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隐形的翅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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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心不干净。”盛聿川颔首，眯起眼睛看向沈瑶，“我觉着他挺好看的。”
沈瑶正站在盛简行身后两步的位置，正在和一位年长的企业家交谈，身姿在大厅的光线下显得挺拔而稳当。他的侧影在灯光下轮廓清晰，在恰当的间距内保持着与他人的距离。
陆怀谦视线停留了比刚刚更长的时间，语气玩味：“各花入各眼。”
陆怀兰注意着她哥，见陆怀谦没多说话，就跟着嗯了一声：“我哥有喜欢的人。”
盛聿川无语了，能感受到陆怀兰学她哥学歪了，神情复杂：“没跟你哥介绍对象。”
“那你问我哥干嘛。”陆怀兰有些尴尬，躲她哥身后去了。
陆怀谦他记忆力比寻常人好太多了，见一面就能记很久。来之前也看过名单，知道盛聿川说的那位就是董事长夫人沈自珍，哪有问别人自己亲妈好不好看的。
这是干嘛。
陆怀谦神色一僵，看盛聿川的眼神都带着丝震惊，超绝不经意地护住妹妹：“那位是董事长夫人吧？”
盛聿川嘴角抽搐：“你这什么反应，又不是亲的。”
“那还行。”陆怀谦揣着明白装糊涂，语气更轻了，“那还行。”
他不是个爱多嘴的人。
这会儿他妹想说话就被按住了。
盛聿川他们家和邓书记来往还行，邓慈斋又是陆怀谦的亲舅舅，陆怀谦八岁之前一直跟着他舅舅。所以这串关系下来，他和陆怀谦算是打小就认识。
“你不多说几句？”盛聿川微蹙着眉头，不大满意陆怀谦的回答，“哥们家底都给你揭了。”
陆怀谦依旧按住他妹，边想边说：“这事儿看得是两情相悦，你一厢情愿上赶着行不通，而且你还得想想你爸——”
“可是皇阿玛他老了。”陆怀兰憋不住了，说完就被两人看了一眼，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盛聿川眼神一亮：“是这个道理。”
陆怀兰瞬间灿烂了，在下巴处比了个八，得意地笑道：“美人只配强者拥有，是alpha的话，对喜欢的omega要竭尽全力去抢。”
奇奇怪怪的信号对接上了啊！
陆怀谦沉默了，心里早该清楚他妹的底色：“陆怀兰。”
陆怀兰被叫全名就老实了，咧嘴笑着试图装傻蒙混过去：“哥。”
盛聿川若有所思，看陆怀兰的眼神透着英雄惜英雄的赞赏，她说的全是他想的词儿。就是没说出来过，弄得他也想让他爸给变个妹妹玩，但沈自珍早早就没了……和大多数人比，他好像确实有点命苦。
孤家寡人啊。
他呼出口气，对陆怀兰玩笑道：“你找你小妈告状？”
“告状也没用。”
陆怀谦有点想收拾他妹，但凡是别的弟弟早揍一顿了。
陆怀兰只是一味地陪笑，认错态度一流，刚被发现就立马保证下次就改，真到下次就丕定了。
他正经道：“你别听小兰胡说八道，她成天想一出是一出。”
盛聿川不置可否：“看吧。”
再聊一会儿别的，又有几位别人家的公子少爷过来搭话。盛聿川对吃喝玩乐的兴趣一般，再加上心里装着事儿，没多会儿就找个理由回主桌了。
晚宴结束已经九点半了。
路上车影稀疏。
冷雨淅淅沥沥，黄色路灯次第掠过。
雨水顺着倾斜的玻璃往下淌，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迹，外面的夜色灯火，全都浸在一片湿漉漉的朦胧里。车厢内安安静静，只听见雨珠落在车身上细碎的沙沙声响。
盛聿川坐在副驾驶，单手揉着两侧的太阳穴，为了他爸的身体健康，吃饭那会儿敬的酒全让他给挡了。刚一入座，盛简行端着酒杯站起来，拍了拍盛聿川的肩膀，颇为骄傲地弄个“让我大儿替我喝”。
见过坑爹的，没见过坑儿子的。
人家没劝酒呢，盛简行带头灌，多多少少得喝点。
平时沈瑶管他管得严，盯着生怕盛聿川染上抽烟喝酒的嗜好，结果备不住盛简行搞事儿。他喝了三杯白的，两杯红的，已经懵懂晕乎地看着这个世界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发热，耳廓的温度也在上升，有点不服气凭啥他爸不喝。
哦，他爸有关节炎。
盛聿川想到这就觉着难评，闭着眼不想面对现实。
“大儿。”
“大儿。”
来自老父亲难得的温柔呼唤：“盛聿川。”
盛聿川头疼地难受，侧身冲后不耐烦道：“你有事儿就说，等会我吐你一车。”
“你这什么态度？”
“……我真操了。”盛聿川皱眉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我头疼着呢你就叫叫叫，你有事儿就直说，我特么哪又碍您眼了。”
盛简行愣了下，指了指后排的储物格：“这儿有醒酒药，你爱吃不吃。”
“我是你爸我才管你，你换外面的，谁给你有这份心。”
“我因为谁头疼？”盛聿川系着安全带并不好拿，他扫了一眼，重新躺回去闭目，“你爱给不给，我等会儿就到家了，你这会儿才说。”
盛简行道：“你再吵就给我滚下去。”
盛聿川也不服，拖着腔：“走就走，刘叔停车。”
“小刘停车！”盛简行斥道，“现在就把这个杂种给我赶下去。”
刘和平不是第一次遇见这场面，哪次爷俩同时在后排就得打起来，谁也不让谁。能发现盛聿川开始都是避着他爸，结果当爹的呛呛更大声，净捡点难听的、牙碜的骂。
十六七的男生正是容易激动上头的年纪。
好几次车开一半，他就得停到路边去拉架，运气不好还得挨两肘子。
“……董事长，大少爷他喝醉了。”
“酒壮怂人胆，他喝点酒就跟我吵吵，这证明什么——”盛简行把手机撂到中央扶手上，“他早就不服我这个当爹的，我养你还养出孽来了，你马上给我滚！”
盛聿川嗤笑一声，嘀咕了句脏话：“你先让他停车。”
“刘和平，你马上停车，让他给我滚。”
“董事长，这么晚了，马上十点半。”刘和平强装镇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会儿停车等会又该听盛聿川诉苦。可他是个嘴笨的老实人，儿女也还小没到叛逆期，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您别和大少爷一般计较，您就这一个儿子，您别和大少爷一般计较。”
盛简行脾气上来了，凑到前排俩座椅中间：“你再多说一句，明天我就开了你。”
盛聿川被吵得往前倾身，定了定神，回头讥讽道：“你怕不发火就没人把你当老大？”
“看看，你什么态度。”盛简行气得指他，“你前几天干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这是惦记今儿晚上把你老子气死。”
旧事重提，盛聿川把沈瑶睡了的事儿。
睡都睡了还能怎么样。
盛聿川被念叨烦了，冷笑一声：“你有本事就死去，那么多年，我妈早搁下面二婚有孩儿了。”
原本沉稳匀速前行的黑色迈巴赫，骤然失了一贯平稳的轨迹。
车轮碾过积水路面，带起细碎凌乱的水沫。
本该贴地稳行的车身偏移，行驶线条凌乱又仓促，彻底褪去了顶级豪车沉稳矜贵的行驶质感。车身晃动间，车灯的光束也跟着剧烈摇晃、游离不定。
沈瑶拽开和儿子撕打起来的盛简行，厌烦地凝着他。
盛简行气息未定，发蜡梳上去的背头被盛聿川扯得凌乱，动了动唇低声骂了一句，重新回靠到椅背。
盛聿川侧首看着他爸，眼中因为情绪上头闪着细微的水光，攥紧拳头，手背上的血管绷的明显。他显然是不服气，酒精上头的烦躁再加上冷不丁挨了两拳，额角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车内的气氛静得压抑。
“和平，你先停车吧。”
刘和平连连点头，打着方向盘向路边减速：“好嘞夫人，好嘞。”
刘和平把车停稳在路边，雨声在停车后显得更清晰了。
雨点密集地打在车顶，顺着车窗玻璃往下淌，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一层的光。
沈瑶伸手推开车门，夏日雨夜潮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接着就听到车门关上。
盛聿川在副驾驶顿了一拍，跟着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晚风混着雨丝扑到他脸上，他的酒意还没散，但他还站得稳。
盛简行眉头稍动，接着又皱起了。
柏油路面浸得透湿，积开一滩滩浅水洼，被路灯照的发亮。
道边的梧桐被夜风拂得枝叶瑟缩颤抖，叶面上兜住的雨水成片倾落，哗哗往下浇。
雨落在两个人身上，盛聿川的西装外套已经淋湿了半片，但出来后就感觉身心骤然一松。
他站在沈瑶旁边，沈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我打车吧。”
“行。”
时间太晚所以临街的商店都关门了，沈瑶见盛聿川拿手机打车，想拉他往一边去躲雨。
后排的车窗降下来了一条缝，盛简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盛聿川，你翅膀硬了，滚上来。”
盛聿川长出一口气，喃喃道：“我有隐形的翅膀。”
他回头笑得贱不漏搜：“等会儿我飞回去。”
沈瑶没有回头，他沿着人行道的方向走了几步。盛聿川跟在他身边，两个人的步伐没有对齐，但方向是一致的。
“刘和平。”后排的声音顿了一下，“开车。”
雨声重新覆盖了车厢的安静。
车辆从盛聿川他们旁边驶过，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两道拉长的红光，然后拐过路口，消失在夜色里。
我的原生家庭一直在殴打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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