏看一眼柏寒深,柏寒深点点头,他笑道:“好啊,我们试试看。”
所谓继矢,就是射箭中靶时,第二支箭的箭镞从第一支箭的尾部贯穿,不仅需要熟练的技法,更是对弓道,已经弓箭手自身的考验。
妇人将他们带到射场,果然远处安土上只有一个霞靶,上面零星扎着几支箭,妇人将它们取出,换上新的靶纸。
“你们谁先来?”大叔指着装好的靶子。
席夏刚想站出来,柏寒深却问:“是一人射完直至错箭,还是轮流一人一箭?”
席夏听他这么一说,想到还有这个问题,思索一番,道:“我们俩轮流来怎么样?”
老人们笑着说好,他们玩这个也是一时兴起,并没有多少人能完成,如果真能看到两人出现继矢,他们自然高兴。
“哎哟!”换完靶子的妇人踩着木屐踢踢踏踏回来。
大叔给两人拿合适的箭矢,见妻子皱眉回来,问:“怎么了?”
“哎!上次我让你换灯泡你说等几天,这下好,灯粗了,全然不亮了。”
席夏向靶子那边看去,果然一片漆黑,连靶子的位置都看不见,只能靠着射位确定是在他现在站位的正前方。
“即使没光亮也可以。”席夏在射位试了试。
众人互相看看,妇女站出来,“可这什么也看不清,你们还要继续吗?”
老伯笑了笑,“随他们去吧,老头子我也想看看这难得的继矢。”
席夏和柏寒深得到同意后押弓上弦,两人猜拳决定谁先开箭,柏寒深以布获胜。
“咔——”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箭矢正中靶心,周围鼓起掌声。
“能在晚上射到靶子中心,这两个娃娃怕不是电视上说的什么职业人员吧。”婆婆用围裙擦擦手,身体前倾,想看得更清楚些。
到了席夏,大家都为他捏一把汗,安静地看着他。
席夏流畅地做着射法八节,在黑暗中完成继矢他也没尝试过,远处一片漆黑,除了月光带来的微影,视不见物。
周围人仿佛全都消失,只有他站在一盏灯下,远方的箭靶渐渐显现真身,柏寒深射出的箭矢尾羽在风中颤动,筈处小小的一点,却在席夏眼中无比清晰。
“咔!”
“呲——”
矢尻从靶中箭的尾部贯穿,直直抢夺了第一箭的位置,原先的箭矢裂成两半,张开成一朵花的形状。
众人呼吸凝滞,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柏寒深和席夏换了位置,射出的箭刺破席夏的箭矢,弦音你来我往,两人互不相让。
席夏和柏寒深是年轻人,精力旺盛,两人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老人们可熬不住,纷纷回去睡觉。
到了第二天,妇人起床打扫卫生,推开弓箭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而远处的霞靶,盛开着一朵箭花。
门口的橱柜上放着现金,以及下面表达感谢的纸条。
预选赛的最后一天正巧是周日,家家户户坐在电视机前观看这一场比赛,街道冷清,偶有几家饭馆开着,墙上的电视也放着体育二台的直播。
弦音响彻每一个角落,从射场穿过矢道,最终抵达霞靶,一箭贯穿了追寻弓道之路中的喜怒哀乐,也经历了无数次循环的春夏秋冬。
脱离弓弦的箭矢,必将射向未来!
“咔——”
席夏将厚书和怪味糖放进抽屉里,书已经写满故事,塑料口袋里只剩糖纸,它们安静待在过去。
“收拾好了吗?车已经等着了。”柏寒深拖着行李箱站在楼下,透过窗户提醒他。
“来啦!”席夏招招手,锁好窗户,背上厚重的行李,向抽屉里看了最后一眼。
“我走了。”
房门被轻轻关上,席夏两三步下楼,握紧柏寒深伸出的手,阳光披在身上,丝毫不觉得寒冷。
落叶飞旋,房间内寂静,高大树木枝干投入深影,就像是有两个人站在书桌上,遥遥看向远方。
——夏夏……
——夏!
席夏回过头。
“席夏。”柏寒深呼唤他一声,两人十指相扣,相视一笑,迈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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