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空荡的课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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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城市里的草垛格外整齐。因为里面生长的，渴望阳光的枝，无论哪个方向，总是被切割的平整。只能说它们生错了地方。想要自然生长的枝，在这种条件下，没有出头的可能。要么逃离，要么死战，二选其一。又或者等待，世界末日来临基因变异的那一天。
女孩决定留在教室照顾向青。
大课间很安静，教室也格外少人。
她在洗手间将自己的帕子用水打湿后，拧了拧水。
向青额头发烫，女孩下意识的以为是发烧了，用帕子打算给他降降温。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善心大发。
毕竟，在不熟悉的地方，不熟悉的人相继死去，本身就是让人恐惧的。
人会因为无知而恐惧。在所掌握的信息很少的情况下，人会自动脑补，会因为自己脑补出各种可能而心慌不已，会因为同类的死状凄惨而六神无主，在这种情况下，大脑无暇思考分辨，于是下意识的将周围一切视为威胁，任何可能危害生命的威胁。人人自危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大发善心去关心另外一个人的健康状况。
笑死，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都。
但是她还是这样做了。
她盯着拧干的帕子皱眉。
刚刚想太多了，不知不觉就加大了力气，现在帕子被她拧的干的不能再干了，水少的可怜。
她帮过他一次。
在老师点名的情况下，她出声提醒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江楚，是其他人，她会怎么做。
哦，她会彻彻底底的无视。
没有人敢尝试违背未书写的，未被看到的，隐藏的规则的后果。
他们害怕代价。
他们怕代价是死亡。
死亡是未知的，没人想尝试死亡时和死亡后的感觉。哦，排除一些疯子。
总之，在不熟悉的领域，她只能做到静观其变。
女孩又重新打湿帕子，这次的力道适度。
她将帕子放在额头上，感受一下凉意。
嗯，刚刚好。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阳光闪了一下，就像有人忽然关了灯，什么也看不见。
在黑暗中，听觉也就越发敏锐起来。
她好像……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好像一群东西飞过来了。
她有些慌张的离开厕所，直冲对面，来不及思考，就随意的躲进了一扇门后面。
她背靠着门，惊魂未定的用手抚摸了好几下胸口，直喘气。
那声音越来越近，用耳朵靠近门时，感觉离这些不明生物就隔着一扇门的距离。
但很奇怪，它们并未选择破门而入。
这里好像就是一个空间，隔绝外界危险的一切。
一个，绝对的安全领域。
她下意识地想到这些。
明明，它们明明有破开门的这个能力不是吗？
女孩专心听着外面的声响，她听到办公室门被强硬破开的声音。
然后，很安静。
她只能听到自己急促喘息的声音，在这黯黑的空间里，以及有力的心跳声。
“啊！！！”
一声尖利的叫喊声传来，饱含恐惧，很快又消失了。
她知道，声音的源头，已经变成怪物的老师，被杀死了。
怪物也会杀死怪物吗？
她有些腿软，但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坐下。
她不能，绝对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为了活着。
但还是因为恐惧，她的眼泪无声的留了下来，怎么憋也憋不住。上牙紧紧咬住下唇，呼吸放的极其缓慢。
这也许是发泄情绪最无奈的方式了。
她有点想回家了。
过了很久很久，她听着外面没有声音了，于是缓缓的坐下来，但仍是谨慎的没发出任何声音。
很幸运，她的下意识是对的。
那些东西没有闯进来。
很幸运，她经历一场生死时速，赢过了时间，救了自己的命。
现在活下来的每秒，都是恩赐。
该说庆幸没躲厕所吗？而是躲进了这扇忽然出现的门里面？
她刚刚仔细思考了一下，来的时候，厕所对面，办公室的旁边，并没有门。而且这空间大小与她所知的任何一个都不同。
很神奇，这是忽然出现的空间。
她觉得这空间与戴老师有关。
这里闷闷的，跟棺材似的。手一伸，就能触摸到墙壁。手感干燥温暖，让人下意识想要接近。
但她还是紧紧的靠近门。
无他，墙壁怪怪的，谁家墙壁是温暖的，感觉触摸到了一个人的皮肤。
她扭扭头，下意识的将糟糕的想法尽数抛去。
什么时候出去呢？那一群怪物走了吗？外面是什么情况？
现在开个门缝看看？她没听到奇怪的声音，证明这群怪物与她有些距离，那么她是有时间开门的……
她悄咪咪的拧开了门，往她能看到的一边看了一眼，见无异常后，她小心翼翼的伸出头，往另一边看了看。
呼，安全。
不过帕子脏掉了。
她借着透进来的光，精准的捡起帕子，拍了拍。
从裤兜里掏出小锤子，用力的砸向了厕所对面的不锈钢门。
小锤子与厕所门相撞，发出很响的声音。
其实用石头砸更方便……
但她没捡……
面露惆怅的看了一眼小刀后，她飞快的关上了门，听着外面的声音。
十分钟过去了，她觉得够久了。
这声响大到足够吸引怪物过来了。
仍没有任何声音。
嗯，暂时安全，可以出去。
她又从裤兜里面拿出了水果刀，防身用。
#校裤的空间大小是个谜#
洗完帕子捡起小锤子后，她开始担心江楚。
啊啊啊啊，怎么一牵扯到江楚就变成老妈子了啊！！！
女孩感到很挫败，但很快就把这点情绪抛掷脑后。
算了，去看看江楚怎么样了。
但是当她去往教室的路上，emmm，怎么说呢，安静的过了头。
好像在阳光消失的那一刻，什么东西都没了。
她没有遇到一个活人，也没有遇到行走的怪物。
连风都静悄悄的，她什么都感受不到。
只有天空的太阳，越发灼热，刺眼到不可直视的地步。
她忍着酷热，回到教室，教室空无一人，唯有墙壁上面斑斑血迹彰示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愣愣的看着向青的课桌，洗的干干净净的帕子掉在了地上也没有发现。
怎么了……为什么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到底去哪了？
怎么可能会被怪物吃掉呢，怎么可能呢……
她脸色苍白，欺骗自己似的摇摇头。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但是她无法反驳，她找不到他们存在的证据了，除了墙壁上面的血迹，其他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还没有好好认识呢，怎么可以这么潦草的死去呢？
这样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找他们，一定要找到他们。
哪怕在怪物肚子里，我也要破开怪物肚子去找。
找到他们……
女孩怀揣着这样的疯狂想法，转身离开了教室。
。
向青站在讲台上，俯视着下面的学生。
此刻，她的身份是老师。
一个身无寸铁的老师和一群低头写作业的学生。
还好，他们的牙齿是白色的。
在同桌离开后，她的debuff消失了。
但很不幸，来了一群会飞的怪物。
副本醒过来了，而且，向青猜测，维持清醒状态需要大量的能量。
所以它需要一场大屠杀。
这是怪物来这里捕猎了。
所以，还是全员死亡的结局吗？
如何截取副本所需的能量从而削弱副本就成了向青需要思考的事。
让祂沉睡，方便操作。
不然，就是她被副本操作了。
就像现在这样。
向青看着底下的同学，露出勉勉强强的微笑，假的一批。
她不想装了，累。
还是平推过去吧。
虽然灵魂会有损伤，但是应该有修复的方法。
“你们的作业摆出来，开始检查。”想了一会，还是应该尽到老师的本分。
在不知道这些学生的进攻条件的处境下，了解到他们的一些信息有助于对副本的理解。
在学校中，学生才是服务对象，也是服务重点。
那些学生很听话，拿出了一沓卷子，还没完，又拿出了几本练习册。
很厚很厚，将近半米。
有人在翻找过程中不小心将练习册推翻在地，哗啦一声，练习册打开，平躺在地上。
向青偷瞄了一眼，黑色铺满了整页纸，一串又一串的红色字交叉在其中。离得远了，就会误以为是谁将墨水倾洒在纸上。
“这是你们的寒假作业？”向青疑惑问道。
学生们有的继续翻找着作业，有的找完了的学生抬头奇怪的看她一眼，但大多数同学静静待在，低着头，不作回答，像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
“江老师，这是昨天的作业，仅仅而已。”班长机械的回答着。
“不是，这叫仅仅而已？！”向青看着有人还在往上面放卷子，惊讶道。
她第一次对好学生学校的严格程度有了具象化印象。
在向青所处时代，只有为期三年的基础知识和价值观教导的普通学校，而且共同学习的时间也仅仅这三年。后面根据学习情况和兴趣天赋进行职业分配，跟着当时承担职位的人学习，然后交替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学，而且因为复杂所以学习时间一般很长。甚至还有一个过渡期，如果觉得自己不适合还可以换职业……
向青所在的时代，给予充分的探索和思考的自由度和空间。
所以，这就是两百年前的世界吗？
她重新审视了一下课室，发现同桌课桌之间的距离很宽，里面塞满了书，叠得高高的。由于同桌课桌之间的距离很宽，于是过道被挤压的很小很小，险些让人过不去。
向青侧着身经过都艰难，感受到了强大的阻力。无他，课桌也塞的满满的，想移开需要费一些力气，而且与内侧的书籍箱子相互挤压，移不动，根本移不动。尝试推了推，课桌丝毫不动，像是与地面焊死了。
狭小的空间令人窒息，连学生走动都不方便。
他们仍低着头，用一层有一层的练习册将自己困在学习的高墙内。
以目的为导向，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忽略了周围的一切，只是为了完成目标，做对这种类型的题，然后再做对那种类型的题，然后……再继续做下去，在高考来临之前，他们的笔从不停歇。
“你们一天睡几个小时？”
“三个小时。”班长回答道。
……
向青看着他们低着的头和唰唰不停的笔，沉默了一瞬。
各个时代有各个时代的难处。
资源是一定的，先来者居上。拥有了资源，就别想他们会放手，没有人会放弃到嘴的肉。但越来越多的人来抢这块肉了，你一点我一点，到最后，最后一批人来了，一点肉渣都会遭受哄抢。
抢肉渣的人还是多了，谁的能力强，谁会的东西多，哪怕强过一点点，就能拿到肉渣。
每个人都在拼命，都想拿到肉渣，然后活下去。
前面来的人看后面的人廉价，连肉渣都抢。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的人，反而因为自己抢到肉渣不至于活不下去而沾沾自喜。
这就是两百年前的参差吗？
我能做些什么呢？如果我生活在这个时代，我能做些什么？
向青想了想，只能想出一句话。
科技是引领发展的第一生产力。
科技离不开人才，如果他们能考上去，看得远一点，看的深一点，想的深一点，那么这个不断加重的循环就能破开了？
但是这样考上去的，梦想与初心还剩多少呢？
是不是被无数的作业给耗光了？
但都是迫于生存的无奈选择罢了。
向青想到星际历史，想到了技术层人员脱离社会的行为……
所以，科技才能赋予其他的选择，不是吗？
向青看着那些低着头机械式的做题的学生，见这些学生没有丝毫搭理自己的打算，看来是熄了攻击自己的心思。
“把作业收起来吧，我带你们上一节你们最喜欢的课，你们喜欢什么课？”向青语气温柔的问道。
学生们忽然集体的停下了笔，一致说道。
“自习课，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学习。”
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极其整齐，像是四十多个相同的机器发出的相同语言。
“但老师想给你们上一场哲学课。”
“政治的哲学部分我们背完了，请老师随时抽查。”
“哲学是哲学，政治是政治。你们永远也学不完哲学，但你们学的完高中的政治。”
“老师你所说的哲学考试又不考，学来何用？”班长疑惑的问道，虽然语气毫无起伏，但是终于有人提问考试之外的问题，向青内心一喜，有救。
“这能塑造你们正确的世界观，遇到问题时相比较没学过哲学的也容易找到解决的方向。”
“但这与考试无关。”班长冷漠的回答。
向青忽然感觉兜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浇的她一个透心凉。
“好……吧。”
向青不说话了。
感觉她就是个现代人回到清朝然后劝说学子不要考八股文一样，愚蠢又无聊的行为。
但是她还是想说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在他们心目中埋下种子，一颗终会长成大树的种子。她试着换一个说法。
“你们政治里面的哲学部分学好一点，想的深一点。你们可以自己发现的，这些知识在现实世界中都有迹可循。你们也会从里面找到改变的方法的。”
改变现状的方法。
“要努力学习，然后经常思考，你们会有许多发现的。”然后改变这个恶循环。
所以，还是要努力啊。
不知道是对她自己说，还是对这些学生说。
但他们已经够努力了，不是吗？
按照这个努力程度，就只差一个时间问题了，或是一辈人的时间，又或是两三辈人的时间，但总有机会实现的。
所以，
“你们在为改造旧世界秩序打下基础。”
“但我们已经死了。”学生们冷冰冰的回答。
“我们已经死了，你知道的，死人做不了什么，它只能被别人摆布。”
所以，这名自称为老师的活人，请离开这里，不要污染我们的眼睛。
“我们讨厌你，讨厌全部。但又好奇全部，好奇这个世界到底是何模样。但是答案是无穷无尽的，永远没有标准。我们讨厌没有标准答案的世界，因为我们习惯了标准答案。你明白了吗？带着你那套所谓的理论，走开。走开吧，这里不需要所谓的救赎。我们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的事物，很难改变，人人都会认为这才是世界原本的模样，然后理所当然的承受一切，好的或坏的。你不要尝试去改变，一旦改变……我们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就化为了虚无。我们目前的任务，就是高考，然后不作他想。在高考前的三十天之内，你像我们传达了这样的思想，我们有资格认为你不具有成为老师教导我们的条件，所以，请你离开。”
“请你离开，你没有资格对我们评头论足，就像我们没有资格对历史人物评头论足那样。”
“这是历史的局限，这是时代的局限。任何事物的发展，总有一个不完美的过程。那样，它才能从不完美走向完美。”
“然后随着时代发展又变成了不完美？”向青反问道。
“如果文明没有因为重大灾难出现断层，那么会呈现不断向上的克服过程。这是好事，证明社会在发展。”
“你还是离开吧。今天还没过去，还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活，你却想后天怎么办。这不是无用消耗脑力吗？”
随着学生们的声音落下，向青周围的一切正在退却，变成了白色。
“等等！”向青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学生们已经不见了。
她的劝说对象和劝说方式是错误的。
向青否定了通关副本的关键在学生身上这一想法。
光芒一闪，向青视野渐渐清楚起来。
这次，她还是在教室，只是周围的学生换了个模样。
学生们兴奋的看着她，像是猫见了老鼠。那眼神与向青刚来这接触的学生一模一样。
啊这，这就是所谓的历史的重复吗？
向青面无表情。
经过刚才的拒绝，向青的心情不是特别的好。
果然，心窝子不能随便乱掏出来，尤其掏心窝子对象还是循环里面的学生。
明明向青那边的历史发展证明过，这是可行的。
但是历史中的任何一点不同，都会导向截然不同的结局，何况是两个平行世界。
有什么因素被忽略掉了。
是一场大灾难吗？还是某个天才人物？还是一项关键的技术？
还没等向青想出来，周围的同学开始发动攻击。
攻击条件是不认可老师是老师吗？
“请停止你们的攻击。”向青边躲避边说道，用椅子隔开某个张牙舞爪的学生。
见他们并没有停止攻击的倾向，向青内心摇了摇头。
看来“学生守则之一：听从老师命令”的规则失效了。
或许规则没有失效，只是这些怪物不认为自己是学生。
看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了啊。
因为人数过多，向青有些躲避不及，背部被怪物抓伤。
他们竭力的靠近向青，张着血红的嘴，极尽丑恶姿态。
向青在这狭小的空间，躲避有些乏力。
他们想要杀死我，是吗？
不，应该说副本想要杀死我。
我对副本造成了威胁，我的灵魂对祂来说是美味的养料。
外面阳光有些太耀眼了。
用椅子将某些怪物的头砸到地面上，再踢课桌阻拦其他怪物，延长抵挡时间。
向青想把窗帘拉上，遮挡住外面过分贪婪的视线。
再把灯打开，方便视物。
做完这些后，向青扭了扭手腕。
“好啦，不听话的学生，准备迎接老师爱的铁拳了吗？”
“毕竟，你死我死，你死不死，把你弄死。”在你死我活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心平气和讲道理。
。
女孩离开后不久。
“这是棺材？”黑眼圈男孩打开门，发现地上有些湿润，看来有人在这里躲过。
“棺材在前期可以作保护作用，在后期，它可以作联通外界的管道。”小高扶了扶眼镜，解释道。
“空间这么小，又不是隧道，怎么可能？”
“它会长大的。我们只需要等待。”
“你觉得我们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不能，祂没打算放过我们，祂很贪心，不会松开到嘴的肉。”小高回忆着梦境，做出回答。
“我们可以变成毒药，将祂毒死吗？”
“不知道。”
“这棺材与戴老师有关系吗？”
“有关系。戴老师的献祭打开了副本中某种开关，然后这扇门就出现了。”
“你觉得这扇门是副本的哪个部分？”
“那些怪物之所以不敢进攻，还有发展到后期还会出现管道……如果把副本看成人的话，我总觉得这相当于祂的直肠。”
“什么奇奇怪怪的比喻？”黑眼圈男孩黑线。
作者有话说第12章 空荡的课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