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夜の灵异事件簿》布丁之魂

11、第十一夜之抓蛇

　　大学城向来被吾等都市人称作荒岛，学校嘛，向来建在坟地什么的风水不好的地方，虫不拉屎鸟不生蛋。曾记得某位师兄跟我们说过03、04年刚建好大学城那会儿他们来看，简直就是寸草不生满目疮痍，即使现在建了很多大楼多了很多年轻的气息，那股阴气还是挥之不去。夜晚走在公路上两旁都是黑不拉几的丛林，蛐蛐什么的很嘈杂，偶尔听见一两声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怪异呻吟……种种的种种无不让人胡思乱想加梦游幻觉以传播一些明显子虚乌有的传说。如同每所学校都有自己的古怪传说一样，大学城也有，而且多的去了。
　　“什么鬼啊传说喔，很明显是始作俑者想要提高自己人气嘛。”对，以往的我不相信任何怪力乱神、鬼灵精怪，但以笔仙事件为始的一系列撞鬼奇遇使我不得不相信有些传说，虽然亲历者由于不相信有人会相信自己的遭遇而闭口不言以至于抑郁而终，但他们见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确确实实，是存在的。虽然，传说什么的只描述了那股超自然力量的冰山一角。
　　那天出去广州，跟雪倩玩了个尽兴归来，已经是大学城4号线的末班地铁了。走出站的时候路灯坏了，貌似就剩我俩在空旷的街头如夜游魂一般飘荡，用伸手不见五指形容周围一点也不夸张。就在我们胆颤心惊手挽手肩并肩快步小跑想赶紧赶到北区那个入口之时，有两个男的跟我们擦肩而过，如鬼魅般，速度快如闪电，只觉得肩膀上像被飞刀片划过一般，一阵风吹过去，一瞬间转过头那两人已然剩两个细小的远影。我跟雪倩对视了几秒，即使在黑暗中也感受得到彼此脸上的僵硬与扭曲，二话不说，跑！还没跑几步，又有两个男的像刚才那样与我等擦肩飞过，同样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同样来无影去无踪，而且……同样的方向。我们愣在那里望向那个方向还没几秒，又有两个男的闪过。雪倩转回头去，不禁大叫一声，我猛转头，也华丽丽地惊悚了——在我们要去的那个方向，黑衣男子如行军蚁一般密密麻麻占满了街道，两两一对，飞蛾扑火般奔来，顿时公路上千军万马风驰电掣如刮起了一阵无止境的黑旋风，无声无息地，在荒岛的深夜显得如此邪异而壮观。我们终于抓住一个人的衣领，问他去干什么，他很不耐烦：“快点！！我要去抓蛇！！！晚了就来不及了！！！”说罢奋力挣脱我们的手就飞奔上去，留下我跟雪倩一人手中一块撕掉的布料面面相觑。
　　当天晚上就不断做梦，梦见的全是那样的场景，不同的是，手中抓着的那块布料，变得越来越大，最后把我们都包裹起来……惊醒之后坐起来已经5:30了，夏天的天是亮的快，只是今天还是黑的，可能快立秋了吧。这时手机震动，来电显示：雪倩。
　　原来她也睡不着。而且……做的是同样的梦。只是她突然间提出要去晨练，我还真有点意外——平常她比我还懒，难道她爸爸的到来激发了她骨子里的鬼差后代的……血性？罢，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昨晚那个地方看看。
　　我们赶到那个路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我跟雪倩一边抱怨今天怎么这么反常这么晚才天亮一边顺着路面上沉重的脚印迈向那个方向，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那个男人昨晚说他们去抓蛇，难道大学城有那么多蛇，还要赶尽杀绝？我皱了皱眉头，到最后我们不得不用包捂住鼻子才能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地面上就出现了很多道血迹，长长地延伸向路旁的一个丛林。我拉住雪倩，摇摇头，她却执意要去探个究竟，叫我先回去，我无法，只好跟着去。钻到里面才发现偌大一个丛林已然变成了修罗场。昨晚所见黑衣男子，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血肉模糊，无论是草地还是旁边的树干，甚至于树叶，都被血迹染红。我顿时浑身发凉，赶紧环视了一圈看看哪个杀人狂魔还没离去准备血刃我俩好奇者。却冷不防被雪倩一拉，趴下来躲在一堆尸体后，然后我终于看到了——昨晚那个男子，衣服缺了一个角，因为被我们撕了，他正掐着他的拍档的脖子，双眼发红：“黎生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不识相，当初叫你跟我合作先干掉他们再四六分你不干。我已经把蛇皮全卖给剩元集团了，钱也全部转移到我的账上去了。我们兄弟一场，我给你留个全尸。”说罢加紧了力道，那个人瞳孔泛白，满脸通红，看起来应该快断气了，我看了看不远处有两把镰刀，沾满了血，如果不仔细辨认还辨认不出来，刚想挪过去拿，雪倩制止住我，叫我继续看。接下来的画面又让我神经兮兮了好几天：那个被勒到死去活来的人，突然间笑了起来，似乎刚刚的气息不顺都是装出来的，伸出长长的舌头——应该说不是人类的舌头，而是……蛇的……在另外那人的手上舔了一圈，那人的手马上乌了。他惊恐地放开那人的脖子，后退了几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慢慢腐烂掉皮，最后化为乌有。那个男人嚎叫了起来，死命地甩着手，腐蚀却还未结束，又向他的手臂延伸去……对面的男人则身体慢慢变形，应该准确来说是收缩、变细长，手脚都慢慢消失，头慢慢化为三角形，原本三角形的小眼睛却突然变大，看起来锐利无比。他，完全化作了一条蛇。或者应该说，他本来……就是一条蛇。
　　还不止，地面上那些死了的黑衣男子的尸体，也在慢慢化为蛇身，甚至于有些头被砍下来了，也化做蛇头，连接到身体上，朝那个已经腐蚀到肩膀的男子聚拢去，男子来不及叫，也许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千军万蛇围了个水泄不通。我跟雪倩当掩护的那堆尸体变成蛇之前我们站了起来，却不敢动，屏住呼吸，眼珠子也不敢转一下地望着不远处的蛇门宴，那么大一个男人，对于它们来说还真是饕餮大餐。那我们呢？我已经感觉到雪倩的手心汗津津得不像话，而我，全身已然抖如筛糠……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俩都快成活人雕塑之时，那个男人变成的蛇——应该是蛇王吧，一寸一寸向我们滑行来，这下连雪倩的手都开始抖了。我们现下也只能祈祷——他没看见我们，蛇的视力很差不是么？！！！
　　它滑向了我。
　　在地上弯弯曲曲弯弯曲曲，像在跳一支饕餮圆舞曲。这个时候我不知怎地想到了诺基亚老版手机上几乎都有的“贪吃蛇”游戏，然后又想到了这附近……貌似是综合商业北区？这说明我的脑子已经全部乱了。发愣发了几秒，雪倩突然拉起我就跑，她吼道：“没办法了！！！总不可能坐以待毙吧~！！！这附近就是综合商业北区，我们快躲到人多的地方蛇就不敢随便进了~！！！”于是我们均用上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可是最终还是没快过蛇王，我只觉得右手上一紧，那蛇已经缠住我的手臂，咬住了我的袖子。我跟雪倩惊恐地大叫起来，我拼命甩动手臂想把它甩出去，可是越甩它缠得越紧，最终“撕拉”一声，他从我的袖子上扯下了一块布料，然后松开我，扬长而去。
　　我检查了一下手臂，除了被它勒出来的黏糊糊□□痕迹之外，没有伤口。
　　望向它扬长而去的那个方向，我们再次呆若木鸡。
　　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崔姐，她叫我赶紧把身上的衣服扔掉，然后用牛黄香皂把身上彻底洗一遍，去除蛇的味道。
　　“蛇是一种报复心很强烈的动物，而且有传说蛇这种动物是跟地藏王菩萨签下过契约，到人间惩恶扬善的一种灵兽。他们每十年就会来一次大屠杀，专门屠杀抓蛇的人。他们会幻化成人形先到人间散步谣言，说哪里哪里有很多蛇而且很好抓，他们就可以把那些贪婪的人集中到一起赶尽杀绝。但他们有时候又很笨，以为在屠杀场出现的都是抓蛇的人，而今天它们已经吃饱了，所以想在你身上留下一点记号下次再吃。这个世界上，抓蛇抓得很多的人一般都不得好死或者即使他得好死，他的子孙后代也会莫名其妙遭殃。而长期用蛇制品的人也是这样。我看这一次啊……”崔姐怜悯地望了望楼底下的人群，叹了口气，“大屠杀期间卖出的蛇皮是不祥之物，用的人要糟。”
　　果然……一个星期后看报纸，剩元集团生产的蛇制品被检出来含镅-241，镅-241是具有剧毒的放射性物质，只要把很小的剂量投入水中或者空气中，都会立即对接触的人产生毒害。通常情况下，镅-241会立即对人体内部器官造成伤害，首先导致消化系统生成恶性肿瘤；三个月后，中毒者就会死于食道癌。而剩元集团已经被许多人告上了法庭，正在接受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