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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她她皆在演戏 自翠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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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翠芝下轿后,蒋轻舟便一直心神不宁。暂且不论翠芝是否发现不对劲,自己只要不是真正的蒋轻舟,那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便不会结束。
蒋轻舟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之前那些古装剧没白看,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想出了应对之策。
砾国地处北方,与景国相比,砾国地势平缓,鲜少起伏,日出之时,放眼望去皆是绿光,像是绿色的海岸。
如此地势,安营扎寨时自是不必犯难,今天也不例外,除了平坦的绿地之外,韩帅更是贴心地找了处临溪地。
“县主,韩帅已经把帐篷支起来了。”翠芝在轿外亲声唤道。
“知道了。”蒋轻舟应答一声,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似有坚不可摧的信念。
她起身,粉色的绣鞋踏在梁上,引得轿子边缘坠着的五彩玉石叮咚作响。
嬷嬷和丫鬟早已在轿外俯身候着,马夫轻拍马的背部,防止它突然狂躁。脚踏被端端正正地放在地上,脚踏上方,翠芝的双手早已恭候多时——白天她已经惹恼了县主,眼下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搀扶县主下轿,切不可出任何差池。
蒋轻舟笑脸盈盈,左手抓着翠芝的小臂,小心翼翼地踩上脚踏。
不曾想在最后一个台阶时,蒋轻舟身子骤然失衡,竟是重重摔了一跤。
“县主小心!”蒋轻舟即将摔倒之际,翠芝下意识想要去拉县主,可县主身形不稳,慌忙之间竟是向后推了翠芝一把,翠芝只能眼睁睁看着县主跌落在地。
砰!
宛如一颗粉色惊雷在大地打出了火花。
“啊!”痛,痛得蒋轻舟忍不住轻呼。
嬷嬷大惊失色:“愣着干嘛,快扶县主起来!”
“是。”
翠芝顾不上心里的疑惑,上前将蒋轻舟搀扶了起来。
蒋轻舟虽是栽在泥地里,但干燥的泥巴不比石头差,至少能给蒋轻舟摔得眼冒星光。
嬷嬷轻舒一口气,虽然明耳人都能听出县主这跤摔得不轻,好在并未破相。
砾国太子妃,绝不能破相。
回到帐内,蒋轻舟头上的疼痛丝毫不减,她忍着痛伸手一摸,额头俨然肿成一块鹅卵石。
蒋轻舟心下懊悔,她本计划着在众人面前摔晕,醒来之后再假装失忆,如此一来,即便后续有人察觉出她不是原来的蒋轻舟,还能借着失忆搪塞过去。
而这不重不轻的一跤,倒像是白摔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心下一横,索性往后一仰,假装晕死过去。
“这...”陈太医有些惶恐,方才他仔细检查了县主的伤势,头伤的鼓包虽看起来吓人,可就是有些淤血罢了。
翠芝掩面,言语间满是惶恐:“太医...县主这是怎么了?”
县主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摔倒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翠芝难辞其咎!
“慌什么!”嬷嬷不耐烦地瞥了翠芝一眼。
“秋桂,天要黑了,去给灯点上。”
“是。”嬷嬷身后的婢女应了一声。
嬷嬷问道:“陈太医,依你之见,县主为何突然晕倒?”
“臣以为,县主定是方才摔倒磕到头部,这才导致昏迷。”太医怯怯地说道。
“是嘛...”嬷嬷轻啧一声:“可县主这一跤是从脚踏上摔的,这点高度也至于摔晕吗?”
太医深吸一口气,面色有些不自然:“今天的伤虽是小伤,可县主前不久才摔到脑袋,当时便血流不止,臣以为,是县主当时头上隐疾未愈,如今又添新伤,这才导致昏迷不醒。”
嬷嬷望向床榻,床榻上的少女一袭粉裙,纱裙边缘处金丝镶边,烛光映射下,金丝泛出粼粼波光,若是忽略额头上滑稽的鼓包,倒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听说远安郡王嫡女蒋轻舟不同意这门和亲,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了。
倒也是个机灵人,竟妄想借假摔悔亲。
她淡淡道:“听说治疗头疾最有效的便是针灸之术,若县主真如太医所言脑袋有隐疾,还请太医快快施针,早日治好县主。切不可因县主的头疾引发砾国与我景国之间的纷争。”
“可是...”陈太医有苦难言。
“可是什么?”嬷嬷厉声道:“县主近日几度昏迷,你身为皇上钦点的和亲医使,难道对此毫无办法嘛!”
“臣...这就去拿针灸包。”说罢,陈太医怯怯退去。
陈太医原本是景国京都富商之子,自小便熟读医书,立志考取皇宫医官。奈何在医术上面毫无天赋,若说记记药方还行,可真的让他施针治病,那无疑是要掀他老底。
不过他无需煎熬太久,因为蒋轻舟自动醒来了。
醒来之时,她双手揉了揉眼皮,双眸瞪得出奇得大,眸底净是疑惑。随后,她唇齿微启,说出了一句惊世骇俗之言。
“我是谁?我在哪?”
蒋轻舟说出这句话时,恰逢陈太医拿着他的针灸包掀帘而入,那一瞬间,医书上的知识灌进了他的脑袋。他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方才的怯懦也消散无影。
他突然悟出了一件事情——在这个远离京都的荒郊野岭,他是唯一一个懂医术的人,在这里,没有人可以辩驳他。
围在床边的丫鬟们窃窃私语,不敢上前。
陈太医大步流星,他驱散了周遭的丫鬟,随即对着蒋轻舟问道:“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家住何处?”
蒋轻舟目光呆滞,疑惑地摇了摇头。
陈太医旋即问道:“屋内这些人你可认识?”
“不认识。”
陈太医了然于胸,终是说出了那个他只在医书上见过的病症。
“依我之见,县主这是失忆了。”
“失忆?”蒋轻舟和嬷嬷异口同声。
蒋轻舟眼底蹦出火花,甚是激动。兜兜转转,贵人竟是陈太医。
“医书有载,头部受到重击之后,伤者偶有忘记以前的人或事的现象,此为失忆。若能给与伤者刺激,则可能恢复记忆。”
嬷嬷冷眼望向蒋轻舟,原本她怀疑蒋轻舟是为了不加区砾国这才假摔,可方才那一摔,倒是确确实实磕到头了。
一时之间嬷嬷也拿捏不准,索性摆袖不耐烦道:“那依陈太医之见,该如何刺激县主才能让县主恢复记忆?”
“到了砾国国度,县主头疾若是还未痊愈,到时候影响了两国交好,你们该当何罪!”韩率在嬷嬷身后斥责道。
翠芝害怕得双腿打颤,她抓住陈太医衣袖,跪地泣声道:“请太医一定要医好我们县主。”
太医撇开翠芝的手,悠悠说道:“这失忆乃疑难杂症之一,臣也不敢保证能医好,如今只能施以针灸刺激县主头部,再加上你们每日给县主讲述县主之前的生活,兴许能让县主恢复记忆。”
看着眼前这摊浑水,嬷嬷倒是想看看县主玩的究竟是什么招。只要到了砾国国度,不管真失忆假失忆,这姻,县主必须得结!
嬷嬷道:“既然陈太医都这么说了,那我们配合便是。”
她望向丫鬟如珍:“你是从远安郡王府跟着出来的丫鬟,对郡王府比我们更熟悉,从今天起,你每天片刻不离跟在县主身边,将郡王府事无巨细地讲个明白,定要让县主好好回忆起来。”
嬷嬷款款上前,她亲昵地拉起蒋轻舟的手,说出的话却是别有用意:“县主放心,在你未完婚之前,我们定会护你周全。”
蒋轻舟戏还未演完,她狐疑地点点头:“县主..你说的是我吗?”
嬷嬷却不回答,她转身对韩率说道:“韩督卫,你是不是该多派些人手在县主周围,若是县主再有个什么闪失,你该如何交差?”
韩率低头答道:“嬷嬷说得是。”
嬷嬷又对着太医叮嘱了许多,念及天色已晚,便带着一众丫鬟离开了,只留下秋桂和如珍。
翠芝跟在队伍末端,今日虽没受罚,但心里还是后怕不已。
屋内,如珍显然不可置信,她问道:“小姐,您真的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吗?”
蒋轻舟重重地点了点头。
如珍轻轻叹气,面色精彩纷呈,许久,终是认命了,嘴里嘟囔道:“也罢,这便是天意吧。”
“天意?你为何说这是天意?”蒋轻舟惊觉如珍话里有话。
“没什么。”如珍兀地一笑,轻柔说道:“县主您没事就好。”
如珍约莫三十出头,她总是笑意盈盈,眼角被带起几根细纹,时刻上扬的嘴角让她平添几分亲和。
相比起嬷嬷的皮笑肉不笑,如珍姑姑倒显得尤其温暖。
蒋轻舟便也没有深究如珍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