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爱你吗》变化无常

53、遮羞文凭有何用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1

　　洗漱刷牙间隙，汪小超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没啥变化，干净白皙的脸上除却毛孔粗大外，并没写嫖客俩字，谁能知道昨晚，自己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呢。

　　令自己成为男人的，竟是在幽暗的巷子里，无意遇见的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站街女，她好像就是专门站在那里，等自己出现。也可以说，她是正常的上班，等待任何一个可以招徕的顾客，而她碰巧遇到了自己。

　　耐不住空虚寂寞的自己，经不住诱惑，也看上了她，于是天雷勾地火，一切就水到渠成的发生了。

　　站街女，是汪小超对那素未谋面姑娘的尊称。打心底汪小超并不想称她为妓女，虽然她是妓女，但汪小超认为她是漂亮的，高尚的，坦诚的，大方的，不虚伪，坦荡的。

　　她就像是开商店，卖商品的店家，价格公道，物美价廉，童叟无欺，让自己享用的起一种本不可以交易的服务，不至于担心自己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单身汉，她让自己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不至于枉活一世。

　　汪小超认为，从某些意义来说，她是可爱的。

　　2

　　牙膏泡沫涂的满嘴都是，刷牙用力过猛，牙龈刷出了血，白色的牙膏沫掺杂着红色的血丝往外流。

　　窗外又传来喇叭的录音，回收旧家电，回收洗衣机、电视机、冰箱，回收铁、铜、铝、不锈钢等有色金属的呦呵声。又传来一个老太太的搭话声，哎，废纸箱子你收不，我这有一些纸壳，三轮车停下的吱呀声，然后听见两个人絮絮叨叨的交流。

　　汪小超匆匆冲掉口里的沫子，漱了口，然后又洗了头，收拾好一切下楼，锁门时，听见巷子里传来小孩的嬉闹声，还有皮球在地上滚动的弹跳皮沓声。

　　皮球的滚动声忽然让他想起早上醒之前做的梦，老谢，他怎么阴魂不散还找我，给自己托梦，说的什么鬼话，梦里还有筱筱、露露、张艳丽，她们都微笑着离自己而去。

　　“嗐，没出息，恐怕只有昨晚的姑娘愿意看自己一眼，陪自己那么短暂一会儿，筱筱，露露，张艳丽她们怎么会正眼看自己一眼呢。”汪小超心里默默的想。还有梦里老谢说的什么鬼话。

　　楼下又响起小孩的嬉闹哈哈声。

　　“给我把球踢过来。”
　　“诺，你接好了啊，别让滚臭水沟离去了。”
　　“哈哈哈，好，你踢，我看着呢。”
　　“喔，嘿.......”
　　皮球被踢飞，在地上的弹跳声清晰的传来，然后就是孩子追逐的欢笑声，哈哈哈哈......

　　听着楼下巷道孩子们开心的嬉闹声，又想起梦里谢关平的话，他的头被人当球踢，当尿壶用，他好疼，还说什么他的下半身找不到了.......

　　想到这，汪小超不由得打了一股寒噤，似乎自己的头也要被当皮球踢似得，他摇了摇头，确定脑袋还在颈脖上，这才放心的下楼。

　　下楼走到巷子，刚才嬉闹的小孩都不见了踪影。没走几步，汪小超看见一旁的臭水沟里，有一个泄了气的破皮球，不知是不是刚才孩子们踢的球，那球安静的躺在臭水沟里，污秽不堪，令人不忍直视。

　　3

　　走出村子，扫了一辆单车，往上班的地方骑去，心情格外的好。

　　今天感觉骑车都格外有劲，看到马路上过往的车，以及形形色色的人，汪小超心里轻蔑的想发笑，但他没有，平静如常的骑着单车，风轻云淡的扫视着一切。

　　可能源于昨晚，在生理上成为了真正的男人，小超心底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底气。那种底气是任何男人都会有的，只是今天汪小超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拥有过它，但今天它突然觉醒了，莫名奇妙就冒出来，似乎一秒钟就从幼苗长成参天大树，给自己无穷的力量。

　　骑着单车想着工作的事，又漫无目的看着马路上行驶的车辆和行人，望着灯红酒绿的饭店，大城市林立的高楼，汪小超的内心充满了疑惑，那些轿车高楼都是属于什么样的人，上一刻心底那种莫名的底气，在逐渐消退，消散。

　　汪小超忽然发觉自己竟然二十九岁，有生之年很可能碌碌无为，甚至有可能腐烂，腐败，堕落，庸碌的过完一生，仔细思索一番，自己是本科毕业，怎么就混到了现在的处境。

　　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汪小超愁闷的想，一月工资3500，无车无房无存款，住在简陋的城中村，与底层民工，性工作者，摆摊的贩夫走卒住在一块，自己怎么就沦落到如此地步，自己规规矩矩，按部就班的读书学习，怎么就这样了？

　　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到底为了什么？有什么用？

　　现实的一切，与当初梦想完全不一样，似乎真的还不如母亲说的那样，初中读完就早早的出社会打工呢，说不定经历社会的淬炼，也早有一身吃饭的本领，又有手艺傍身，而不像现在，光有一张破大学文凭，啥也不会，成了鲁迅笔下的孔乙己，学历文凭成了自己下不来的高台，脱不去的长衫。自己只是想找一份体面，收入还不错的工作，可怎么那么难。

　　4

　　餐饮店的工作很简单，只要四肢健全，有双手就能干，自己辛苦读大学又是为了什么。

　　而煤矿是不想再回去，可现在餐饮店的工作也实在乏味，工资又低，想换工作干别的，又不知道该干啥，自己能干啥？汪小超都不知道，好像啥也不会。

　　汪小超感觉自己像一只无头苍蝇，被困在生活这个瓶子里，胡乱的挣扎着，有那么一刻，他想起了父亲，他似乎有些羡慕，崇拜起自己的父亲汪耀祖了。

　　以前总觉得父亲窝囊，没本事，没骨气，父亲被母亲骂的狗血喷头，自己冷眼旁观，一点也不同情可怜他。

　　可是现在，汪小超对父亲的看法完全变了，觉得父亲的沉默无声，有一种力量，父亲就像是受胯下之辱的韩信，一直在默默的忍辱负重，而这份辱、这份重，全都是来自身边最亲近的人。

　　他用自己那残破衰老的身躯，默默的撑起，扛起这个家，如果换做自己，汪小超怀疑是否能像父亲那样坚强，勇猛。

　　5

　　母亲是文盲，父亲仅是初中毕业，自己虽说是大学生，但汪小超觉得父母比自己厉害。

　　某种程度自己这大学文凭，也都是父母的功劳，只不过是拿父母的辛劳，往自己脸上贴金。

　　汪小超感觉辜负了父母的血汗，把他们的辛苦付出，换成了一张无用的遮羞布。

　　可一切都已经这样，自己本来的愿望也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希望大学毕业，有份体面不错的工作，有好的收入，幸福的娶妻生子，光耀门楣。

　　可现在一切看来，似乎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现在光是活着，似乎都要花光全身的力气，哪里还敢有别的奢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