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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想做你的菟丝花 瑾舟直直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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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舟直直倒落在青石板上。
冰冷的长剑贯穿心口,滚烫的鲜血汹涌而出,转瞬浸透了一身素白长衫,染红身下满地青苔。
他发丝凌乱散落肩头,脊背绷得笔直,眉宇间是极致痛楚,却又藏着一丝终于解脱的倦怠。连日的心结、隐忍、委屈,仿佛都随这一剑尘埃落定。
身后人影急促迫近。
权倾野步伐极快,眉眼覆着一层寒霜,俯身一瞬,干脆利落地抽剑、结印、封脉。灵力层层叠叠裹住他重伤的心口,止血固伤,动作熟练又迅猛。
三枚温润丹药被她捏在指尖,递到他唇边。
瑾舟牙关紧咬,一心求死,死活不肯吞咽。
权倾野眉头狠拧,没耐心跟他僵持,指尖微微一收,轻轻掐了下他的腰侧。
细微的痒意猝不及防窜起,瑾舟身体本能一松、唇齿微张。
她顺势将丹药送入他喉间,灵力一送,助他稳稳咽下。
确认伤势暂时稳住,权倾野才压着满心火气,冷声训斥:“真要寻死,便换个地方,别脏了我的地界、碍我的眼。”
语气刻薄,可手上稳稳扶着他的动作,半点没松。
瑾舟靠在她掌心,气息微弱,唇色惨白,听得这句话,却轻轻笑了,笑意苦涩又单薄。
他抬手,轻轻推开她的搀扶。
“好。”
他撑着残破欲碎的身子,艰难想要起身,声音轻得像风:“既然没人要我,我这就走,离得远远的,如你所愿。”
一动之下,心口撕裂般剧痛,刚愈合的伤口瞬间崩裂,血色再次晕开白衣。
他身形一晃,险些再次栽倒。
权倾野看得心头发胀,只觉得又气又闷。
明明被骗、被隐瞒、被牵动心绪的是她。
可眼前这人一副满目绝望、毫无生机的模样,破碎得让人心头发紧。阳光落在他苍白细腻的侧脸,覆上一层浅浅柔光,绒毛分明,干净又易碎,像风一吹就能消散。
他微微侧头望她。
眼尾泛红,眸底凝着强忍未落的水光,明明疼得浑身发抖,却还要硬撑着平静回望。
那副卑微又执拗、脆弱又深情的模样,狠狠撞进权倾野心底。
她一时竟有些心慌,甚至莫名生出几分心虚。
……他被她说哭了?
堂堂清冷剑尊,傲骨铮铮,何时这般狼狈示弱过?
权倾野喉间微涩,刻意板起冷脸,嗓音微哑:“我不要你,你便要死?瑾舟,你何时成了依附旁人的菟丝花,离了依靠便活不下去?”
瑾舟抬眸,眼底没有半分羞愧,反而极为认真、极为笃定地点头。
他抬手,轻轻覆在自己流血的心口,目光灼灼,赤诚热烈,毫无半分遮掩。
“若是别人,我傲骨不改、生死由我。”
“可若是你。”
“我甘愿做菟丝花,一生依附,终生不离。”
一句告白,倾尽所有隐忍与执念。
滚烫情意直白坦荡,恨不得剖心示人,让她看清他这一颗赤诚真心。
权倾野怔怔看着他,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素来冷情,厌麻烦、厌牵绊、厌纠缠。
她看不懂这般热烈又偏执的喜欢,也不懂自己何德何能,值得剑尊如此俯首折腰。
瑾舟似是看穿她眼底的疏离与困惑,却半点不馁。
他微微倾身,抬手攀上她脖颈,虚弱却坚定地靠近,将满目脆弱与满腔深情,尽数埋在她肩头。
气息虚弱沙哑,带着隐忍许久的颤抖:
“你现在不懂没关系。”
“我有大把时间,慢慢陪你懂。”
温热呼吸拂过颈间,少年身形单薄,伤痕累累,却死死黏着她,像是抓住了此生唯一的光。
权倾野浑身一僵,原本想要推开的手,不知不觉软了力道。
竹影摇晃,清风穿林。
看着他凌乱衣衫、带血心口、泛红眼眸,看着他全然交付、毫无防备的模样,她心底筑起多年的冰墙,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瑾舟微微抬头,目光缱绻又痴迷,定定锁住她的眉眼。
“阿野,你心里,明明也有我,不是么?”
权倾野被他戳中心事,耳间微热,别开视线,语气强硬却无力:“胡言乱语。”
“是么?”
瑾舟低低笑了,笑意温柔又腹黑,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撑着重伤的身子,微微逼近,将她抵在翠竹之间,步步温柔围困。
方才濒死的绝望早已褪去,此刻眼底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你若真的半点无意。”
“方才,为何会慌?为何会救我?为何……舍不得我死?”
句句追问,字字戳心。
权倾野被问得失语,所有冷硬伪装层层崩裂。
她看着眼前这人为自己折剑、为自己流血、为自己卑微求存,看着一代清冷剑尊,甘愿在她面前放下所有傲骨与锋芒。
良久,她轻轻叹息一声,抬手无奈覆上他的后背,动作笨拙又温柔,稳稳接住满身伤痕的他。
“别闹了。”
风过竹林,簌簌作响。
所有尖锐对立、所有口是心非、所有隐忍深情,都在这一刻,悄然和解。
瑾舟靠在她怀中,眉眼舒展,终是露出这些时日以来,第一个安稳又踏实的笑意。
他不求天下、不求盛名、不求长生。
只求这一世,他心之所向,情之所钟——
唯权倾野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