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CHAPTER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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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是唯一一个。”
阿瑞拉一面陈述一面拿出——背在后面的手落了空，女人动作后知后觉一窒，脸色刷地惨白，“我的琴！”
杰森分外无语，当场泼冷水，“你真怀疑你哪天把自己人丢了都不清楚。”
青年收回藏在茶几下握枪的手，站起身抖了抖外套，作势要离开：“你丢哪儿了？”
她欲开口，夜翼的声音适时穿插进来，“我来之前去过血腥玫瑰，我明白，它对你一定意义非凡，已经把它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了。”
不称职的保镖冷哼一句重新坐回沙发，阿瑞拉感激地向对方微微颔首，“谢谢。”
善良的神奇小子回以笑容。
而身旁的提姆从披风下取出一只不知道藏在哪儿的金属器具："我让马库斯和劳拉转移到了信得过的医院，由搅局者蹲守保护。"物品被放到桌子上，“你要的东西，B。”
少年有条不紊的分析平滑地溜出喉间，“我检查过了，这里面多了个小装置，逻辑是按照启动次数计算，一旦达标使用率会自动释放内部的气体。”
蝙蝠侠显然没有要动的意思，男人面无表情，阿瑞拉顺势抬臀单膝跪上茶几使上半身越过桌面，全然不顾形象，径直够到门铃，这才重新坐回原位。
翻转门铃，的确有个不同于铸铁色的手指粗的透明玻璃罐被谁嵌入，门钉亦多了个卡扣连着玻璃，想必就是德雷克指的计算装置。
布鲁斯捕捉到藏在女人眉宇间的困惑，蓝眼睛平滑地降落她的脸颊，“我用俩张船票换了约翰的倒戈，他告诉我今天是和马库斯固定接头的日子。”
最后一枚碎片被摆上拼盘，思绪霍然清晰，她把门铃随手放回桌上，“原来如此。”
“……”杰森实在看不下去二人一唱一和，额角凸起青筋，抱着胸不忿开口：“你俩背着我去和谜语人报了个班？能不能照顾一下忘记买电影票的人……”青年在来自于同伙看傻子般的睇凝下蓦然一抖，“所以你现在和他一伙？那我走？”
“别呀公主——”眼见对方真的站起来，阿瑞拉当即改口：“陶德。”
差点忘了，这家伙最在乎面子，在他死对头面前下他脸面，险些解散得来不易的对蝙同盟。
蝙蝠侠摆明不愿多说，她只好装模作样咳了几句，睹见有人愿意发挥嘴巴的用处，小鸟们松了口气，内心不约而同点赞这位离群之鸟。
阿瑞拉摆出严肃的表情强行把话题拽回正道，以免保镖想不开丢下她就跑：“是这样，我找马库斯不过是临时起意，除了陶德以外没人知道我会去血腥玫瑰。可如今韦恩第一个到店里，之后是我，再过后才是因学校袭击，不得不提前去接回劳拉的马库斯，统共三次。”
“依我所见，他们原本的目的应该是靠cph-4灭口，把知情人全部变成怪物，只是不曾想有人反水，在马库斯中招前便损坏水龙头支走了他。根据她能把我和顶替约翰杜尔的韦恩带回基地，大抵她接到的指令只是俘虏我们俩，不涉及父亲和孩子。”
达米安找出了漏洞：“装置逻辑是三次，这不合理。”
“的确……”阿瑞拉不否认这点。
按理来说，凶手应该是得到命令门铃响了三次再行动，而这三次原本对应是马库斯、约翰杜尔、放学回家的劳拉。
他们定是背地里观察了很久马库斯，才如此了解他们的生活节奏。
蝙蝠侠开口了。
“绝境的人无法分辨谎言，他们会力所能及抓住任何够得着的东西充作救命稻草。”
男人言毕，双目俨然冻了层冰，凝滞晦涩的情绪，似乎在回忆什么，其他人没注意到，但阿瑞拉洞悉此时他正以细不可查的幅度略加侧脸。
下一秒，他鼻端再次倘出血液，如同孩子的小指一般触碰上唇。
阿瑞拉前倾身体将面前的纸巾盒推过去。
CPH-4在身体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副作用。布鲁斯淡定地扯起几张纸巾压灭血液，而对面的金发女不发一言，仅仅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张着宛如蛇类的黄金眼端视他。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的秘密。
提姆对此格外紧张，只差没把蝙蝠侠扛进蝙蝠洞塞到医疗仪器，“你有没有做过全身检查？血析？”
布鲁斯捂着鼻子，比起养子的激动，男人古波不惊：“……一切正常。”
小鸟们陷入沉默。
迪克总是能在绝境中优先秉持乐观的态度缓和气氛：“我问问超人，看看氪星设备能不能起作用。”
提姆叹了口气，“向正义联盟求助吧布鲁斯。”
“我会联系相关的专业人士。”这也算是蝙蝠侠的妥协。
体会到咬上来的杀气，阿瑞拉赶在达米安将一腔怒火宣泄在她身上前，及时抢白：“就算你把我拆骨取肉，我也拿不出办法来帮你的蝙蝠爹地。”
女人摊手表达自己的无奈。
她的确没办法阻止韦恩成为祭品。
同样作为祭品，他们共同享受着私语的洗涤，既然韦恩不想说。盼望促成合作关系，她也没必要把这事儿丢出来让他烦恼；另外，在这方面阿瑞拉格外理解韦恩，任谁也不愿跟别人透露，自己其实能听见一些其他人未察觉的声音，哥谭的疯子已经够多了。
同样聚过来的目光不止小韦恩一位，阿瑞拉睨了眼同伙，后者读懂含义偃旗息鼓，移开双眼。
不解风情的阿瑞拉拍拍手，清脆的掌声打断笼罩在几位男士之间暗涌的氛围：“行了，停一停你们的家庭剧，夜深了，我赶着回去睡觉呢。”
“已知药剂是流通在哥谭、布鲁德海文、大都会、纽约，这其中的联系我们尚不知晓。”迎着几人的目光，她语态轻松得像是分配工作的主管，快速阐述任务需求：“负责运输的科波特已经被我家神父丢进阿卡姆了。我知道你们可以保他一条命。”
金发女犹豫了几秒，仍旧说出：“……指不定未来他能帮我们一个大忙，要是你们觉得他罪有应得，那就放任小矮子被军方弄死吧。”
义警们脸色各异，每个人都对这一席话有着不同见解与着重。
不过这与阿瑞拉无关。
她站起来信步至韦恩面前，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布鲁斯盯着对方手背上的包扎，眉毛隆起坡度。彼此心知肚明，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根本没办法拒绝这一提议。他们现在拥有共同的利益，一条绳索上的蚂蚱，起初他愿意分享手里的底牌不过是试探她在这件事上占据多大分量，又知道哪些内情，然而现在，他深知，对方是那枚钥匙，将会打开军方隐藏起来的秘密之门。
双方握手，上下晃动，缔结了一场非愿的合作。
阿瑞拉抽回手时顺势侧身，众目睽睽之下，单手捞起被神父吃了还剩半罐的饼干，夹在手臂底下。
“我们走，陶德。”
青年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一路没有交谈。
阿瑞拉听见短信响了一声，简单扫过便上了车。女人把饼干放到后座系上安全带，这次她选择坐在副驾捧蛋糕，而杰森自然而然成了回程的司机。
刚拆开蛋糕盒上的丝带，便听见身侧传来的青年语声：“你和老头在搞什么鬼？”
手指蘸着奶油尝了一口，幸福的小宇宙爆发，阿瑞拉哼着歌取出被垫在大腿上的一次性餐盘，手执餐刀悬在生日蛋糕——不，现在应该说是庆功蛋糕。
车子插入钥匙须臾点燃发动机，司机重踩油门，车子猛地一弹，阿瑞拉反射性护住大腿上的珍宝。
“天，别那么大脾气公主陶，”所幸蛋糕只有一层，不然这一颠肯定就倒了，她叹气，“急什么，我又不可能跟你一样跳窗，先让我吃俩口。”
车子在司机优越的驾驶技术与缓和的坏脾气下平稳行进中。
甜腻的奶油进入口腔，大脑疯狂分泌多巴胺，油然而生的幸福感催熟了唇角，阿瑞拉这才慢悠悠开口：“放心，我没打算对蝙蝠侠出手。韦恩被选作祭品是一场意外，他刚才不也没否认吗。”
“……”车灯打在青年的头顶，为眼睛蔽上一层发翳，“我指的不是这个。”
他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你不会。”
阿瑞拉猛地扭头看向司机，见了鬼了，他竟然说出这种话，“你……你……”
她难得卡词，一大堆极具冲击的想法在唇舌里兜兜转转，最终猛吸一大口气，震惊道：“你吃错药了吗陶德！？”
杰森突然很想掀掉她的蛋糕，看着甜食狂热爱好者缩在地上悲号，为死去的蛋糕哀悼。
……不，以这家伙的个性，说不定她还会捡起来吃掉。杰森默默杀死了这个念头，嘴上却要挟：“我的油门好像有点问题，要不我们试试看？”
阿瑞拉撇脸面朝司机，“我的手好像也有点问题，不如你检查检查？”在蛋糕落地前，她保证会在三秒内抓起来糊司机脸上。
双方毫无意义的较量在缄默无语中熄灭。
杰森：“休战。”
阿瑞拉：“同意。”
她继而成为甜食的奴隶，被糖分捕获，仅剩无几的理性往盟友那儿倒戈，含糊不清道明心中所藏：
“我只是做出了第三个选择。和蝙蝠侠斗，我赢面太低，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合作把问题查明白，再想办法解决。”
金发女人低头，专注刮下盘子里的奶油，轻笑从她的嘴唇漏出，“况且，你敢说你没有因为能使唤蝙蝠侠为你办事而暗爽？”
此番话语吹翘了恶魔陶德的唇角，青年挑染白发下的蓝眼睛哂笑，眼角略加折出笑纹，“瞧见没，他刚才的脸色恨不得吃了我们，拆骨做汤，扒皮制成轮胎。”
神父的鬼形容很有水准，大主教赞许地点点头：“但他其实是被我们吃了。”
车子里蔓延开来俩位恶魔的低笑。
夜间的哥谭是危险的代名词，然却在这一刻，外头出奇得安静，仿佛在提醒阿瑞拉，以后可不多见这般宁静了。
她的目光流转在车窗外，韦恩庄园于后视镜里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颗白点，彻底消失。
尽管他没问，但阿瑞拉猜出青年心之所向。
要不怎么说陶德的心善迟早会害死人。明明不愿意和他的养父和养兄弟们见面，却依然惦记他们的安危。
她主动解释：“韦恩的变化应该和我差不多，我们时不时能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那帮怪物让我们释放它们，喂养它们。”
叉子漫无目的的在蛋糕上戳来戳去，把奶油搅成一团，犹如她被搅和成泥巴的思绪和心情。
甜腻的空气唤醒知觉，阿瑞拉将蛋糕塞进嘴里，牙齿碰撞叉子，女人几乎咬碎塑料，“很诡异对吧？我也这么觉得，好像我现在面临着未来选择题，要么成为英雄，要么成为反派……”
她重重叹了口气，“明明我什么都不想选，这和我的生活相差甚远。”
杰森快速瞥了一眼副驾，“……一开始，我也不认为我能穿上制服。”
阿瑞拉预感到对方接下来要絮絮叨叨他恶心的英雄故事。
她急匆匆把叉起来准备送入口的蛋糕照着他的脸一戳，“操、别给我讲你们那些老掉牙的勇者事迹！”
奶油蹭过青年的侧脸，最终进了他的嘴巴。
“我从来不觉得我是超级英雄。”杰森说。
“我也不认为我会成为他们。”
哪怕嘴里塞满蛋糕，仍旧粘不住红蝙蝠唇舌制造充满文艺范的矫情字句。
阿瑞拉翻了个白眼。
像是找到报复方法，她打定主意要用蛋糕撑死这个嘴硬文青，加快速度喂，颇是无语的口吻处处缝有嫌弃：“兄弟，你已经把蝙蝠画胸口上了，你以为你这么说有用吗？我可是看过你穿得花花绿绿，露着大腿对着镜头比耶的旧报纸照片。”
女人冷冰冰的视线不具备任何温度，幽幽道：“那可不是一般高兴。”
第三次拳头大的蛋糕入口，司机猛地呛住，不住咳嗽，快把嗓子眼都吐出来，而始作俑者得逞地收回凶器，继续用来刮奶油。
“咳咳咳……你从哪儿看到的？我记得我不是删除了吗？！”
这可不是能谷歌到的，又不是布鲁斯的内衣秀。
青年皮肤瞬间染红从脖子迅速烧到耳根，分不清是呛的还是害臊，车子在这般危险驾驶下歪歪扭扭，即将撞上树木，又被司机强行拧回方向盘回归道路。
阿瑞拉淡定取出手机点亮短信界面，仿佛方才不是本人要出车祸，翻转过去露给司机，“德雷克刚发的，我猜这是报复你。”
杰森：“……”
提姆一定是在兑现底世界时的诺言。
再说一次，不是他愿意穿上短裤，谁乐意在雪天光着大腿执行泰坦任务，那他妈是因为上一任罗宾是个蠢货，把制服做成短裤。
阿瑞拉可听不见身旁想心声，她一面哼哼笑，一面品尝奶油，毫不留情把同伴从头到脚讥讽一遍：“其实挺好看。精灵靴、小短裤，还有披风，再来个绿帽子——可以出演彼得潘了，你说是吧，彼得陶？”
阿瑞拉不知道，杰森的中间名就是彼得，新出炉的阿瑞拉式外号顿时成了双关。杰森打不出一气，冷着脸一脚油门踩到底。
只听见身边的人惊呼一声。
——“咚！”
系好安全带的阿瑞拉将蛋糕残躯装好，手指抚着额头的红印，心有余悸，“……你真歹毒，神父。”
她刚花五十刀买的衣服现在全是奶油。
难得掰回一局的杰森亮出白牙，“提神醒脑，大主教。”
若非教养不允许，阿瑞拉定要送给对方一个中指以示敬意。
车子徐徐开进陌生地带，刚离开一座大房子，又是一户庄园映入眼帘，不过这次铁门没有自动开启，于是阿瑞拉跟随陶德下了车，将蛋糕丢进垃圾桶。
铁门旁贴着铭牌，上面刻着科波特以及门牌号，阿瑞拉挑挑眉，“明天就叫人它拆了。”
铁门被杰森一人推开，阿瑞拉步入花园，房子占地面积虽没韦恩庄园这么宏伟，不过对于哥谭来说也算是一幢非常惹人羡的豪宅了。
由于殖民遗留，哥谭的老建筑大多充满着维多利亚时期的风格，追崇将楼顶修尖直入高空，盼望能触碰上帝。
科波特的旧宅遵照此举，对比他毒辣的作风，实属讽刺。
花园到住宅的距离没有韦恩庄园这么夸张，这让阿瑞拉难免松了口气，毕竟她可不想成为每日在一万英尺大床醒来，开车驶过十万英尺的大厅与想象力不足的大花园，才能完成一趟出门。
“有什么不满就告诉加布，叫他改。”
阿瑞拉点点头，身体追随陶德的脚步声，双目环顾四周，瞥见几座长在房子附近的墓碑，富翁通常不会把亡故的血亲带进公墓，更偏好埋进自家土地。
“把那些坟墓移出去吧，我不想和科波特们同床共枕。”
杰森抿直了唇，情绪酝酿在青年的喉间，她能听见由气管滋发的细碎动静像是吐息般呼出，直到青年伫立门前，翻找兜里的钥匙时才开口拒绝：
“还是让死人待在他们的归属吧。”
阿瑞拉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那我只能祈祷他们晚上别闯进我的美梦。”
“入你梦有什么好处，”青年摸了半天也没找到钥匙，索性开枪打碎门锁，一脚踢开沉重的大门，“不过是一些爬不出来的骨头罢了。”
“哎呀，”阿瑞拉嗅到青年话中有话，“我又不是在内涵你，别这么敏感陶公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也要躺进去，和他们做邻居，噢、我会和他们友好相处提前培养深厚感情。”
杰森不禁咋舌：“你还真打算在这儿住一辈子？”
阿瑞拉“嗯”了一声，不欲在这个问题多加赘述。
自打踏出家门那一刻，她便没想过回家这一选向。
另外一件在意许久的事，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曾有警察来找她，以祖母的性格，大概率会在她不见的第二天报案失踪。
然而GCPD都去过一趟了，也没人抓住她押回西海岸，堪称奇迹。
当晚，阿瑞拉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在梦里，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作为第一人称视角，眼前画面过分凌乱，先是打扮得像是话剧演员的男人站在牢房外，再之后画面转到了天空。她意识到是自己在看天，梦里的她无法控制行动，晴朗的蓝天不见一片乌云，阳光射进虹膜，几乎叫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浓厚的炽热刺进皮肤，她想要张嘴尖叫，但却吐不出任何声音，好似有谁攫住了喉咙，亦仿佛梦里的她选择了沉默，安静地忍下灼烧的痛楚。
再之后，画面一转再转，不知道第几次，这回连画面都没了，眼前一片漆黑。
她依然无法动弹，只能感受有谁捉起自己的手臂，又或者将她搬来搬去。剧烈的疼痛自腹部频繁诞生，疯狂侵入痛感神经，叫嚣着身体的忍耐已达到极限。
阿瑞拉试图咬舌自尽，以最快效率结束这场噩梦，可她连这么容易的事也无法做到，被迫承受疼痛一次次席卷周身。
时而，她觉得莫名开心，好像世界上最幸福的事物都在她心中抽长；时而，她觉得很难过，没有任何人能感同身受来自灵魂的酸楚。情绪就像是一汪被注入乱七八糟颜色的泉水，摁下开关，便能感受到情绪在自由转换。
阿瑞拉几乎是在尖叫着醒来。
冷汗彻底打湿了床褥，身上无一处不觉得湿粘，她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双手，自己都没搞懂这一举动由何而来。
无数次摸着琴弦的双手躺在被套上，十指均能灵巧活动，女人如释重负捯了一口气。
一个严峻的问题横亘心头。
那些梦无疑是真实存在，宛如亲身体验过，可她确信自己绝无这段经历，更没参加过什么话剧课，她从记事起就一直在音乐中度过。
床上的女人倍感头疼地捂住额角，“哈……杰森，”她瞪大的金色虹膜抻满疲态，眼皮在月光下疯狂抽跳，“说好的那些都是骨头呢？”
通过手机得到时间，她抬腿下床将湿漉漉的被子翻过去以干燥的那一面裹上身体，躺在地板上蜷成一团，如同一块等身高的taco卷。
睡醒后，阿瑞拉在宅子里无所事事。
教会升级进度至今未跳完，自打记事起她从未有过长时间休息的机会，一下子闲下来，这几乎能逼疯人。
直至下午格雷森将琴送到家里，青年走时还顺便帮忙修好了门，真是个热心肠。
孤独似乎是每个人的必修课，阿瑞拉在这方面相当熟稔，无聊时练琴，高兴了练琴，不快时练琴，区别只在于要么是在室内练琴，要么是对着科波特们练琴。
至少她现在还有观众不是么？
一点也不孤单。
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一天，第二天凌晨五点，她便被某个见不得光的青年拖下床。
阿瑞拉可没想到豪宅竟然成了最好的健身房，眼皮尚睁不开，便被丢进游泳池里呛醒，而肌肉恶魔站在岸上，捏着秒表告诉她先游个四个来回。
四个。
来回。
阿瑞拉望着能铺满二十个她的室内游泳池，认为陶德一定是疯了。
接下来的三天，她证实了这个观点。
之前说最近会很忙的陶德准时准点，哪怕换了门锁，臭鼬脑袋依旧雷打不动，五点出没在卧室的各个角落。乃至连阿瑞拉不由怀疑，他其实是魔法学院毕业生，移形*影是他的拿手好戏，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她连着换了俩天睡觉地点，依旧能在第二天睁眼见到臭鼬脑袋，又在八点十分找不到人。
……有机会一定要拔了他的头发。精疲力尽的大主教满腔热枕，暗暗布置谋杀神父头发计划。
直到第四天，阿瑞拉几乎动用全部意志才能命令酸痛的身体别爬到教会前。
升级完成的教会不再是先前的帐篷。
货真价实的砖瓦建筑呈现一幢小城堡，不同于美国现在主流的新教，混合风格的圣树教堂充满古典浪漫，穹顶树立金色塔尖，延伸下来的前方却是由拱券撑起的三角坡屋顶，后方则由圆形拱顶构成，四角分别布设有神龛以及浮夸的漩涡雕刻支撑柱，大幅采用三角形、圆形以及半圆形状的山花铺陈表面。
整体来看，更像是从文艺复兴时期穿越过来的建筑。
突兀出现的教堂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新闻前来打卡，而阿瑞拉淡定地站在人群中抬头仰望阳光下粲然的贴金塔尖。
她心想，按照哥谭佬的尿性，塔尖如果是纯贴金的话，恐怕它在上面待不了一周就会被人撬走。
期间已有不少人凑过来与她这个冒牌大主教打招呼，好在这次信徒们也等着一观教堂，并没有着急索要祝福，她顺利进入教堂。
迈步室内，被晃瞎眼的阿瑞拉反射性倒吸口气。
与大部分古典教堂相同，建筑内部建构奢华，充满神龛的过道墙壁随处可见黄金烛台，深入内部，类似古罗马的万神殿穹顶之下伫立着一尊女神像，女神雕塑宛如飞鸟一般张开双臂，脑袋低垂降下长发。
倒让人联想起隔壁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神。
女神被抬高了三个阶梯，顺延下来，是被齐整分成俩列供信徒使用的长椅。
以及左侧安置的一间……双人木厕所？
[是忏悔室啊忏悔室！！]气急败坏的电子音在脑内野蛮冲撞。
阿瑞拉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持保留意见：“中间挖一个爱心，你告诉我和欧洲公厕区别在哪？甚至会让人以为是gloryhole——”她估计这位老古董系统听不懂这个对它而言还算时髦的新词，不由叹气，“……我们真的是正经教会？”
[都说了忏悔室！！]
它果然没听懂。阿瑞拉发出嘲笑。
发送：酷毙火辣公主陶
*我觉得我们的新教会需要安排保镖，很多保镖。*
来自：酷毙火辣公主陶
*？*
发送：酷毙火辣公主陶
*[图片]*
来自：酷毙火辣公主陶
*……你像个暴发户。*
来自：酷毙火辣公主陶
[加布已经去挑人了。]
阿瑞拉发送了大拇指emoji作为回复，旋即检查任务栏，甫一打开，一排排文字框排列眼前。
【升级教会（已完成）】
【任务详细：总不能让教徒们一直在帐篷里吧。】
【任务奖励：忏悔室x1；安娜贝尔x1；圣典（良）x1；】
【升级教会·任务更新】
【信徒的烦恼·任务更新】
【信徒的烦恼·任务更新】
展开
【信徒的烦恼·治愈诺拉】
【任务详细：维克多深爱自己的妻子诺拉，羔羊恸哭受难，请引领他们来到圣树传递福音。】
【任务奖励：弗兰的药丸x1】
【装饰你的教会】
【任务详细：圣树教可不能比其他教会比下去，请装饰你的教会。】
【任务奖励：拟态面纱】
展开
阿瑞拉头晕脑胀划掉所有弹窗。
首先是解决容易点的任务，装饰教会，这个简单，一般教堂总和壁画联系起来，她只需要请人做壁画。
阿瑞拉谷歌了几个艺术家用雇佣平台，注册好账号发布邀请，不出三秒便有一个画笔头像的艺术家来询问详情。
来自：KR
*没画过壁画可以吗？[图片][图片][图片]*
图片都是些风景人物画，以及玩具设计图。术有专攻，阿瑞拉欲拒绝，然而KR发来一条消息立刻抹消了她的念头：*我可以要少点。*
阿瑞拉当即回复：*这是地址……*
能省钱为什么不省钱。即便住着豪宅，拥有一堆金银器，照样不妨碍她在这种事儿上扣扣搜搜。术有专攻，但是便宜人工可以一通百通。
好在对方没有要求包车费。
敲定好画师的到岗时间，旋即，阿瑞拉次第检查背包新获得的道具。
【安娜贝尔】
【道具介绍：具有邪恶力量的玩偶，能够吸收灵魂，注意，安娜贝尔永远在注视你，谨慎使用。】
【忏悔室】
【道具介绍：罪人想要赎罪需向女神忏悔自己的罪行，经由神之喉舌代传，忏悔室不允许谎言存在。】
嗯？
注意到这个描述，阿瑞拉略有所思看向身侧的忏悔室。
几秒后，女人咧开嘴唇。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杰森一直以来直觉都不错，这助他逃脱了无数次死神的镰刀。此时此刻，他站在讲经台前念书，几步之遥的大主教莫名违和，每逢祈祷会时，她素来坐在最后一排发呆，彼时却笑意盈盈，双目不偏不倚朝他投来，一只手搭上靠背，指尖轻轻敲击椅面。
神父霍然吸了口气。
阿瑞拉每次打拍子，或是哼歌，这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要是没有？
那就是他要倒大霉了，操。
祈祷会刚结束，“砰”的一声，圣典被神父暴力阖上，无视上前来搭话的信徒，他径直加快步伐绕开他们往门的方向逃——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阿瑞拉回回都要坐最后一排了。
方便堵人。
“放开！”他努力把自己的神父袍从阿瑞拉手头解救出来。
“啧，”金发女不痛快地咋舌，“来来来，告诉你个秘密。”
杰森咬咬牙，“不想听，放手。”
一旁有信徒路过，“大主教，神父。”
俩人不约而同点头回应，同时在对方走远，而后俩秒后须臾打回原形。
她说什么也不肯松手，“真有秘密！信我，绝对真。”
“那还不如信我就是华盛顿！”
肯定有诈！
大名鼎鼎的红头必然不可能败在一个和他对抗训练时连一分钟也撑不到的学生身上。
“我有办法让小红鸟说出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细说。”
有时候，言语的力量可以比肌肉更有赢面。杰森想。
半分钟后，大主教与神父双双坐进忏悔室，杰森感觉变扭极了，关上门后更是如坐针毯 ，逼仄的木室让本来就被神父袍热得流汗的他更加发狂了，眼前垂直挂着一张金色方形布帘，仿佛在提醒他这其实是个售票亭，然而售票员是阿瑞拉。
他一把扯开帘子，“你他妈别告诉我这就是你的办法，那只红鸟又不是拧上发条就能自己动的士兵小人！”
对面的金发女抱着膝盖坐在木椅上，举着手机哒哒哒打字，闻言懒洋洋抬起眼睛看他，“你怎么还不说？”她忽而意识到什么，“难道是要让我来问问题？”
她放下腿拍掉神父的手，将帘子重新拉拢。
“咳……”阿瑞拉清清嗓子，酝酿了好半晌才挤出来一句：“你现在最想干的事？”
“让你明天加训半小时。”
“……这个问题不好，我们换一个。”
阿瑞拉苦思了一会儿，她还真没什么想问陶德的，顿了几秒，“呃、你的三围是？”
杰森迟疑了，“……所以你的计划是靠性骚扰逼他说实话？”
好，确定了。
这玩意儿没有用。
阿瑞拉迷茫地咬着指甲，奇怪，系统给的道具从来在能力上没出过错，难道是机制错了？
尚未分析出问题出在哪儿，门被人从另外一边打开，扭头，自己便被抓住手臂拖出房间：“我们换换。”
阿瑞拉也认为言之有理，麻溜坐到对面忏悔人的房间。
细不可闻的呼吸声从不远处响起，很快，属于杰森的嗓音传出：“你是不是脑子里还有个声音逼你开办教会？”
“是。”
嘴唇不自觉开口道出，阿瑞拉惊觉地捂住嘴巴，手掌伸向帘子。
“它是不是能直接危害到你？”
“刷——”帘子被拉开了。
阿瑞拉扬起下颌“……你还真是无处不散发你的英雄情节，陶德。”
并不意外对方会猜到这点，她单手推门，长腿一跨离开祈祷室，“我知道它的运作方式了。”
“得是神父才能起效。”
不过这里也有个漏洞。肯尼的套头衫可以让死者复活，如果逻辑相同，真正让人吐露真言应该取决于神父服而不是职位。
她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
“我还以为你会问其它问题。”
明明这么好个机会摆在眼前他也不知道利用，他完全可以问出一些更重要也更合适他们这帮义警的问题。
不知道该评价为傲慢还是自信。
“你不也没问我？”杰森对此感觉良好，“我们是一个团队，阿瑞拉，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说？”
他蓦然与对方投来的意味深长打个照面。
“你在想什么……”金发女的声音含着难以置信，字词像是从喉间咕哝涌出的呢喃，“老天，陶德，原来你竟然真是这么想的。”
她和红头罩确切形容能算是团队吗？
阿瑞拉一直以为他们只会在蝙蝠侠的事上才会合作，或者对付科波特那样共同逐利，而现在陶德竟然大言不渐说他们是个团队。
“……我是不是应该觉得冒犯？”
“可能是？”
杰森噎了一下，“真是优秀的安慰，干得漂亮阿瑞拉。”
“求援别人并不可耻，你已经被搞得一团糟了，干嘛还要逞英雄。”
阿瑞拉并不接腔，“那你这种行为叫什么？”
对方明晃晃的“关你屁事”只差写在脸上了。
杰森支起半边眉：“我想人类更乐于用‘关心’来形容。”
“你在内涵我是外星人？”
“我在劝你记住，不是所有人能和你以前接触的讨厌鬼一个类型，就连蝙蝠侠也有超乎你想象的帮手们。”
阿瑞拉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没想到陶德的英雄情节已经严重到可能需要多吃俩个反派中和中和的程度。在他眼中，或许自己是书中的茶花女，被阿奇要挟的可怜虫。
她都快对他心生怜悯了。
“你不如想想待会儿打算问德雷克什么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CHAPTER5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