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龙少年之网红别钓了》半只悦悦

2、他只有自己和奶奶了

　　你见过动物的眼睛吗？
　　你见过，丛林里那一双双闪烁着算计、利欲熏心的眼睛吗？它们紧紧地盯着你，关注着你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关注着你身上每一个不堪、狼狈的地方。

　　他们哈哈大笑，他们吵着，闹着，他们觉得没什么。这是很自由的时代，言论自由，神情自由。他们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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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汋，你知道他的家庭有多好做文章。”
　　夜幕降临的时候，星州市的灯光开始一点一点，星星连线般地串成银河。偌大的落地窗前，林汋看着背对着她的银色西装的劲瘦男人，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要这样……”
　　她颤着嗓子，几乎连完整的语句都吐露不清楚。只觉得心里某一个角落彻底地塌陷了，连带着所有的幻想都落在了废墟里。

　　“不要这样对他。”

　　林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敢说出这么一句话的，面对着自己从小恐惧的父亲，无数拳头落下来的时候，她最后都只能留给自己一句呜咽，和沉默。

　　“他只有奶奶了。”

　　瞬间男人的讥笑声就疯狂地刺向她的耳朵。

　　他转过身扭曲的脸庞死死地盯着面色木然的林汋。一步一步走来，每一声都好像木桩将她心里的钟撞得沉重。还没来得及反应，林汋就被他狠狠地甩到了地上，带着羞辱的怒骂落下来。

　　“他有关你什么事？林汋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一天到晚闲着可怜别人，你有这个资格吗？”

　　“致想的报名人数增长了吗？致想的新代言人你解决了吗？林家给你好吃好喝不是为了要你当个废物！”

　　“你当然可以继续和他交往，什么叫李燃的浑小子是吧？代价就是拿他以后的平静生活来交换！”

　　林汋蜷缩着跪在地上，不停的耳鸣让她看不清眼前人的踪影，只觉得每一个字就像一把刀狠狠刺向她最软弱的地方。

　　几乎是带着哭腔，她哀求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听话的。不要……”

　　男人勾起唇角，满意地看着自己想看到的结果。转过身抿了口茶水，纤长的指尖不急不慢地敲击着墨黑色的桌面。

　　“那就从沈耀成为致想补习班代言人开始吧，我相信你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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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林汋看着眼神缱绻的少年。心里一股莫名烦躁的心气伴随着回忆涌了上来，最后越来越多的是对自己的恶心。

　　“沈耀。”

　　他轻轻应了，恢复清明的眉眼多了几分纵容和温柔。林汋下意识咬住了唇瓣，随后自嘲低笑了一声，“你代言人的合同签了吗？”

　　沈耀明显不高兴了。明晃晃的算计和交易摆在了明面上，让他看清楚林汋从来就不是单纯迷恋她的小女孩，她永远都是利益至上。

　　他讨厌这样。

　　每一个他下意识沦陷的瞬间，林汋都用一种使自己极其难堪的方式来提醒他，两人之间明明白白地都只是交换关系。

　　“看你表现。”沈耀故意靠近她，狠狠地捏住林汋瘦削的肩膀，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下面。林汋怔了一瞬，顺从地贴近他闭上眼，主动覆上了薄唇，脑海里李燃的画面却不断折磨着她。

　　——“林汋，如你所愿。你去玩吧，我没时间陪你闹了。”
　　——“我李燃从不缺你。”

　　少年是高傲的，是意气的。
　　李燃从来就不应该是低头的主儿。

　　可是为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是赤红，每个咬字都恨不得揉碎了像刀渣子进林汋的耳朵。

　　他好像要碎了。

　　林汋那一瞬间知道什么叫崩溃，哪怕两人只是平静地擦肩而过，再无言语交流。可是表情能维持的瞬间实在太短了，为了刺激彼此装出来的不在乎、无所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就变得扭曲，整个人都失去力气地跌倒在地。

　　她实在太痛了。才会在还没修建好的水泥地上，麻木地跪倒半个身子，擦伤的胳膊渗出血，伴着青紫。最后只剩下脸庞是抽动着流泪。喧闹的地下巷子里，从来最要面子，最爱漂亮的林汋，什么都没了。

　　少年的影子毫不留恋地消逝在回忆的截断处，啪地斩断林汋彩色的世界。

　　漂亮得像洋娃娃。
　　家里有钱到捐楼也花不完。

　　在别人看来，她的心高气傲、嚣张跋扈都是理所当然。哪怕没有人知道，她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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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耀成为代言人的宣传册很快就发了出去，反响意料之中地好，致想补习班报名的人大大增长。

　　林汋的奖励是一部最新的手机。可她却希望自己的手机永远都是旧的，残缺的，不完美的。至少有人会永远去修补它。

　　被折磨的两天很快就过去了，新的周一从林汋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开始。她盯着慢慢悠悠的钟表，只觉得时间格外得慢。

　　“我今天领奖。”沈耀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耳畔响起，在大家都喧闹着排队去跑操的时候，他冰凉的手落在林汋的额头上，“你不舒服吗？”

　　林汋躲了一下。

　　看着少年嘴角淡淡的笑容秒收，她立马扯起微笑，“我知道的，你今天领奖。”

　　沈耀这才重新笑起来，轻轻地点头。
　　“你应该知道。”

　　林汋的目光却飘向远方，有很多茂盛的大树。穿着朴素的男人不断寻找着目标，他转身的时候似乎是看见了窗边的林汋，整个身子都停滞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