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良宵绛蜡（二） 她终是没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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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橓华暗示得再明显不过，宋纪当然不会猜不透，他笑了又笑，平素巧舌如簧的嘴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
兜兜转转一遭，幸好上天还是眷顾他们的。
对于孟太后来说，这亦是一桩不可多得的喜事，听闻两人欲结连理，她立时遣人着手操办，第二日便拜宋纪为驸马都尉，赐袭衣玉带、鞍辔红罗。
没过几日，又赐办财银数千两。
“有劳诸位，已是响午，诸位去前堂吃些果子茶水再回去复命也不迟，”宋纪笑着将一袋银钱递给带头的小吏。
那小吏一瞧得了赏钱吃食，顿时喜笑颜开，接过赏钱揖道：“宋侍郎客气了，这都是小人的分内之事。”
余下的小吏将箱箧放在地上，也个个弯腰揖谢。
看小吏们依次离去，宋识踏入屋内看着摆放整齐的箱箧，笑道：“瞧把二哥高兴的，都舍得给人赏钱了。”
宋纪脸上的笑顿时消减许多，皱眉看向她，“你这话说的，我平日里很是吝啬？”
宋识趣道：“自二哥入了户部，便少见二哥施赏他人，还有人私下里戏称二哥为铁公鸡呢。”
宋纪抻了抻衣袖，随手打开身前的箱箧，“他们那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脑袋里也就只会惦记着些小恩小惠，这年景，各方官吏的俸禄不能按时发放，军中的粮秣辎重亦不能有所保证，任谁到了户部，都会变成铁公鸡，我可不得处处省着点。”
宋识笑了笑，“是是是，不过官家又赐了这么多金银绢帛，瞧着比原定的还要多。”
宋纪道：“虽说一切从简，可咱们的官家是个要脸面的，该有的礼数自是少不了，总不能落下一句官家给长公主尚驸马，却连驸马的进财（1）都舍不得出。”
宋识忍俊不禁，接着道：“今日娘娘命有司卜算吉日，出月初六、廿二皆是好日子，阿乐想再问问你的意思。”
宋纪一听，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下个月？我以为最快也要等到年前。”
宋识点头，“再过一月有余，便是腊冬，时至岁末，户部难免杂务繁多，阿乐就让有司在下月之中择日。”
宋纪抿着嘴，抱起箱箧里要做冕服的红罗，“她总是为我考虑得这般周全，其实就算是明日，我也能连夜准备妥当。”
宋识咳了咳，“那二哥怕是要落空了，待会儿娘娘还要你去行在议事。”
“传我作甚？难不成今日就要行请期之礼？”
宋识的话顿时噎在喉中，满脸的苦笑不得，“二哥怎么净想着成亲了？”
宋纪轻哼一声，“不可以吗？我都要成亲了我不想婚嫁之礼还能想什么？”
宋识道：“卜测吉日后，大理寺卿来谒见娘娘。”
宋纪眸子的散漫悉数褪去，皱起眉道：“查出来了？他们大理寺这么能耐？”
宋识摇头，“那倒是没有，虽然后来有卒夫说有一日看到两名陌生汉子跟着搬运货物，可扬州城这么大，如何去寻？谁又能确保那就是他们真正的模样？”
宋纪头疼道：“是啊，谁做坏事还堂而皇之地不做任何掩饰，我本以为从火药上入手会查出点线索，那么多硫磺硝石，即便民间不禁烟火，但买卖皆有记录，可大理寺把扬州内所有的烟花铺子逐一排查，也没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二哥的意思是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了？”宋识问。
“这就要看大理寺的能耐了，户部已经让我忙得应接不暇了，严队将押送的只是兵甲冬衣，将士们的口粮还需再作调度，同时还要兼顾其余州县，以及留够春耕的粮食。”
宋纪叹了口气，将红罗小心翼翼地放回箱箧，“而且，我答应了给阿乐制金胜、绣大带。”
宋识不由唏嘘：“既然二哥事务繁忙，那我还是劝阿乐将婚期定在下月廿二，免得时间定早了，二哥连大带的一个边角还绣没出来。”
宋纪揣起衣袖将头一扭，“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你小瞧谁，也不要小瞧了你二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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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罗影动，一只素手轻轻拿起合卺酒，绕过对面那人的手腕。
“这大带真是你绣的？”赵橓华一口饮下合卺酒，顺势抓紧宋纪的手腕，将人拉得更近，“该不会是你在外面寻了绣娘代绣吧？”
良宵吉日，宋纪没想到她突然问出这么一句，险些被嘴里的酒水呛到，缓过神来，他当即解释：“绝无可能！”
赵橓华歪头盯着他，笑问：“当真？”
宋纪点头，“我答应过你的事，便绝不可能假手于他人。”
赵橓华望着他，眼角突然掉下一滴泪。
宋纪心底一慌，手忙脚乱地抬起衣袖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珠，“怎么说哭就哭了？翟衣我绣不出来，可大带真是我绣的。”
“我知道。”
赵橓华抿着唇，伸出手臂紧紧拥住他，“这条大带的料子是我当年向九哥要来的，你绣了一点点就拿着给我看，我当然相信是你亲手绣的，我只是……我只是害怕现在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往日种种，恍若隔世。
直到现在，赵橓华夜里都时常惊醒，她害怕这是自己临死前幻想出的走马灯。
她的声音带着些哭腔，宋纪听得喉头酸涩，当初完颜宗昭在滑州悄悄令人将她与秦夷简送回，他就在附近接应 ，却没想到撞上一伙叛军，耽搁了半个时辰，偏偏就是这么巧，那方押送宗室官吏的金兵很快就发现了他们二人出逃。
后来，她下落不明，秦夷简也被金人抓回去严加看管。
“对不起，若我当时再早一些，找得再仔细一些，就好了。”
宋纪眼眶泛红，最终却是没忍住也流下了一行泪。
他时常在想，如果当初没有耽搁过久，心上人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而秦夷简的结局是不是也会发生改变。
赵橓华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
她知道宋纪又在自责了，可在那样的情况下，能够自保已然不错了，这根本不是他们一两个人就能够改变的。
外面席筵上吹奏的喜乐断断续续，赵橓华挤出一抹笑，抬头看着他，他的眉眼温柔又好看，她终是没忍住，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角。
……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良宵绛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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