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水灵种 孝子贤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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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辰路过离人谷门口那棵看门树时，被树枝勾了一下头发，黑心树轻声细语地提醒他：“下次进来要收费了，两个。”
景辰瞟了眼又瘦又小的柏树，无奈点头，这才顺利出了谷。
他随便寻了个方向，不快不慢地走着，并没有先前在大当家面前表现出的那般急切，也始终没有离开太远，当他第二次跨过湍急的溪流时，背后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还请留步。”
景辰回头，看到一个身着浅碧薄衫，玉冠束发的年轻男人，这人相貌并不如何出众，但通身气质柔和，就算出现得突兀，还莫名其妙站在水里，下半身几斤透明，各种古怪的点加在一起，竟也让人生不出半点恶感来。
“刚才忽然出声让我离开离人谷的是就是你？”
是的，景辰并不是冲动之下选择离开，而是在跟大当家滔滔不绝夸耀自家司主大人的时候，忽然听到耳边有个微弱的声音跟他说，离开离人谷，不要信大当家的话。
他也并非全信了这个莫名出现的声音，只是大当家的热情的确有些反常，为人也不是很靠谱的样子，他便想着先假意离开，看看这鬼鬼祟祟的家伙想干什么。
碧衫男子轻轻点头：“是我。你为何还在离人谷徘徊？”
景辰笑道：“那位大当家热情豪爽，还救了我一命，按理说，我该听他的留在离人谷才是明智的选择，对吧，水灵种前辈？”
碧衫男人微微一笑，并未否认自己的身份：“你可以叫我辞镜。大当家留你，不过是想让你代替我，继续养这离人谷的灵脉，供谷中妖族修炼而已。”
景辰点头：“多谢前辈告知。”
辞镜看着景辰，半晌没听到任何下文，忍不住道：“那你还不走？”
景辰皱眉做沉思状，犹豫道：“大当家想留我，好歹还安排了一出救命之恩，前辈想让我走，却只是空口说白话，我思来想去，还是大当家更可信一点。”
辞镜似乎没听过这种歪理，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都瞪圆了几分：“你莫不是摔坏了脑子，以为养灵脉是什么好事吧？”
景辰反问道：“难道不是好事吗？如果不是好事，你又何必跟我争抢？”
辞镜这次是真惊讶了，声调都拔高了好几个度：“我跟你争抢？这种消耗自身灵性供养他人的‘好事’，有什么值得争抢的？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景辰语气淡淡：“哦，原来养灵脉会消耗自身灵气啊，那前辈还真是心地善良，不仅牺牲自己养着离人谷，好不容易有脱身机会了竟也不离开，继续苦自己也不愿意苦了我这个萍水相逢之人。”
辞镜终于听出他话里阴阳怪气的不信任，无奈道：“我自然也有我的目的，大当家也并非歹毒的妖，不像人间的皇帝，为了养灵脉强行囚禁灵族催生半灵，又把半灵当牲畜一般压榨驭使，离人谷的地脉乃先天生成，伴生的灵自然也极其强大，只是因为屡遭修士掠夺破坏才损伤严重陷入沉睡，需要其他灵族提供力量，助其维持此方秘境天地灵气充盈，且百年一轮换，对我们灵族来说，这点消耗还不至于危及性命。”
辞镜顿住，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该怎么说，景辰便道：“可是你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为什么？找不到愿意接替你的灵族了吗？”
辞镜叹气：“你虽然是灵，或者说半灵，但是好像对灵族一点也不了解。”
这点景辰没办法反驳，毕竟在千年后的大雍，什么人族修士、灵族、半灵这些几乎绝迹，相关记载典籍也毁得差不多了，妖族自成一个世界，鲜少在凡人界活动，他知道的信息实在太少，连猜都没个头绪。
不过辞镜也只是随便感慨一句，他以为景辰是从修士那里逃出来的半灵，无知也很正常，继续解释道：“灵聚而灵生，灵族本就因大量灵气聚集而诞生，所谓灵族能滋养甚至催生灵脉，不过是因为越强大的灵族越能使周遭灵气聚集，可这世间的灵气是有定数的，这里多了，那里就少了，人族修士多了，修为高了，那留给妖族的就少了。
这次妖族大胜关闭秘境，不过是仗着地利之便，否则为何不是妖族每十年去天运城试炼夺宝？
大当家想继续偏安于离人谷，然而世间七成灵气汇聚天运城，人族修士实力只会越来越强，迟早会将离人谷的地脉也夺了去。”
说起天下大势，景辰可就不是啥也不知道的外行了，他立刻明白了辞镜的想法：“所以你想断了大当家的后路，让他跟人族朝廷背水一战？可离人谷刚在试炼中大获全胜，又找到了可以接替你的灵族，恐怕没有这个心气。”
辞镜点头：“妖族生性散漫，强者极少，灵族虽强大，可惜数量太少，两族加起来也斗不过人族，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人族修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所以，要推他一把。”
景辰：“哦？你打算怎么做？”
辞镜：“我想让你跟我联手，毁了离人谷的地脉。”
景辰认真看了眼辞镜，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片刻后才道：“可我为什么要跟你联手，平白得罪大当家和整个离人谷的妖族？他们接近我或许另有目的，但至少目前为止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辞镜忽然抬手指了指景辰右侧太阳穴的位置，轻声道：“你要找的姑娘，也是灵族对吧？她就那里。”
景辰瞬间变了脸色，侧头去看，却什么也没看到，辞镜继续道：“她受了重伤，只剩下一点灵性残留了，就附着在你发丝上，再不想办法帮她聚灵的话，很快就会彻底消散了。”
难怪今天好几次觉得鼻尖发痒，还以为是风吹乱了头发扫过鼻尖，原来竟是奚萦吗？！
景辰想伸手碰一下辞镜指的位置，又怕惊扰了奚萦，几次抬手又放下，再没有跟辞镜兜圈子套话的闲情，绷着脸僵硬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辞镜忽然整个人变成透明融入溪水，原本一路奔向山下的小溪顿时折返，绕着景辰盘旋而上，将他囫囵包裹进漩涡中。
景辰察觉到辞镜似乎没有恶意，便在原地没动，只下意识抬手护住右侧太阳穴，溪水并未沾上他衣衫发丝，却有澎湃清澈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争先恐后涌入周身经脉穴位。
该怎么形容这种被纯净灵气包裹的感觉呢，像是陷入柔软的云团中，身体轻盈得不像自己的，仿佛一挥手便可摧山裂石、劈波斩浪。
更重要的是，他右手指尖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又一下。
“是你吗，奚萦？一定是你对吧？”
景辰颤着声轻轻问道，似乎怕声音稍微大了点会吓到柔弱的司主大人，举着右手分毫也不敢动弹。
指尖又被轻轻勾了一下。
景辰却仍是不放心，又在识海中唤了两声“奚萦”。
这次指尖被用力勾了一下，司主大人不耐烦了。
这时他终于看清绕在自己右手中指上的细细发丝，随着灵气不断冲刷，似乎凝实了一点，渐渐地不再时隐时现，甚至能翘起尾巴在他掌心挠一下。
景辰眼睛一酸，差点落泪。
漩涡消失，溪水再次叮咚奔流，辞镜从水下冒出，变回了温润公子的模样，面色苍白了几分：“我没有骗你，只是我力量有限，想帮她聚灵的话，需要用上一整条地脉的力量，所以，你要不再考虑一下，跟我一起毁了离人谷的地脉？”
景辰侧着头，眼神专注地落在自己指尖打圈缠绕的发丝上，仿佛看着什么稀世珍宝，连语气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毁了离人谷的地脉？我觉得这种兵马未动，先自毁粮草的主意太馊了。你们抢不过人族修士，砸自己的锅算怎么回事，要砸也该去砸对方的锅，毁人间皇城的地脉，对吧前辈？”
辞镜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点头：“对……可是天运城地脉太过强大，以如今妖族和灵族的实力，别说毁掉地脉了，一旦进入天运城结界就会立马被修士发现，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景辰低着头继续道：“离人谷地脉有灵，天运城地脉就没有灵吗？身为灵族，帮助族人乃是应当，不愿意帮的话，那杀了又有何妨？要不前辈还是跟我说说这天运城地脉的情况吧。”
辞镜觉得景辰的话很有道理，顺着他的话就说起来：“天运城的地脉，据说凝聚成了一方金印，掌人间皇族气运、兵道伐谋、律法规则，被李氏皇族供奉数千年，也是因为有他庇佑，李氏传承不衰，人才济济，如今的永定皇帝更是修为已至化神，只差一步就能褪去肉体凡胎，飞升上界了。但这位灵族前辈几乎从未现身过，他似乎对人、妖、灵三族纷争完全没兴趣，才会纵容李氏如此迫害灵族，也有说他早就被李家控制，成了供他们修炼的傀儡工具。”
景辰提出毁天运城地脉的建议并非随口一提，他不过是从晋朝李氏皇族将亡，千年后人族再无修士的结果反推出天运城地脉必然被毁的事实，顺应历史助推一把，帮奚萦聚灵疗伤，何乐而不为？
然而辞镜说天运城的地脉凝成了一方金印……
“丹宸金印？”
辞镜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景辰：“……”
他好像提了个挖自家祖坟的建议？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水灵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