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关系》梨圆

8、Chapter 08 胆子这么大

　　不得不说，他的声音很散漫，也很吊儿郎当，听起来随随便便的，却足以让叶莱呼吸一滞。

　　她差点以为是哥哥来学校找她了。

　　叶莱表现的很平静，低头整理柜台的商品，头也没抬，“口味很多，要什么味道的？”

　　“黑冰就好。”

　　梁昱低头玩手机，看见一个消息，皱了皱眉头，指尖一划。

　　“喂，还有什么味道的？”

　　他见叶莱转身替她拿烟，又随口补了一句。

　　收银员明明只是穿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员工服，毫无任何亮点，但穿在她身上，显得清丽好看，衬得身形极好，像是量身定做一样。

　　梁昱目光收回，在她扎着马尾辫的大耳狗皮筋上多停留了一秒。

　　“热带，草莓味，哈密瓜都有。”

　　叶莱拿出那包黑冰，条形码扫上，“二十八，我扫您吗？”

　　她手已经伸出。

　　梁昱没动弹，转口道，“行，再来包热带风味的。”

　　“一共六十。”

　　随着“滴”的一声，机器却没有扣款成功。

　　叶莱低头看着电脑：“我们设备好像坏了，扣款不了，这样吧，你加我个微信，转我一下。”

　　在这时抬眼，目光和他对上。

　　戴着个口罩，没有正脸，但那时那日，如此特别的眼神，梁昱还是第一次碰见。

　　过目不忘的厌恶，清新脱俗，他记得很久。

　　但现在，那双眼睛已经没了往日的嚣张，显得平静如水，杏仁眼，柔情脉脉的盯着他看：“可以吗？”

　　梁昱眯了眯眼睛，想从她的眼神里找到答案。

　　但她寸步不移，丝毫不让，没有任何信息，就事论事。

　　梁昱最后打开微信，轻笑了一声：“我扫你。”

　　他转了六十过去，“接收一下。”

　　随后便把那两包烟揣在手里，轻轻掂量了下，目光淡淡。

　　叶莱在他转身之际沉沉吸气。

　　还好梁昱没过分追究，收银台的机器，其实是她做的手脚。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布下天罗地网，只为留下他的信息。

　　纯黑头像。
　　网名也很简单：Toska。
　　叶莱不清楚这个英文单词的含义。

　　但她并不想查，反手打了一个备注：X。

　　X在英文里代表一个字母，但在数学中，代表未知性。没有解开之前，它可以是任意一个数。如同薛定谔的猫一般，你不把它打开，不知道答案。

　　和梁昱很像。

　　她得慢慢接触。

　　判断X的质量。

　　叶莱手一抬，辞职的信息已经发出。
　　紧接着，就看见方穗穗的身影，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

　　刚刚是叶莱结的账单，彼时机器还没“坏”。
　　叶莱害怕她再次购买物品，收拾着准备离开避避风头。

　　“喂，买包炫迈。”

　　叶莱硬着头皮接过，动作放缓，期待着梁昱的离开。
　　很可惜，方穗穗先一步看见梁昱。
　　她刚进来的匆忙，或许说，没能想到在这个点，这个地方，梁昱能在。

　　她上前拉住梁昱的胳膊，但被梁昱躲开了。
　　为此，她不免感到委屈。

　　“梁少，你怎么在这啊？为什么不看我？”她想到前不久被删除的画面，嘟嘟嘴巴，“为什么把我删了呀？是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吗？”

　　梁昱瞥她一眼，拆开包装，轻咬一口烟嘴，随后夹在手指上。
　　没有任何回复。

　　方穗穗的话语落了空，她很尴尬。
　　只能将气发在叶莱身上：“喂，快一点啊，真是磨磨唧唧的，扫个条形码都这么慢！”

　　叶莱抬了一下眼：“马上。”
　　装模作样调着机器设备，“我们设备坏了，要不你直接扫我的码吧。”

　　“什么？怎么就坏了？”方穗穗狐疑地看着叶莱，“你不会是想私吞这个钱吧？我刚买矿泉水不还能用吗？”

　　叶莱被质疑的头皮发麻。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坏了。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再等一等，技术顾问马上就到。”

　　“买一包口香糖还要浪费我的时间啊！”
　　方穗穗不满意的甩甩手臂。
　　“我不买了。”

　　叶莱松了口气。

　　“梁少。”方穗穗又看向他，“你把我加回来行吗？我保证不烦你了。”

　　方穗穗以为梁昱和别的男生一样，只要不停的主动，发送早安，午安，晚安，他就算不喜欢她，也会水滴石穿，没想到梁昱如此的绝情。

　　话不说一句。
　　却直接拉黑删除，没有留下一点后退的道路。

　　叶莱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暗中记下：梁昱不喜欢闲聊这一特点。

　　“喂，你看什么看？”
　　方穗穗察觉到被注视，生气的瞪着叶莱。
　　从叶莱的眼睛里，她察觉到一丝熟悉。
　　“我们……是不是见过？”

　　“没有。”叶莱斩荆截铁。
　　离职批准已经发出，虽然老板还想挽留一下，但叶莱告知自己心脏不好，可能随时晕倒在店里，老板立马同意了叶莱的要求。
　　并且要求她离开的越快越好。

　　“我们……好像就是见过！”回忆中，方穗穗慢慢睁大双眼，虽然不可思议，但好像是真的。
　　“你是……叶莱？”

　　梁昱掀起眸子，淡然扫视了下叶莱。

　　“我想你认错了。”
　　叶莱侧了侧脸颊。

　　方穗穗却直接上手扯开她的口罩。
　　“你果然是啊，跟我装什么装？”
　　只是她不理解，堂堂曾家大小姐，为什么要在这当个收银员。
　　“你哥是把你抛弃了吗？怎么自给自足，当打工妹来了？”

　　“我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不应该被嘲笑吧？”

　　那双倔强的眼神又出现了。
　　聚焦在一个人身上，充满了力量，和刚结账时的温温柔柔格格不入。
　　梁昱甚至不知道哪一个是她。

　　他眯了眯眼睛，看着这场好戏。

　　方穗穗一直以来都很能说，嘴巴咄咄逼人，第一次受挫，还是在一个平日里不与人争执的人身上。

　　要隔平常，她早上去撕扯叶莱的头发了，现在，她却装作楚楚可人的样子。

　　“是不应该被嘲笑，那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但是，你是不是也要跟我道个歉？”

　　她眼疾手快的拿着扫码枪对准口香糖的条形码，只听见“滴”的一声，她脸上洋洋自得：“这不是能用吗？为什么骗人？你老板是谁，把他叫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通过筛选的？”

　　叶莱被当场戳穿，但是她不慌不忙，“刚刚机器好了，这玩意经常不灵，再说了，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方穗穗想了想，好像确实这样。
　　一时间语塞，张了张嘴巴，又乖乖闭上。

　　“梁少——”
　　她只能再次寻求梁昱的注意。

　　梁昱依旧没看她，低头点了一支烟。
　　只可惜，抽了一口，就将烟嘴送了出来，轻佻的冷笑一声。

　　方穗穗不明所以。

　　“抱歉，公共场合，抽烟罚200。”

　　叶莱一是不喜欢烟味，二是就事论事。
　　梁昱也不例外。

　　方穗穗看看叶莱，觉得叶莱疯了，提醒道：“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叶莱依旧指了指警示告牌。

　　梁昱“呵”了一声，“你确定？”

　　叶莱并没有说话。

　　“行，转你了。”

　　手机屏幕里收到一条转账信息。
　　X给您转账200。

　　叶莱懵了。
　　他的转账，应该发给有关部门，而不是发到她的私人微信上。
　　于是她准备点击退回。

　　下一秒，他低沉的嗓音传出，带着浓浓的磨砂质地，像蜡烛燃烧殆尽，滴下来的蜡液。

　　“我想，你也得给我罚个款了。”
　　“小公主，公然卖假烟？”

　　他将那包烟甩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