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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已过半 寅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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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夜已过半，天色如墨。
太极殿中，小皇帝终于等到羽林卫归来。
他焦急地站起身，探寻地去望那羽林卫带回来之人。
——是他的舅舅。
姜太后呢？姜云贞呢？
他毕竟才七岁，还看不透贺成毅那复杂的脸色，他甚至没能注意到羽林卫们未向他行礼这件事。
他只急切地想听到姜太后的死讯，他走到贺成毅身边，抓住他的手问道：“舅舅，姜云贞已经死了吗？我们的大计，成了吗？！”
贺成毅没有给出回答。
他伸出了藏在衣袖里的锋利匕首。
“呃……”
小皇帝感受到痛意，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见自己的亲舅舅，亲手杀了他。
“舅……舅……”
望着那双稚嫩无辜，对他充满信任的眼睛，贺成毅毫不手软，将匕首更加用力地送进小皇帝的身体里，彻底了结了他。
在小皇帝身体倒下那一刻，贺成毅抿紧了嘴唇，道出歉意。
“对不起，小外甥，你就好好地下去跟你母亲团聚吧，这个皇帝，还是让我来替你做！”
宫中的巨变无人知晓。
眼看着天快要亮了，司空策明白，计划已经失败了。
影刃推开房门，对司空策禀报：“太子殿下，我们的人已经前来接应，是否立即撤离？”
司空策点头，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全黑的夜行衣，他将捆成粽子的辛恬恩丢给影刃。
“带上这个，我们回晖达。”
辛恬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变故来得太快，她都不知道要作何反应了。
她不太爱看三国演义，政治敏感度也不高，再加上已知的信息太少，实在分析不出当前的局面，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司空策的人一路疾行，直奔城门，出城竟然很顺利，想必是守城的人中混入了奸细。
出了城门，一开始他们还走小路隐蔽踪迹，后来天开始发白，为了赶时间就直接骑马在官道上奔驰。
辛恬恩现在可不是尊贵的公主，没人娇惯她，她被丢在一匹马背上，像个沙包一样被颠来倒去。
她好几次想要呕吐，可是因为嘴巴被棉布堵住，只能拼命忍住。
司空策，我记住你了！
此仇不报，我辛恬恩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
贺成毅已经命人好好安葬他那七岁的小外甥，此刻他坐在原本属于自己外甥的皇帝宝座之上，他脸上露出了痴狂的笑意。
九五至尊，万人之上，多少人梦寐以求……
可这个位子，如今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虽然一开始，他并没有这个打算。
他原本只是……只是真的想为自己的妹妹报仇，想让小外甥的皇位坐得名副其实，想帮他摆脱姜云贞的控制……
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是因为姜云贞……
贺成毅眼中露出比自己亲手杀死外甥时更复杂的情绪来，他想到姜云贞，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昨夜，羽林卫闯入胜阕行宫，他们奉了他外甥的命令，要将姜太后刺死。
在紧要关头，姜云贞只求能最后跟贺成毅说几句告别的话。
贺成毅便单独和姜云贞进行了谈话，那场谈话之后，他便改变了立场，反手杀掉了他的外甥，夺取皇位。
只因姜云贞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他何必要让自己的孩子做别人的臣子呢，要做皇帝的人何必是别人而不是他自己呢？
贺成毅突然握紧了拳，他自语道：“不，姜云贞这个女人，绝不能留！”
她三言两语就离间了自己和外甥，不仅在绝境下保全了自身性命，甚至借刀杀人反杀了要取她性命之人。
这个女人，心机太过深沉！
等她生下他的孩子，就立刻杀了她！
贺成毅想得出神，却冷不丁被人打断。
“启禀皇上，太……姜夫人求见。”
贺成毅不悦地皱眉，望着传话的太监挥手道：“不见，让她回宫好好养胎。”
不料话音未落，姜云贞已经闯了进来。
她笑意盈盈，面上却无丝毫讨好之意。
“成毅，怎么就不愿见本宫了呢？是本宫哪里惹你生气了？”
听见她自称“本宫”，贺成毅心中更加不悦。
他对姜云贞自然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一开始的接近便是为了复仇。如今他自以为大权在握，便更加不用给姜云贞好脸色。
他冷硬道：“你既然有孕在身，应该好好回宫歇着才是。”
姜云贞对太极殿极为熟悉，这是先帝批阅奏折和召见大臣议政的重要场所。
后来她把持朝政，太极殿就成了她的地盘。
而在这两日之间，居然有两个除她以外的人坐在了这里。
姜云贞觉得很好笑。
她一步步走上台阶，走到贺成毅身边，看向他坐的那张椅子。
贺成毅望着她走近，没来由感到一丝心虚。
他正要说些什么，姜云贞却先开口。
“成毅对这个位子，还满意吗？”
贺成毅听出了讽刺，他说不出话来，他坐在这里是名不正言不顺。
可是她姜云贞坐着就名正言顺了吗？
贺成毅警告她：“姜云贞，你以为我会舍不得杀你吗？”
姜云贞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唇上，她含笑道：“嘘，已经晚了，昨夜在行宫内就是杀了我的最好时机。”
“可惜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你……”
贺成毅脸色发白，他这才明白，他和自己那个七岁的小外甥并没有什么区别，在她的手掌心里怎么翻也翻不出去。
他看向在殿内伺候的太监，他们俱低垂着头站在角落，好像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最后将视线移到姜云贞身上，他看向她的肚子，他甚至放肆地伸手去摸。
“这里面，真的有我的孩子吗？”
姜云贞哈哈一笑，“你要是现在还硬得起来，就让本宫怀上你的孩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