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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林渊   叶似之 ...

  •   叶似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她是为何伤心,却本能的答“不怕,有我陪你,不论何事,我都在你身边。”
      林兮在她怀里久久不能平静。
      她说“我梦到了凝香阁那夜,梦到了苏故知。其实……你假死那夜,我已表明心意,对着你的棺椁说了喜欢。可苏故知的死令我意识到世事无常,我怕的是自己不堪,怕的是即便和你在一起,你会变,我们之间的情谊会变……我不信人心,故而离开,从不与人来往。三年间我想了许多,直到生出一点勇气,才敢归来。我想的是,再试一次,哪怕结局难堪我也认了。
      那日刚到京都,想看一看苏故知,和前半生作别,未曾想会遇见你,我下意识逃避,却见你难过……是我不好,让你喜欢受了许多委屈。”
      “我不委屈。”叶似之扳过她的身子,语气轻缓认真“我喜欢你,你在我心里无可替代,我为你做什么都心甘情愿,你不要愧疚。”
      林兮梦见苏故知一身血,目眦欲裂,对她道“林兮,很痛苦。”他紧拉着她的衣袖,泪冲开血。转眼是城墙下的陇中铁骑,漫天箭雨袭来,夜里火光四起,身后是凝香阁,苏故知和叶似之齐齐看着她受辱。她站在城墙上,恍惚间画面一转,在火光箭雨下,苏故知俯身护住她,顷刻灰飞烟灭。
      她痛哭“怕是地狱的业火也焚不净我这一身债。”
      林兮不信神佛,可如今却觉得若有业火来焚尽所有不堪,该有多好。
      叶似之凑在她耳边喃喃“那我陪你一起还,下地狱也陪你。”
      床笫之间,温声言语。
      月光穿过云层,光辉照进室内。
      林兮偏头看,叶似之歪头看着自己,笑的痞气,可爱的很,有时像华裳一样乖,有时又像坏猫一样,喜欢捉弄人。
      不变的是很可爱,傲娇,明媚。
      她伸手触摸叶似之的耳朵,脖颈……手下的温度,萦绕鼻端的清香都在告诉她,有叶似之在,她不必害怕。
      叶似之是这个世上最爱她的人。
      是她亲自教导长大的孩子,虽分别多年,可她不曾长歪,秉性极好,正直善良,重情重义。
      她不知人间这个活地狱何时才得以解脱,但叶似之在她身边,她突然不那么害怕了。
      叶似之说“林兮,木已成舟,不可回头。不必回头,前路自有光明。”
      林兮眼角落下泪来。
      是啊,前路自有光明,她想重活一次。
      她跪坐起来,俯身捧着叶似之的脖颈,吻在她额上。
      叶似之呆住,仰头傻傻的看向面前的人。
      “林兮……”
      林兮却抱住她,认真问“你说喜欢我,究竟喜欢我什么?”
      她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处,值得叶似之这样奋不顾身。
      但她想问一问,若叶似之真的这样喜欢她,真有非她不可的理由,她愿意把根扎在长安,也算是拨乱反正。
      叶似之脸红起来“你想听我夸你?”
      林兮轻笑,倚靠在她怀里,作势要认真听。
      叶似之不好意思的清清嗓子“小时候只觉得你温柔,对我好。大一些后跟在你后面看你打理阁中事务,觉得你不易,既要编曲,又要献乐,还要查账……这么难的事,你却一件件都做的极好,我再也没见过比你还厉害的人。你有苦只憋在心里,从不对人讲,只会偶尔在我面前泄露几分脆弱,我开始想保护你。
      更重要的是,你教我忠孝节义,教我做正人君子……有人千金求你做风流之曲,你坚决推拒。有人出钱请你挂名,你避而不见,你始终坚守乐曲纯净,不屈于名利权势。我信你教的我道理,也信你。
      要说喜欢,还是长大之后,我常与人打架,怕被你责罚,总偷偷回来,你却已经在我门前等我多时。我怕你生气,可你只是面无表情的替我上药,然后端来饭菜……我知道你心里生气,你却从没骂过我一句。你给我上药时,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你的锁骨,肩颈,眉眼,很美很美,自此眼里就再装不下旁人。”
      林兮无奈道“你这是好色,我哪里教的不对,把你养歪成这样。”
      叶似之笑的孩子气“就是喜欢你,觉得你好,喜欢你温柔,喜欢你凶我,喜欢你的气息,喜欢听你弹琴,喜欢听你说话……”
      “好啦……又肉麻,确实是长大了,你从前可没这么伶牙俐齿。”林兮抬手捏她的耳朵。
      叶似之乖乖的偏头让她捏“当年是觉得自己不该喜欢你,心虚才不敢说话。可喜欢是忍不住的,所以最后还是说出来喜欢你,致使分别六载。”
      “所以你能否懂我的害怕?六年前我不会答应你,觉得你是孩子,不懂我的心事。但六年后我会为你动心,时间足以改变很多,比如,生死,爱恨。再过六年或许你的心思也会变……”林兮嗓音放轻。
      但叶似之却低头吻她“有些东西无法改变,比如我爱你,比如你仍不会为钱财折腰,时间改变的是我的年龄与阅历,改变不了真心……滁州那夜不是重逢,是初遇,是二十四岁的叶似之初遇三十三岁的林兮。”
      “那你不会觉得我又老又无趣吗?你如今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人不行,和我在一起是吃亏。”
      “年龄与性格是衡量旁人的,于我而言,你是林兮就够了,多大年纪,脾气好坏,都没关系,我确信我喜欢的就是此刻的你。”
      说着她吻上林兮的唇,认真宣誓。
      林兮紧张的抓住她腰里的衣服“似之……”
      “嗯?”
      “这次慢一些好吗?”
      她想慢慢的体会,来确认这段关系的对错,她想确认自己的真心。
      “好。”叶似之很青涩,却十分温柔。
      她的气息浸染林兮全身。
      林兮眼里含着泪,她害怕这样失控的感觉,但新奇又美妙,她在和自己的真心博弈,在努力说服自己全身心都交付给叶似之。
      她还是很年轻,有活力,她身上的清香随着体温升高逐渐扩散。林兮把脸埋在她肩上,不自觉的轻嗅,很香,很想咬。
      林兮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本能,要以舔舐轻咬的方式对对方增添了解 。
      似之……你真的很好,但又太好了,让我觉得有些抓不住,你什么也不图,是不是有天你想离开我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理由……
      林兮真的怕,她宁愿叶似之会图她的□□。
      她错了,真的错了……当年觉得自己容貌姣好,声名远扬,富甲一方。觉得有人图谋自己理所应当,觉得嫁人要身份相配。
      可她如今一无所有,她想叶似之图谋她,也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逐渐老去的身体。
      她哭着反压在叶似之身上,泪水滴在叶似之脸上。
      “林兮……你怎么哭了?”
      “似之……我想放纵自己的私心,想了解你更多……你愿意吗?”
      “啊?”叶似之一愣,傻傻回答“好啊……”
      林兮一直在哭,泪粘在叶似之身上,她觉得好痒,想动一动,被林兮的手按住,又觉得好痒。
      这感觉好奇怪,她无助的喊“师父……痒……”
      林兮吻她的唇,安抚她“忍一忍,乖。”
      忍一忍,忍过去不痒了,但是好热……她浑身是汗,瘪嘴窝在林兮怀里。
      “你以前……”
      林兮捂住她的嘴不许她说话“不提以前。”
      叶似之不干,坏脾气上来,拉开她的手偏要问“可我就是吃醋,凭什么他也可以和你这样。”
      林兮抱着她,沉默一瞬“人总会走弯路,就像你练成一首曲子,总会先弹错无数遍,总不能因为最后弹的好,就否认前面的练习。”
      叶似之初经人事,脾气娇纵“我不管,我现在就是觉得不开心,他不配,一点都不配。”
      林兮无奈叹气“那你想我如何?不如这样,你把我变成二十岁,我天天陪在你身边,不会有别人。”
      林兮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困倦上来,叶似之也没有再强词夺理,只是含混道“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嗯……不急。”林兮同样困倦,但抱着叶似之觉得安心。
      她不怕噩梦了……

      天光大亮,侯府前吵吵嚷嚷的来了人要见叶似之,只道是叶似之的朋友。出来一见,叶似之有些吃惊,不发一言,直接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了几段路,进了密室。
      火光摇曳,叶似之身后跟着数人走进密室,那人开口唤了声“叶侯,三载不见,你倒是混的风生水起。”
      眼前这人是当年白莲教内右护法白老大林渊,亦算是她的师父,对她甚是照顾。
      叶似之面上平静似水,心里却不安的。
      既是把人带来这处,那便是动了杀心,她从不惧手上冤魂多,不惧是否会下地狱,她唯一怕的只有林兮。
      她问“谁派你来的?”
      林渊奸诈一笑,虽蒙着眼,却毫无惧意,“叶侯,您可喜欢林兮?”
      叶似之深感头痛,林渊分明是来讨债的恶鬼,只是不知这鬼是哪座阎王派出的。
      “齐州林家,登州林家。你与林兮是同宗,她是你的姑姑,姑侄□□,还真是天下奇闻。”
      叶似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乱了阵脚“登州林家?与我有关?”
      “登州林家的家主正是你,十六载前失踪的林络。”林渊呵呵一笑,随即道“你同林兮还有血海深仇。
      叶似之心神大乱。
      十几年前白莲教并非如此大势力,当年大晋最令人咂舌的是那两个叱咤风云的林家。
      前尘往事,她也不太清楚,只知二林争斗,牵涉皇权,在十六年前两家都亡了。
      不知该问些何,只是隐隐觉得林渊说的这些事或许是真的。
      不,不论真的假的都不能让这些事显现,定要将其抹杀。
      林兮经不起折磨了……
      随即,她挥手命人动手。
      林渊不屑道“你若杀我,明日你与林兮的龌龊事便会传遍长安城。万荣高阁上天下第一的林乐师,你……是要她去死么?”
      竟拿林兮来要挟,叶似之垂眸犹豫许久,终是命人退下。
      来者不善,来势汹汹,若再看不清形势,便是愚蠢了。
      叶似之昂首剜了他一眼“林渊,你来找我到底为何?”
      风雨欲来,她不知林兮这次可能安然。
      叶似之直觉林兮会被牵扯其中,涉及到十几年的林家,似是有人在下一盘大棋。当年二林便如棋,一黑一白,风起云涌间小皇帝继位,两个林家一夜灭门。
      林兮不正是齐州人么……

      二人在密室对峙,不知不觉间一日过去,灯火深深,林兮等了许久不见叶似之,问过下人后便先睡下了。
      叶似之还在与林渊周旋,林渊长的一副阴狠的模样,看眼神,看举止,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叶似之问“林渊,你到底想对本侯说何?”
      “想必叶侯探察过登州林家与齐州林家,但应该什么也查不到。”
      叶似之对着他的目光,怒气不掩“不,本侯未曾查过登州林家。
      “哦?那登州白莲可曾查过?”
      闻言,叶似之心下一颤,当年在登州遇的小皇帝,听闻白莲教的源头便在登州。
      林渊道“登州林家便是白莲的主人,齐州林家与其同宗,妄图夺教主之位,先帝六年,齐州大乱,白莲教勾结慕容山重创齐州林家,是你父所为。二十七载前,齐州林家同楚家受乾帝示意,压制登州白莲,三载前,印信被劫,教内大乱,被朝廷剿杀,是你所为。林家先祖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竟被你毁了大半。”
      “你到底想说何?”听了这些,叶似之心下惶惶,若林兮真的是自己姑母,那自己与林兮怕是真要一齐奔赴黄泉,永坠地狱了。
      “如今,楚家将白莲教赶尽杀绝,需您出面,来带领残存教徒求个生路。”林渊起身拜于叶似之面前“不是求您,是逼您。若您不,那林兮明日便会知晓她与您姑侄□□。”
      “好的很!竟敢逼本侯!”
      林渊叩首“非也,您如今只能是少主,不能是护国侯。”
      朝廷剿杀白莲教,纵她与皇帝关系再好,也不可正大光明的去维护白莲教,只可名唤林络,以少主之身份入主白莲教。
      猛地用力,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片飞溅,划伤了林渊的脸。
      叶似之俯身望着林渊,徒做挣扎的又问“你怎敢确定我是你口中那所谓的少主,不怕本侯趁机将你白莲教灭的干干净净?”
      “少主自一生下来,就被劫走,被山匪收留,而后山寨被屠。少主可知登州林家的每个人都有以精血喂养过的蜘蛛,名唤喋血。可凭喋血找寻主人踪迹,少主那一只一直由属下保管。”
      说着从怀里掏出只黑底红花的大蜘蛛,蜘蛛朝叶似之爬过来,匍匐在脚下,叶似之一滴血滴下,眼见得奄奄一息。
      “完成了它的使命,它也就该死了。”
      叶似之恨不得扒了林渊的皮“看来我在白莲教时你便知我身份,为权势不肯认我,如今又想借我的名头去拉拢人心。”
      林渊不否认。
      眼看着那喋血蜘蛛不再动,叶似之让林渊先退下,自己先静静。
      回到东苑,她轻手轻脚的躺在林兮旁边,抱着她。
      自己记事起,便是寨主养着她们这一群小孩子长大,从未想过父母之事,战火中颠沛流离,却也有几分温情,使她不至于心冷如铁。
      骨子里薄凉,从不会与人亲近,唯林兮一人,愿听之信之。
      林渊说的话几分真假难讲,心思也不知真正,虽派人去查,也绝非一日之功。如今看来只能是将计就计,先入白莲教再慢慢探知……林兮又该如何安置?
      总不能带她去以身犯险,留在护国侯府也该有个名分,不然让朝中那帮御史知道了,不得骂破了天!又怕有仇家来多生事端,惹得林兮心烦倒还罢了,最怕的林兮招架不住来人,反受迫害。
      自古以来,人心难测,沉浮半世,仍觉得身不由己。
      林兮睡得不好,迷迷糊糊的翻身抱住她,往她怀里钻,声音软的一塌糊涂“我做噩梦了……”
      叶似之忙摸着她的背安抚。林兮心里那道锁重千斤万两,打不开,融不断,生生的磨累着她的心。
      她手不安分的摸着林兮的蝴蝶骨直到后颈,轻轻的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
      说来也气,林兮该是三十六岁了,眼角却还看不见皱纹,皮肤依然细腻,真是标致极了的美人胚子。这样下去,虽自己小她九岁,可若看的比她还显老该有多丧心病狂。
      手移到林兮腰间,捏了捏,清瘦的很。又向下摸去,将林兮的腿放到自己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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