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望月祭 ...
-
第一节===祭礼
万业祀是万魂山的一个山镇，周围常年雾气撩统，从外望不见里，从里也看不穿外。整座山镇都笼在雾里，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就像给万业祀渡上了一层金光，看上去充满了神秘。
镇里最盛大的活动，就要数祭礼了。
祭礼每三年一次，在那时所有的人都要带着面具前往万烛河参加，今年自然也不例外，甚至比以往还更加热闹些……
黎舟第一次见萧烛，就是在万业礼的祭礼上。
少年一身紫玄色长袍，戴着长角面具，立在祭鼎旁——萧烛是今年的新祭神。本来祭神是五年濯选一次，可因为前几年出了些意外，这才有了新面孔。
黎舟并不是第一次观礼，他前几日刚过生辰，成年后还是首次。
万旋门两旁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物什，叫卖声此起彼伏，天空中的一轮白月很圆很亮，亮得就算街旁高挂的灯笼全熄灭了，也还看的清前路，就像三年前的那晓。
黎舟：希望今年的祭礼会顺利吧。别再出岔子了！
空中绽开的烟火，美丽炫彩，在除白月映衬的月光下，黑色幕布中开出了一朵接着一朵的花。
黎舟站在原地，看着天空。面具之下的脸上浮现一片伤感，心里不禁为之动容。
“快点快点！”几个孩童挤过如潮水般的人群，边跑边笑，“祭礼快开始了，不然赶不上前面的位置啦！”他们奔向万烛河，身影渐渐被人群吞没。
黎舟虽刚满十八，可周遭的气息却透露着一股让人唯感避之不及的强大气场。他带着与众人相似却略有不同的面具一步一步向祭台走去，青白色的玄气诉说着他的不易近人，让人望而生畏。
他走入人群中，站定，静静等待祭礼开始。
黎舟眼神四处游离，注意到那个濯选出的新祭神——他身侧隐隐发出疏离而又清冷的玄气，与身边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黎舟：这就是今年才到的新人？有点意思…
似乎是感受到了炽热的目光，萧烛环顾四周，微微撇过头，瞄向了黎舟那边。
人群中有一个面具略显突几，他看见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身着黑袍立在人群中，让人很难注意到，他确定这人正盯着自己。
萧烛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转瞬即逝。
黎舟对上萧烛的目光，并无躲闪，而是直勾勾的，略带有侵略性的盯着他看。黎舟嘴角闪过一抹笑，他把眼神从萧烛身上挪开，转身走了。
萧烛却目光追随，直到黎舟消失在人群中。
萧烛：那人，怎么有点眼熟？
黎舟走过河边，径直去了万礼阁。
万礼阁很高很大，是万业祀有名的酒楼，就座落在万烛河边。
黎舟往上走，寻到一扇窗边坐下，既能望到祭礼又因位置比较偏僻而不显喧闹。
他本是想离开的，但碍于身份，需要监管至祭礼结束，便就换了地方，继续参礼
天上皎洁的明月，月辉洒在祭台上，洒进了他的窗缝。黎舟发着呆，恍若隔世，自言自语。
黎舟：“黎禾，能看到吗？我现在成了大祭司，也可以保护你了。”他移开目光，望向万烛河，众人都欢声笑语，而他的眉目间却透出了一种难以言状的悲伤。
一阵击鼓声，预示祭礼开始。
萧烛的随待，端着木托，里面放着一串手握铃。
这种铃铛一般是特制的，专为祭礼而用，唤名巫铃。拿在手上，任由风吹，大铃铛与几串小铃碰撞而发出的声音，清脆悠扬。
萧烛拿起巫铃，走向台中的祭鼎。他开始释放并摧动着玄气，嘴里念念有词：“祭，缘之神起；承，千年不灭；拜，众心诚；求，佑民康全。”
他的声音清列而又沉稳，一字一句吐出祭词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新濯选的祭神，倒像是有种与年纪不得的成熟。
随着祭词的念出，释放的清冷玄气便开始躁动不安。
气息绕鼎而转，清冽之气向周围四散，不觉惊起前排人的一阵凉意。众人安静无声，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萧烛的动作。
只见他一手摇着巫铃，一手摧动玄气。一阵铃响，祭鼎慢慢浮起，低低地绕祭台前的绵延香火转了几圈后，又重重落地。
紧接着，鼎里渐渐出现了变化。
原本空无一物的鼎里多了些东西，有保佑的手串，有平安的门符——萧烛操控着玄气，使鼎里的东西飞向了每个人的手里。
这是万业祀的习俗之一，每当祭礼时，都会向守护神祀渊祈福，求得平安顺遂，来年风调雨顺，直到今天都未曾荒废。
第二节===黎禾
黎舟微眯双眼，斜睨着不远处的萧烛，冷漠的脸上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黎舟：“无双，给我去查查这个新人，什么来头？”
无双是黎舟的随待，也算是黎舟如家人般亲近之人。
无双：“是。”
几刻之后，无双便回来了。
黎舟斜靠在窗前的软塌上，似是玩味的揣摩着萧烛。
无双：“查到了，萧烛乃陵州人士，是……阿禾当时出陵州任务救下的少年，带回来时奄奄一息…”
一提到黎禾，黎舟立马惊坐。
黎舟：“姐姐！怎么是她？”
无双：“萧烛先前一直养在阿禾的别府上，所以……基本无人知晓他的存在。”
黎舟：“为什么？阿姐连我也未曾告诉？”
他坐直的身体渐渐颤抖，恶狠狠地瞪着祭台上那个头戴面具，身着长袍的少年。
就快要把萧烛瞪穿了。
无双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也算看着黎舟长大的，实在是懂他这几年是一夜长大，接受黎禾殒身的恶耗；又是怎么一步一步熬到了如今的位置，当上了大祭司……
黎舟此时，脸胀得通红，后槽牙紧咬，一字一字往外蹦。
黎舟：“我要见他。”
他不同于平常那平静冷漠的神色，现在看出，只有压抑在心的愤怒，无法宣泄。
无双眼底暗了暗，点头应下了。
因为他知道，黎舟虽然欣赏萧烛，但凡涉及黎禾，就带了个人情感，即便过了那么久，黎禾的事，在黎舟心里还是一道跨不过的坎儿。
黎舟又重新看向窗外的萧烛，但眼里已经涌出了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情绪，似是疑惑，似是不甘，又似是愤怒……
祭礼尾声，萧烛站在祭台旁，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人对着祭默许愿、朝拜。他内心本该毫无波澜，可此情此景，竟也有些为之动容。
萧烛出身于陵州萧家，也算名声显赫的大户人家。可后来被仇家屠了满门，只有萧烛独存。一夜失去双亲，使当时还年幼的他，不得不担起重任…
无双在祭台边候着，等着祭礼结束，就带他去见黎舟。
一刻钟后，众人散去，万烛河畔恢复了宁静，只有河上的河灯泛着荧光，很美很安详。
无双走至祭台上，向萧烛说明了来意。萧烛褪下面具，俊美的脸上并未有一丝诧异的表情，一双桃花眼时而眨动，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目光，眼角的泪痣也恰到好处，更显柔情
虽然萧烛一脸冷漠，面无表情，但光是想象，就能知道他笑起来有多好看了。
无双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时间竟恍了神，萧烛竟此黎舟还要长得明艳。
萧烛被无双领到了万礼阁。他跟在无双身后，默不作声，只环顾四周，看着酒阁里人来人往的酒客。
萧烛：“……”堂堂大祭司也流连如此烟花酒地？想来绝对是别有用意吧！
二人一路越过酒桌，不泛有喝得醉生梦死之徒，他们来到黎再面前。
只见。
黎舟斜靠在软塌上，正把玩着一串紫水晶，膝前的桌上不知何时，摆了几壶所剩无几的酒，酒边则放着一个米黄色的香囊，里面的桂花散发着阵阵警看，不偏不借的可典进鼻腔。
荒双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紧了紧，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荡漾开。
无双：“大祭司，人带来了。”
萧烛：“见过大祭司。”
身后的萧烛出于礼节，像征性地与黎舟问礼，他微微身身，双手作辑，既全了礼数，又给了祭司殿面子。
黎舟的手顿了顿，轻轻抬眸，映入眼帘的是萧烛的那张脸。他仿佛吃了惊，站起，似癫狂般向萧烛扑去。
萧烛见这幕心里闪过一丝惊慌，他没想过堂堂大祭司是一个孩童，更没想过这大祭司如此莽撞，不知礼数。
黎舟好在尚有一丝人性，没有扑在萧烛身上，抓花他的脸。在他眼里，这样一张脸，胜过他自己，阿姐选他实在让人恼火。
萧烛：“大祭司，你怕是惊着了。今日找我来，有何事？”他对刚才意料之外的场景并无深究，只是看向繁舟，淡淡地问。
无双也从未看到过黎舟失控的样子，心也悬到了嗓子眼，身上浮起一层虚汗。
黎舟恶狠狠地瞪着萧烛，语气却非常平静。
黎舟：“祭神大人，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啊，连我都忍不住要嫉妒呢！”黎舟边说边绕着萧烛打转，上下打量着他。
说是上下打量，倒也不为过，黎舟比萧烛小两岁，但身高却也不逊色萧烛，两人比肩。
萧烛眼底鄙疑，这大祭司闹哪出啊？他语气平谈，毫无波澜。
“祭司大人说笑了，我这张脸，可称得上较好真是大人抬举了，若无旁事，我就先走了。”说罢，就转身欲走。
黎舟又坐回软塌边，浅浅开口：“萧烛！你可认识魏禾？”萧烛心里一震，迈出去的腿僵硬地停住了。
黎禾！这个名字就像一个无底洞被下了禁制，一旦被人触碰，那些被隐藏起的情绪全都不由自主的跑了出来，四处溃散而逃。
萧烛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但可以看到他在微微颤拌，身体周遭的玄气也覆了薄薄层，泛着青光。
黎舟拿起面前的酒壶，又喝了一口，道：“黎禾她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眼盯着酒，有晦暗不明的情绪在涌动，几口酒入喉，清冽的酒香混着桂花香，沁人心脾，可黎舟却讨厌这桂花香。
萧烛微侧头，只言回复：“黎禾的死，我自会调查，她于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不是你能随意指测的！“萧烛的话里带着怒气，但神色却依旧看不出什么端倪。
黎舟：“是很重要的人吗？可以在阿姐眼里，我才是最重要的，她最爱的人也只会是我，而你...根本不配。”
黎舟看着他，似是低笑了一声，随即挑眉玩味的对萧烛说话。
黎舟：“祭神大人，我们合作吧！我的目标是黎禾，我要知道她在陵州究竟发生了什么…”萧烛没有动，但面上却多了一分疑惑。
按规矩来讲，大祭司掌管祭司殿，而祭司殿和祭神互不统属，而且位列平般，都是由祀渊直属。这样私下交易虽不违反规矩，但总规有弊端。
萧烛似是在认真思考，却一不留神，被黎舟所释的玄气侵入，下了同生咒。
同生咒其实并不会对寄主造成伤害，只会限制行动而已。但有同生咒的人就像绑定了一样，同悲同喜同感，甚至同生同死。
萧烛本想拒绝黎舟，因为对他而言黎舟是敌是友，尚不明了，但转念一想，黎禾和黎舟，都姓黎，二者间肯定有什么联系，刚想应下，就被下了咒。
萧烛岔忽地转向黎舟，想说什么，话却被堵在嘴边。
萧烛：“……”他一个孩童，我与他计较什么呢！最后就只是点点头。
清透的男声传来，清冷中带着意，“那祭神大人，我们合作愉快喽！”
窗外的月光洒进地板，月辉映在两个少年身上，分外撩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望月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