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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反守为攻 ...

  •   借着微弱的烛光,朗尼翻开了钱包的夹层。里面东西不多,只有一张面值20美元的绿钞、一包肉桂味口香糖、一本军官证和几张保存完好的票据。

      Dentyne fire,见鬼,国内出了名的肉桂糖果,味道火辣辣的,辅之以薄荷的诡异口感,几年前他曾在同事的面前夸下海口,一口气吞了一盒。辣桂的味道让他毕生难忘,现在回忆起来,朗尼还是有点想哭。

      至于票据,他实在提不起兴致一一翻阅;而剩下的那张孤零零的钞票,朗尼甚至懒得去碰。20美元......也太寒碜了。青年讽刺地挑挑嘴唇,微笑着给它贴上评价的标签:一张印刷精美的废纸,中看不中用。

      直到他屏住呼吸,将目光锁定在男人的军官证上。

      蓝色封皮,绒面烫金。

      掀开扉页的瞬间,朗尼的笑容凝固了。

      姓名:安德。

      军衔:少校。

      照片中,男人穿着熨烫工整的修身礼服,头戴海军蓝色的大檐帽,笔挺的身姿与银发相衬,好像一棵不屈的白桦。白玉的脸庞,碧绿的眼睛,笑容明明温暖如春,目光却含着一丝峻冷。

      几乎是不可避免地,朗尼再次想起了德平斋,他那同母异父的兄弟。

      安德......德平斋。

      两人姓名中相同的德字,真的只是巧合吗?

      黑暗中,军官证上的照片被烛光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那个男人注视着他,而朗尼却移开目光,试图逃避记忆的追捕。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

      上午十点,安德准时按下了门铃。

      朗尼靠在猫眼附近,小心翼翼地朝室外张望。然后他谨慎地拧动门把。

      「晨安,我的扒手先生。」少校发现朗尼身穿白色浴衣,脚踩一次性拖鞋,像个木桩似的堵在卧室门口。「我可以进去吗?」

      声音含蓄,彬彬有礼,像是在征询朗尼的同意。

      朗尼懒得回应,微侧的身躯却违背大脑的指令,让出一条逼仄的通道。

      安德满不在乎地走进卧室。

      在此之前他甚至换了一双干净的拖鞋。

      「您的贵姓?」看似无心的寒暄,其实是安德有意的试探。

      「我叫什么和你有关系吗。」朗尼嘀咕了一声。

      「我叫安德。」军官耸了耸肩,声音坦然得反而让朗尼觉得尴尬。

      「......你不说我也知道。」

      安德眯起眼,不动声色地笑了。

      是的,现在可以确定两点。对方不仅翻过他心爱的钱包,还看了他战功赫赫的军官证。「可我也不能总叫您扒手先生吧。」

      于是朗尼权衡了一下利弊。如果继续回避,恐怕会让自己处于谈判的劣势。这么愚蠢的错误他是不会犯的。

      「朗尼,Runic。随便你怎么叫啰。」青年装作漫不经心地说。

      他的名字不算秘密,让安德知道也无所谓。

      然后下一秒钟,他看到Alpha少校毫不避讳地坐到席梦思床垫上,优雅地翘起左腿。「说吧,想要多少。」

      ......

      等等,剧本不对......这就开门见山了吗?

      朗尼不可思议地瞅了军官一眼。是真的,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爽快的勒索对象,以至于沉默了几秒钟后,青年吐出两个简洁的单词,声音轻描淡写得过分。

      噢,亲爱的上帝。

      那简直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天价数字。

      「三千。」

      操。

      好像......好像说错数了。

      去他妈的,朗尼狠狠痛骂了自己一顿。

      他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连这都能少说一个零?

      安德的表情有点惊诧。

      「嫌少?」朗尼生气地打量着他。「你这人很奇怪耶,是很期待被我痛宰一刀吗?」

      「确定是三千吗?」少校惊愕地摆了摆手,声音持有怀疑。

      「那就三万呗。明码标价,多者不拒。 」朗尼抬高声调,决定试试军官的底线。坐地起价的缺德事谁不想呢,反正他又不是好人。

      然后,安德意料之中地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了。」青年眨了眨碧蓝色的眼睛。这是扳回颜面的大好机会,他可不想轻易放过。「看来你们军队发放的年金也不怎么景气嘛。」

      「给钱之前,总得让我验下货吧?」安德气定神闲地歪了歪头。

      朗尼斟酌了几秒钟,觉得对方说的没错。三千块钱总不至于赖账。

      于是伸进浴衣口袋,毫无顾虑地将钱包扔给安德。

      少校也不跟他客气,接过钱包仔仔细细地开始检查;确认无误之后,安德抽出那只细扁的糖盒,慢慢悠悠地倒出两颗糖果。

      「Dentyne fire的口香糖,想不想来一颗?」

      「不了。」朗尼皱了皱眉。「辣桂那种变态的口味,你居然吃得下去。」

      「很清爽,不骗你。」安德认真地眨眨眼睛。看朗尼无心接受自己的好意,他干脆一鼓作气,将两颗糖一并塞进了口中。「看你身手这么熟练,应该是业内行家吧。」

      「怎么。」

      「敲诈勒索,根据国家最新颁布的法令,至少要判十年。」安德语重心长地说。

      话题转移得速度之快,让朗尼一下子警惕起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最好不要反悔。」

      「朗尼。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话锋一转,安德突然压低声音。「昨晚你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德平斋。你知道他是谁吗?」

      空气缓缓下沉,Alpha信息素无声地迫近。

      「你和德平斋什么关系?」朗尼冷冷地反问对方,却被男人一把拽住衣领。他向前滑倒,不受控制地撞上安德的胸口。

      「我先问的。」

      「你听错了。」朗尼冷笑一声,心想着安德这家伙他即不知根也不知底,无法判断是敌是友,唯有小心才是上策。

      「认真回答。」那个瞬间朗尼感到脊背一阵发凉。效果似乎不错,安德决定继续施压。「你知道我不想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出格......你指什么?」朗尼咬咬唇,清澈的眼中含着不屑。

      然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或许是出于赌徒的心理,也或许是出于别的什么未知的原因,也可能是脑袋又被驴狠狠地踢了一脚。

      这么做冒险的成分很大,可朗尼还是决定试上一试。

      他鬼使神差地凑近少校,伸出手,暧昧地贴近对方的脸颊。

      皮肤相触,呼吸交融。

      动作过分亲昵......简直像一个将落未落的吻。

      与此同时,安德军官的脸上居然泛出一丝红晕,肩膀不易察觉地震颤了一下。

      很明显,他没料到朗尼敢这么做。

      微小的端倪,已经被安德极好地掩饰处理,可他的条件反射过于真实,根本无法逃过朗尼锐利的眼睛。

      「瞧你这副紧张的样子,真的和别人上过床吗?」朗尼戳破男人的虚张声势,言语一针见血。果然,他就不应该怕他。

      对峙。长达近三秒钟的对峙。

      朗尼骄傲地扬起脸,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而那时,安德也深深凝视着自己。

      毫无疑问,他们都想从对手的眼中攫取有价值的讯息。绝不妥协。绝不闪躲对方的视线。逃避目光意味着绝对的劣势,这是弱者的行为,而非强者的让步。

      听起来像是宿敌间的一次约定,一次危险的较量;仅凭视线交织,便能掀起大片刀光血雨,而游戏的规则是,谁先移开目光,谁就会立刻出局。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过度的僵持会让游戏偏离最初的轨道,只可惜,在这场耗费心力的战争中,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适时地选择放弃。

      「所以,我是被小看了吗?」安德清脆地笑了一声。眼睑微垂,冷翠色的深瞳被睫毛挡住,看不出什么波动的情绪。「你不做好人,我当然也可以不做君子。」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优雅,坦荡,像是在唱一首抑扬顿挫的离合诗。

      朗尼笑了一声。

      如果相信对方那似是而非的温柔,恐怕就太愚蠢了。可以说,在察觉到危险的同一瞬间,青年就被军官狠狠摔到了床上。

      呼吸加速,双腿被强制分开。

      压力迫近的那几秒钟,朗尼感到极端的热与极端的冷,像是低温濒死之前的反常脱衣现象,明明冷到极致,却如置身烈火。

      他知道,安德向他传递的是威胁也是警告,是兴奋也是好奇。果然。危机的源头,他嗅到一丝原始的兽性。

      但他并不担心。

      虽然这份淡定的从容不是因为初生牛犊,也不是由于年少无知,之所以敢这么做,只是因为他的杀手锏尚未出示,他的底牌绝不会被对方猜到;所以相应的,后者也赋予了他挑战一切危险的勇气。

      「君子?」朗尼讽刺地挑了挑眉。「你本来也不是。」

      那时少校正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曲起膝尖顶在青年的胯上,动作暧昧,却未在侵犯分毫,仿佛这么做只是为了震慑对方,强调性别的压制,从而树立Alpha的威严。

      他以为朗尼会缴械投降,露出些许示弱的姿态,但是他错了。

      他缓缓逼近,看到的却是一双湛蓝、无惧的眼睛。

      势均力敌。相互牵制。

      竟让游戏的罗盘偏离了最初的方向。

      「为什么?」安德的目光含着不解。

      「凡是上了床的男人,哪有什么例外。你现在非常想和我做,我说错了吗?」朗尼言简意赅地说。

      「或许你的经验的确丰富......可是......」安德的眉头微微蹙起。他迟疑了一会,却还是谈到了某个不想提及的话题。不为别的。纯粹是想占据这场辩论的先机,一时解气。「先撩者贱。朗尼,你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吗?」

      当初少校根本没考虑到这么说话的后果,然而话音刚落,Alpha就有些后悔了。他发现朗尼僵了好几秒钟,瞳孔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像是被一下子戳到痛处。

      「我贱不贱无所谓,反正你们又不清高。我他妈的不仅要当婊子,我还要立牌坊。你们凭什么管我。」朗尼咬牙切齿地说完,气势却越来越弱。

      安德其实想解释什么,可言语却死死地堵在唇边,道不出口。或许他应该道歉。可是原则上讲,错的根本不是自己,他好心帮忙,还被敲诈勒索,恩将仇报。说来也奇怪,他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愧疚感?

      「凭什么Omega就要被剥夺正常工作的权利?凭什么Alpha和Beta可以从事国家的工作,我却不能?」朗尼冷冷地质问对方。

      欲望的诱饵已经洒下,只等对方落入陷阱。

      他的目的,绝不是要和少校撕扯得两败俱伤;他要全身而退,所以受伤的只能是敌人。

      就算安德长得和德平斋像又怎么样。

      他不想当骗子,可是他没有办法。

      「就因为我多长了一个子gong吗......」

      明明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做错什么。

      他需要生存。

      明明他也想独立体面地活着。

      「就因为......我多长了一个洞,那干脆物尽其用,满足你们呗。」朗尼压低声线,小心翼翼地攀上安德的肩膀,清冽的声音多出几丝酸涩。

      安德屏住呼吸,没有说一句话。

      他察觉到对方有点想哭。

      「安德,我们亲密吧。看在你挺帅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折。」

      他在安德的耳畔暧昧地吹着气,手指向下游动。

      「你......」安德敛起目光,试图阻止对方的动作。

      咔哒一声,皮带被朗尼解下。

      安德愣住了。

      「别欺骗自己。我知道你现在很舒服,对不对,我亲爱的长官?」

      「......」

      几乎是意料之中的,朗尼听到安德有所反应。

      「长官......对。」朗尼很快找到状态,近乎逼真地诱惑道。音尾拖长,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安德......别......」

      听上去有点要强x对方的意思,可事实上,安德只是些微的失控。明明只是扯着朗尼的衣领,从高处睥睨着对方,什么都没有做。

      糟糕。是诈。

      那一刻朗尼猛地推开少校。

      他从Alpha的身下极快地挣脱,撤到安全的距离之外,再然后,他掏出正在运作的录音笔,按下红色的暂停键,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好像一只追逐闪电的雨燕。

      「录完音了,少校。其实你喘的挺好听的。不过我更想知道,如果后期剪辑一下,你还能洗清□□的罪名吗?我虽然无所谓,但你是Alpha军官,有着无限的前程,和我这种卑微的Omega大不一样。要么给钱,八折两万四;要么身败名裂。亲爱的,自己选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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