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西窗翦燭

9、老家

　　第二天考试如期而至，邹嘉禾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过后出门了，在快要到学校的时候她遇见了赵怀南。入冬后天气转凉，赵怀南今天没穿校服，只穿着简单的白色内衬和浅灰色外套，这是他一贯的风格，没什么很有名的奢侈品牌子，这倒不像个二世祖。赵怀南也看见了她，笑着向她走来。
　　“打个赌吧，邹嘉禾”，赵怀南边走边说。
　　“什么赌？”
　　“就赌考试，输家送胜者一样东西，随便什么，当作奖励。”
　　赵怀南在身高上占绝对优势，说话时邹嘉禾只有抬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表情。此时他的笑像带着蛊惑的，那双眼让人无法拒绝。
　　“可以。”邹嘉禾就这么再一次答应了他。随后二人一起进入学校。
　　由于这是高一学期，还没有进行分半，考试的科目为九科，进行三天，听上去就让人头疼，好在是学期末，加上今年将至，同学们倒也剩点热情。最后一场考试铃声吹向后，大家三五结对的走出学校。
　　“终于放假啦！”
　　“考完试过身舒爽”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啊！”
　　邹嘉禾心情依旧淡淡，又好似多了一点期待。期末这种大型考试，海城市全市的高中生都会参加，阅卷是一项大工程，所以成绩会出的晚一些。
　　邹嘉禾回到家后，母亲李蕊娟已经回来，越长大邹嘉禾越看不懂母亲，她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极为好强独立，精明能干的女人，那时候家里穷，但是她对生活的苦从不抱怨，任劳任怨，结婚生子后，日子越过越好，只是她老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勇敢，对于父亲的种种，也只是忍耐，逃避，邹嘉禾曾劝过她为自己找个解脱，可她总是在犹豫。
　　“小禾回来了？等过几天我们去奶奶家过年，这么久没见，奶奶很想你。”
　　“好，爸爸呢？”
　　“你爸他越临近过年了反而越忙，他说过年的时候会回来，让我们先去。”
　　就这样，在新年的一周前，邹嘉禾和妈妈一起来了奶奶家。
　　奶奶家住在乡下，这里发现比较落后，很少有冒着黑烟的工厂，房子多数以平房为主，村子里还有很多土筑的房屋，只不过已经没有人居住。邹嘉禾在上小学的时候，和班上的同学就常去一个土屋里“探险”，那是一个很久没人住过的地方，墙体只有一米半高，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黄色的土，院里杂草丛生，有一棵粗壮的树，小时候以为它已有百岁，将它当作许愿树，把写着愿望的信封挂在树枝上。陆洋还偷偷看了邹嘉禾写的愿望，并许下他的愿望:希望邹嘉禾的愿望如愿以偿。
　　陆洋的奶奶和邹嘉禾的奶奶是邻居，两个老太太年轻时就认识，只是没想到缘分这般深，到了孙子这一辈还是好朋友。小时候邹嘉禾成天跟在陆洋屁股后面跑，村庄最北边的稻田是孩子们的乐园，春天三四月份的时候去那里放风筝，陆洋能放的又高又远：夏天为了灌溉农田，在稻田的西侧有一条沟渠会通水，孩子们就在这玩水，奶奶们在洗衣服。或者到小水沟里抓蝌蚪，跟着陆洋总是不缺乐趣。
　　刚到奶奶家的第二天，邹嘉禾正睡觉呢。
　　“小禾，小禾，陆洋来找你喽”奶奶敲着邹嘉禾的房门说，
　　“快起床吃饭，跟着陆洋出去转一转，这么久没回来，村里很多地方都变了样了。”
　　“知道啦知道啦。”
　　邹嘉禾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穿着睡衣一下楼就看见坐在客厅里的陆洋。
　　埋怨道“陆洋你来这么早干嘛”
　　“当然是来找你玩啊，好不容易放假了要好好放松一下啊”
　　“走吧带你去河边玩”
　　看陆洋这么热情，邹嘉禾无奈只好跟他去了。
　　今年前的冬天更加寒冷，北方的冬总是带着寒的，海城却很少下雪。邹嘉禾奶奶家是海城的一个小乡村，村前是一条小河，不知从何处蜿蜒而来，河上立着一座破败的桥，不知已经有多少年头，又窄，也不高，夏天丰雨季时便被淹没无法通行。河与村庄连接的地方到处长着芦苇，一片又一片。东侧的河水近桥处深，远处水浅，大小不一的石头土堆点缀在河水之中。此时的河面已经结冰，陆洋拉着邹嘉禾来到旁边的石堆上散步，越走离冰面越近，
　　“期末成绩什么时候出？”邹嘉禾无由来的问
　　“不知道啊，听说今年要等到年后。”
　　“操心这个做什么，放假当然要好好放松啊”
　　说话间邹嘉禾一脚踩在冰上，滑倒在一旁的石头上。
　　“啊”
　　“怎么了小禾？”陆洋回头便看见坐在石头上的邹嘉禾，吓了一跳，赶紧走上前去，将她扶起来。
　　“别动别动”邹嘉禾眉头紧皱
　　“我好像崴脚了”
　　“崴脚了？能动吗”
　　“不太能”
　　听罢，陆洋便蹲在邹嘉禾前面，让她上他的背。
　　就这样陆洋背着她，一步踩着一步，随着芦苇飘荡的声音，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