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失忆公主的赶海日常》不赊月

16、鱼丸面汤 阿萝的家事

　　刘氏撇着嘴，上下打量宋海棠。

　　“怎么？你有意见？”看出宋海棠来者不善，刘氏也懒得周旋。

　　“对，我有意见，不卖。”宋海棠斩钉截铁的回答。

　　“你说什么你，你不卖？你算老几？”

　　“啊呸，怎么叫卖，我们是接她回去做儿媳妇，好吃好喝供着的。”刘氏眼睛一转，瞪眼说瞎话。

　　“也不看看自己的儿子多大了，适龄女子有的是，你盯上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宋海棠锐利的眸光直视她的眼睛。

　　“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企图？”刘氏虽然心虚，但脸皮厚。

　　宋海棠转身对阿萝的娘亲道：“她虽然是你的女儿，但这几年你没有尽到抚养的义务便算了，一家子还要靠阿萝来养这也不说了，如今竟然为了几两银子要送她去死？”

　　宋海棠提高声音质问。

　　“只是早点给她找个婆家，怎么是送她去死呢？”柳氏白着一张脸，怯怯的反驳。

　　“她才十岁，如何能嫁人，若……若不幸怀了孩子，这不就是让她去死吗？你一个当娘的女人，怎会不知？”这种假设，宋海棠都说不出口，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柳氏，语气不自觉的带着气势。

　　“这……这……刘婶子他们不会让阿萝现在圆房的，说了会等两年。”柳氏抬头争辩，是说服旁人更是说服自己。

　　“你算哪根葱？敢跑来管我家的闲事。”刘氏指着宋海棠，嗓门大的恨不得让街上的行人听的一清二楚。

　　“你家的事，我管不得，我能管住阿萝的事便好。”宋海棠没什么表情的看了那母子一眼。

　　“娘，我想娶那个人做媳妇。”突然间，那刘家的傻儿子，指着摇光傻笑开口。

　　摇光忙躲在宋海棠身后。

　　“你想的美，一个你都别想拿走。”宋海棠气笑了。

　　“我是阿萝的债主，这些年她吃我的喝我的，连吃带拿三年下来少说十五两银子，都是熟人那零头就抹了，还个十两银子这事我便不再过问。”宋海棠拍拍手，熟练的找了个石头坐上去。

　　“啊？十两银子？”柳氏傻眼了，她们哪有银子给宋海棠。

　　“海棠，以往的吃食不是你送给阿萝的吗？怎么如今倒算起账了？”柳氏稳了稳身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念阿萝年纪小，家中困难特意赊给她的，字据还在我那帐篷内，如今她有了婆家，这笔账自然要婆家来出。”

　　“刘婶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阿萝可是签了白纸黑字的，就算对付公堂，我宋海棠也不怕你们刘家与柳家。”宋海棠拍着大腿，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柳家的，这怎么回事，这小丫头身上怎么还有外债？”刘婶子脸一撂，横着粗粗的扫帚眉看向柳氏。

　　“这……这这我不知啊。”柳氏有点摸不着头脑，身子没力气的倒在一旁。

　　阿萝想去搀扶母亲，被宋海棠一个眼神止住，手掌在衣袖下紧紧攥着。

　　“你想让这傻儿子娶阿萝，先替她将我这十两银子还了，否则刘家也休想过安生日子。”宋海棠站起身，几步走到刘家母子面前。

　　她个子高，身段笔直，一双大长腿因常年做活看起来矫健有力气，颇有几分气势。

　　刘氏后腿了两步，“你说欠就欠？”

　　她心中已然打了退堂鼓，但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面子挂不住。

　　“阿萝，你告诉她，你欠了我多少银子。”宋海棠冷着脸撇了阿萝一眼。

　　阿萝畏畏缩缩的道：“买粮的，买肉的，买药的，共计十五两。”

　　“竟然真的欠下银子了？”柳氏绝望的看着阿萝。

　　阿萝虽然不忍心她娘受到打击，可是海棠姐姐是为了救她，这个时候她决不能拖后腿，狠心点头应是。

　　柳氏心下一震，颓然倒地。

　　阿萝忙去扶她。

　　“我瞧着她们也还不上，不如就你刘家替她还吧。”宋海棠挑眉，嘴角一歪，像个街头混子。

　　摇光躲在她身后看戏。

　　“哼，谁要替这该死的痨病鬼还债，我们与柳家可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儿子我们走。”刘氏拽起五大三粗的傻儿子往外走。

　　“娘，我要她给我当媳妇，娘……！”傻儿子指着摇光，焦急的喊着。

　　“滚！”宋海棠一个狠厉的眼神瞪过去，吓的他将头缩了回去。

　　母子两个狼狈的往家跑。

　　她回过头再瞧那瘫软的柳氏，眼里全是厌恶。

　　“不求你能为两个孩子挣出什么家业，不添乱总会吧？看病的银子我可以借给你，但是得写借据，签字画押。”宋海棠不愿与她多说半句。

　　阿萝不会扔下母亲不管的，柳氏也确实没办法养活自己与年幼的孩子，与她说旁的等于是废话。

　　柳氏听到宋海棠愿意拿银子，胸口稍稍通畅些，至于签字画押……虱子多了不怕，债多了不愁。

　　“海棠姐。”阿萝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银子不急着还，先把日子过起来，从今以后你当家，你母亲是个拎不清的，有什么事就去帐篷找我。”宋海棠摸摸她的头。

　　“好。”阿萝用力点头。

　　回去时候，天已经暗了。

　　两人散步般走在海边。

　　温度下降，摇光的单衣被海风吹起，凉飕飕的。

　　宋海棠将她拉到身边，用身子替她挡风，摇光体质寒凉，就算夏季肌肤也是微凉干爽的。

　　刚好宋海棠小火炉一样，总是有源源不断的热量，这个冬天怕是用不上汤婆子了。

　　“走不动了？我背你？”

　　摇光瞧瞧她绑了布条的手，摇摇头。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的老长，海风吹起裙摆衣袂飘飘。

　　到家时，太阳早已没了踪影，辽阔的海平面变成墨蓝色，像一只巨兽缓慢的舔舐着岸边。

　　水声里夹杂着细细的沙沙声，那是无数气泡破碎的声音，也是沙粒与贝壳互相摩梭的窸窣。

　　整片海域变得空旷孤寂，摇光不知道宋海棠是怎么在这种孤独的环境中独自生活的。

　　“去休息吧，我做个面片汤就好。”她们的晚饭还没有吃，忙了一下午不想饿着肚子睡觉。

　　摇光没有回帐篷休息，她取了小板凳坐在宋海棠的不远处，看着她生火做饭，她不想让海边的孤寂沾染这个鲜活又踏实的姑娘。

　　宋海棠生火很利落，清水里放了鱼丸虾丸，点了粗盐，扔了葱段，盖上盖子慢慢蒸煮。

　　转身揉面，等开锅后将面团揪成一条一条的面片扔进砂锅中，很快鱼丸与面片一起浮在嘴上层，争先恐后的翻滚着，空气满是鲜香与麦香混合的味道。

　　宋海棠夹出葱段扔掉，又放了两根香菜进去提味，前后不到两刻钟的时间，鱼丸面片汤便出锅了。

　　加上炸到酥脆的小鱼小虾，两人点着油灯在昏黄的光线下，抱着碗开吃。

　　鱼丸面片汤是清淡鲜香的味道，配上酥脆的油炸大虾，螃蟹，滋味十足口感丰富。

　　帐篷里，除了“咔滋咔滋”的咀嚼声，没有其它。

　　宋海棠看了摇光一眼，她拿着螃蟹腿的姿势都优雅漂亮。

　　夜里，二人窝在床上，宋海棠的床垫是三合一的厚褥子，这边人们用的褥子太薄，她不习惯。

　　所以自己找人做了厚厚的双人褥子，躺上去带着陷落的宣软感觉。

　　虽然天气变凉，但还没到穿寝衣的地步，二人依旧是胸衣与短裤。

　　“我教你说话吧！”宋海棠知道她不是天生的哑巴。

　　大概是刺激导致的失语症，估计是大脑受伤而不是声带，听得懂别人说的话，而自己只能“嗯嗯啊啊”。

　　摇光披着毯子，看向宋海棠，黑亮亮的头发缎子一样披散开来。

　　衬的小脸巴掌大，格外引人怜惜，唇红齿白长相干净撩人。

　　宋海棠盯着她的小脸道：“我是阿棠家的。”

　　摇光疑惑的看了她两眼。

　　“啊啊……棠。”

　　“我是阿棠家的。”

　　“我……嗯嗯……家的。”

　　“很好，再多练习几遍便差不多了，省的你哪天走丢了，找不到家。”宋海棠笑得一对酒窝浮现。

　　摇光看着那对酒窝晃神。

　　听她打趣，摇光故作生气的样子，用毯子盖住头倒在床上。

　　“怎么？那句话惹你不高兴了？”宋海棠摸摸鼻子，歇菜了。

　　“不会丢了，放心吧，怎么可能会把你丢掉。”宋海棠以为小祖宗生气，拽着被角去哄。

　　她这般低声呢喃，叫摇光更不敢将脸露出来。

　　“真的生气啦？”宋海棠靠近她耳边。

　　带着质感都女声在她耳边响起，摇光将毯子裹的更紧。

　　“这是怎么啦？”宋海棠歪头去瞧。

　　发现摇光像茧蛹一样拱着，好看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与她撞个正着。

　　“好啊，你竟然学会骗人了？”宋海棠伸手挠在摇光的痒痒肉上，当然下手很轻。

　　“啊啊啊……哈哈。”可摇光反应很大，她似乎很怕痒，躲着躲着二人就滚作一团。

　　宋海棠不知何时抓住摇光细滑的手臂，整个人半摔在她身上。

　　摇光气息不稳，发丝凌乱，脸颊像涂了胭脂白里透红。

　　一双漂亮的眸子似翦水秋瞳，与宋海棠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