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鸳鸯失伴（二） 我说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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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胡收回手，当即单膝跪地，摇手而拜，“勃堇息怒!这就是个被逼到绝路上的女人，她手无寸铁，留她活命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威胁，杀与不杀，于勃堇也没什么分别。”
“够了!阿鲁胡!我还没问你为何要帮着这个女人，你倒是先给她求起情了，”完颜宗彰此刻正在气头上，不由大声怒斥:“该不会是因为在南朝给这个女人当了两年多的马夫，你就真的把她当做主人了?”
阿鲁胡慌忙摇头，解释道:“勃堇息怒，我对大金忠心耿耿!这个女人想驾车引开勃堇，我是跟着过来向勃堇报信的，谁知与勃堇打了照面她竟突然拽着缰绳将马车转了个方向。”
完颜宗彰的眉头高高皱成，之前阿鲁胡给他传信汉人要迁都，皇帝太后都会经过此地，他才向武戟图讨要兵马打下柘县，并向父亲夸下海口一定擒住他们，结果半道上那赵宋皇帝跑去了徐州，现在连太后也没影儿了，他着实咽不下这口气，抡起铁斧杵在宋识脖子旁，“你听着，阿鲁胡，她坏了我的大事，我不将她砍了剁碎，就枉而为人!”
阿鲁胡害怕完颜宗彰真的动手，上前用双手抱住铁斧，“勃堇，我知道汉人太后往何处去了，他们人多走得慢，勃堇现在带人去追，肯定来得及。”
完颜宗彰脸色稍有缓和，低下头盯着他，“他们在何处?”
阿鲁胡抬手指了指方向，“往那边去了，他们只有两百禁军随行，勃堇若是现在出发，必能擒住汉人太后。”
听到这话，完颜宗彰低头睨他一眼，“汉人太后我肯定能擒住，只是你说这些，还是为了让我放过这个女人吧?”
阿鲁胡也不否认，将头一抬继续劝道:“勃堇也要为五太子想想。”
完颜宗彰想到这茬事儿就恼，“住口!别提这个没出息的家伙!”
阿鲁胡故意挤出几滴眼泪，哽着喉咙道:“五太子因为她已经一病不起，阿鲁胡郎主与娘子束手无策，勃堇和五太子是同胞兄弟，肯定也不愿看到五太子终日消沉下去。”
完颜宗彰冷笑一声，“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那么多女人他不要，偏偏要一个汉人，还囔囔着不做部落的勇士，要做什么君子，这样的人，真是我们部落的耻辱。”
阿鲁胡顺势道:“是啊，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既然五太子不想做强人所难的事，那咱们把这个女人带回去送给五太子就是了。”
完颜宗彰眯了眯眼，“原来阿邻让你留在中原，打的是这个主意?”
阿鲁胡道:“是勃堇念着兄弟情深，五太子说他不要汗位，只想与这位宋娘子同心白首，恩爱不疑。”
完颜宗彰攥紧拳头，几经纠结，他还是松了口，但是为了面子，他重重叹了口气，作出一副为难的模样，“算了，为了阿邻，我放过她。”
阿鲁胡松了口气，赶忙再拜，“勃堇仁德，勃堇英明，等勃堇当上郎主，一定能攻下赵宋，带领大金走向光辉灿烂的未来!”
完颜宗彰被他这通话哄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张着嘴笑了许久才道:“他想娶这个女人我管不了，不过阿马阿者可不是那么好欺瞒的。”
阿鲁胡道:“这些。五太子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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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混沌中，宋识感觉猛地一晃，脑袋似乎磕在了什么东西上。
突如其来的钝痛将她的意识逐渐抽回，她睁开眼，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车身还在晃，时不时有风从缝隙里漏进来，吹到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冷意。
马车还是那个马车，宋识眉梢微皱，竟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恍如梦中。
她愣了愣，想坐起身翻看佩囊，却发觉自己的手脚都被麻绳绑着，根本动弹不得。
宋识心里仅剩的一点侥幸彻底消失，她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车帘一下子被人撩开，有个人影弯身钻了进来，把饼子往她嘴边一塞。
“娘子，吃点东西吧。”
宋识面无表情，把头别到一旁。
阿鲁胡劝道:“娘子多少吃点，要不路上遭不住的。”
宋识冷笑，落在金人手中，除了死路一条，也没有别的路了。
阿鲁胡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便换了副笑脸，“娘子，去汴京还要些时日，咱们好不容易从金贼手里逃出来，娘子若是不吃不喝，如何能撑得到汴京?”
宋识一愣，“汴京?”
阿鲁胡看她终于开了口，赶紧顺着往下说:“是啊，娘子，咱们是去汴京的。”
宋识冷笑:“既是去汴京，为何还要将我的手脚绑着?”
阿鲁胡顿了顿，道:“我用金列鞢骗得完颜宗彰信任，若是不将娘子绑着，他会起疑心的，也就是后来天黑下来，我才能趁着他们不注意带着娘子跑出来，跑出来以后，我是一刻也不敢停呐，也就这会儿才敢停下来缓缓。”
宋识盯着他好一会儿，道:“金列鞢?”
阿鲁胡赶紧解释道:“我以前上过战场，听人说那是金人达官显贵才能佩戴的物件，我想着那玩意儿肯定值钱，就偷偷藏了一块。”
宋识沉默片刻，道:“那你现在可以把我的手脚解开了。”
阿鲁胡有所迟疑，“这……”
宋识盯着他手里的饼子，舔了舔嘴唇道:“我想吃饼子，可是手还被绑着。”
阿鲁胡笑着道:“娘子的嘴又没有被绑着，娘子想吃什么，我喂娘子就是了。”
宋识见他没有上当，又闭上眼将脸扭到另一边，问:“太后娘娘与长公主如何了?还活着吗?”
阿鲁胡道:“那便不知了，我的任务是把娘子送走，至于其他人的生死，都与我无关。”
说完，他也不再装模作样，拎起她的肩膀靠在车厢上，撕下一小块饼捏开她的嘴强行塞了进去，怕她不咽，又灌了一口水，然后提起她的脖子按住她的嘴。
宋识被呛得难受，挣扎中只能将食物胡乱咽下。
阿鲁胡见她喉头上下滚动几下，才松开了手，“娘子不吃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法子。”
宋识眼眶瞪得通红，她不甘再受屈辱地活着，两眼一闭，牙齿狠狠抵住舌根。
阿鲁胡眯起眼睛，当即捏住她的下颌，撕下一块衣料填进她嘴里，“娘子不配合，我也只能如此了。”
往后数日，宋识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不过，途中又多了个妇人帮她换洗衣物，擦拭身子。
宋识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只知道越往北走就越发的冷，中原此时正是花红柳绿的时节，这里却始终是望不到尽头的白雪。
这一日，阿鲁胡照常来送吃食，他撩开帘子登上马车，熟练地坐在宋识身前开始撕兔子腿上的肉，“大雪封山，咱们被困在这里一天了，他们五六个人去了半日，也才打回来一只兔子，娘子可别像往日那样又浪费了。”
说完，他拿掉宋识嘴里的布团，准备跟以前一样强行捏开她的嘴。
宋识低头躲开，低声道:“我自己能吃。”
阿鲁胡只当她又想耍什么花招，捏起块碎肉塞进她的嘴里。
宋识乖乖嚼碎咽下，偏过头挣开他的手，“都已经这么久了，我早就认命了。”
阿鲁胡不说话，又捏起块肉塞进她嘴里。
宋识把手举到他脸前，腕上旧痂未掉，又添新伤，勒痕层层叠叠，甚至可怖。
“把绳子解开，再绑下去我的手就断了。”
阿鲁胡见状，放下兔子伸手在衣裳上蹭了蹭，拿出一瓶金疮药涂在她手腕处的勒痕上。
宋识疼得轻呲一声，下意识收回了手，“不将绳子解开，涂再多药又有什么用?”
阿鲁胡道:“别想耍花招，这里是达河寨，离上京也就两三日的脚程。”
“上京?”
宋识怔住，隔了半晌，她又问:“会宁府?”
阿鲁胡笑着点头，“不错，正是会宁府，所以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别白费力气了。”
宋识笑了笑，抬头看着他，“谁说我要跑?”
这一路上，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阿鲁胡为何非得留她性命，甚至还专门找了个妇人伺候自己，看来的确是要把她带到完颜宗昭身边了。
宋识道:“我说过，我已经认命了，你是完颜宗昭的人，应当知道他对我的感情，难道他愿意看到我的双手被你捆成这样?”
阿鲁胡犹豫许久，但又想着这里已是大金腹地，外面还有几名金兵看守，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算再能折腾，也跑不回去，便伸手解开绳结。
腕上没了绳子的束缚，宋识抻了抻胳膊，笑道:“阿鲁胡，你先前从完颜宗彰手中救我一命，等我到会宁府见到完颜宗昭，一定为你美言几句。”
阿鲁胡盯紧她的举动，不过嘴上还在客气地应承:“娘子不必挂怀，过去几年，娘子一家都待我不薄，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宋识笑着点点头，便拿起滋滋冒油的兔腿啃食起来，她很久没有饱餐一顿了，这半只兔子不吃白不吃，反正就一只兔子，她吃得越多，其他人吃得就越少，这样冷的天气，吃不饱是很难受的，最好能饿死他们，冻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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