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傲天贴身保镖养成计划》晓山塘

181、密谭 炸毛小狗

　　沈丹青瞳孔倏然张大，一时愣住。

　　一旁慧净却道：“是叶居士回来了。”他说着上前拉开了门。

　　沈丹青甚至来不及阻拦，一身被血染透，仪态全无的模样，已然暴露在了大敞的门前。

　　当然门外廊下的陆回风也不比她好多少，雪白的衣袍下摆，已被山石乱木剐得乱七八糟，翻起了毛边，泥点稀疏细碎溅了满身，连带脸颊上还沾了一点，不过倒是反衬得那道日渐淡褪的伤疤，越来越不显眼了。

　　“琅琅？你怎么……”他站在那中年男子身边，看见沈丹青时，分明愣了一愣，然而瞧清榻上之人面目，语气立刻便失去了控制，陡然走高，“他怎么在这？”

　　水痕冷然抬眸，一双墨灰色的瞳子全然没有温度，仿佛眼前即将爆发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今早不是头疼吗？”沈丹青走出禅房，认真解释道，“我是想去给你请大夫，可谁知道……”

　　“谁知你却遇上了他？”陆回风指着水痕，“看他伤成这样，觉得可怜。所以就算是我死在外头，你也不用管了？”

　　“这还有人呢，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沈丹青只觉有口难辩，当即喝止了他的胡说八道，正想耐下性子解释，却见陆回风已气冲冲走开，只得追去。

　　好在一旁站了许久的中年男子先她一步，将人拦了下来：“哎——”

　　“年轻人，别总意气用事，有话可以慢慢说。”

　　日过中天，禅房之内檀香袅袅。寺内僧人送来四人饭菜时，叶景澄仍坐在榻旁，为水痕诊脉。

　　“少侠此疾，当已有数年之久，且受毒物侵扰，再多服药压制，也是负累。”叶景澄放下了手，神色凝重，“《诸病源候论》中称此病症为‘翻花疮’，疤痕不瘥恶肉反出，长久必是全身溃烂，后果不堪设想。”

　　一旁沈丹青听见，不觉凝眉：“不可用药，又不能拖延，那他岂不是只能等死？”

　　叶景澄听了抬头，正待回应，确听见后方传来“咯吱”的桌椅摩擦声响。二人同时回头，只瞧见坐在桌旁的陆回风转了个身，背对常态而坐，两只手也揣了起来。

　　沈丹青面对叶景澄的目光，尴尬一笑，轻手轻脚跑去某人身后，伸出食指，在他胳膊肘上轻轻戳了戳。

　　陆回风索性闭眼，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哎呀……”她放软了口吻，压低嗓音，极小声地哄道，“我都解释过了，只是偶然遇见。把他送来此处，也是想等叶前辈回来，看能不能帮得了他。我不是早就回去找你了嘛？是你先不在客栈里待着的……”

　　“你还说！”陆回风显是强压着火气，才不至于让自己太大声，抬眼瞪住她时，因着唇颊经络牵动的缘故，两侧腮帮也显得微微泛鼓，居然有几分可爱，“戮天盟的人就在城里，还不知为何盯上了我。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帮他，万一再有何事……”

　　“那也是我的命数，不必陆少侠挂怀。”

　　“你看见了！！”陆回风唰地起身，一指水痕道，“他根本不领你的情！”

　　“都给我闭嘴！”

　　沈丹青一声低喝，当场将他才点燃的情绪又压了回去。陆回风满脸不服，却被她强按住肩头，不得不坐了回去。

　　叶景澄见他二人这般，不觉摇头而笑：“两无猜嫌，有话都能直言，倒也真是少年人，才有这分意气。”

　　他说着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水痕露在袖口外的一截手腕皮肉翻卷的伤口，平静说道：

　　“其实伤口反复开裂，多是皮肉受损朽烂，所以不能自愈。老夫倒是有个法子，以虫食去腐肉，再行修复，佐以外敷之药，修复肌肤，抚平增生的伤疤，自能恢复如常。”

　　“虫？”沈丹青捕捉到这个特殊的字眼，不由蹙紧了眉，“什么样的虫？”

　　“自是我平素饲养的腐虫。”叶景澄笑道，“只是此虫习性，一年春夏秋三季长眠，冬季适才复苏。好在已是末伏，再等三个多月，腐虫便会苏醒。这些时日，少侠也当将养生息，切莫轻动刀兵，以免又添新伤。”

　　水痕闻言阖目，良久方道：“我只怕我等不及。”

　　“你要治就治，不治就拉倒。”陆回风忍不住开口，“整天病恹恹地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到底什么意思？替你延医疗伤，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难道你还打她主意不成？”

　　水痕听了眉心一沉，复睁眼望来，十足的冷漠里，隐隐掺了一丝挑衅，看得陆回风越发来气，当场又要站起来。

　　“好了好了，”沈丹青死死按着他的肩，不让他动弹，说完看向叶景澄，道，“既然前辈愿意出手，我自感激不尽，届时所需用药，诊金，其余置备，您尽管吩咐就是。”

　　“不必如此麻烦。”叶景澄笑呵呵道，“二位既是专程前来，便是信得过老夫的医术，也算得上是成全——毕竟多年清修，那般深重罪孽，便是此生医病救人，再也不收分文，也未必偿还得清……”

　　他说着长叹一声，背转身去不再说话。沈丹青也听出几分端倪，忽似想到什么，悄然拉了拉陆回风的衣袖，转身走出禅房。

　　放晴的日光斜照入廊，晒得二人身上血渍、泥斑都渐渐褪了色，彼此一瞬对视，将各自狼狈模样看在眼里，不自觉都错开了目光。

　　“你是不是……还在吃他的醋啊？”沈丹青偷摸看了他一眼，再次抬手，戳了戳他肩头。

　　“我才没那么小心眼。”陆回风避开她的小动作，没好气道，“只是看不惯你那么关心他罢了，平时我有个伤病，也不见得你句句都在点上……”

　　“还说不吃醋呢。”沈丹青忍不住偷笑，大大方方抱住他胳膊，摇晃起来，“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即便你我闹僵之时，我也不曾许诺过他什么。只是亏欠良多，有可偿还之处，尽量帮他一些，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安心。”

　　陆回风默不作声别开了脸。

　　“我真的只在乎你。”沈丹青凑过脑袋，却不见他脸上有何不满之色，只是刻意回避着，反倒像是害臊。

　　于是唇角一弯，踮起脚来，在他脸颊边吹了口气，小声说道：“佛门清净，我也不好做些什么，只要你能明白我的心意，这就好啦。”

　　陆回风仍未开口，只看了看她，不知过了多久，颇为无奈似的叹了口气，道：“明白又能如何？如今麻烦都找上了门，躲也躲不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今早才找信客，给汝州那边去了信函。只要阿蘅她们还没动身离开，接到消息，应当很快就会赶来。”

　　“那这位叶大夫……”

　　“往来二十余载，年年在此清修，我想他与这新都县，还有大成寺，定还有些别的纠葛。”沈丹青说着凝眉，眸中似有隐忧，“只是不知那些过往，会不会与我娘也有些关联……”

　　——

　　城郊林野，绿树丛杂处，一道身影赫然僵直，仰面躺倒，分明是个五官样貌极为出众的男子，两手紧紧捂着撕裂的咽喉，一转眼，两条袖管便被鲜血染得通红。

　　一旁剩余六名与他打扮相似的男子，都低下了头，站在连碧心跟前，骇然不肯出声。

　　而在这个女人身后，还聚集着十数名少女，为首的正是秋筠，眼瞧那人断气，颇为不忍地别开了脸。

　　“废物。”连碧心看着自己昔日陪伴身侧的面首死去，眼皮都没动一下，“七个去抓一个，竟还都能让他逃了。一个个的涂脂抹粉，武功却都学得如此稀烂，早知如此，还不如把那白鸿野多留两日，也能多为本座办些事。”

　　几人闻听此言，纷纷惶恐跪下，一个个东倒西歪的磕着脑袋求饶：“宗主饶命。”

　　“还请宗主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下回定然……”

　　“还是免了。”连碧心冷然转身，目光不经意瞥向身后那群少女。看得夭桃等人纷纷低下了头。

　　“怕什么？”她嗤声发笑，“我戮天盟还没落魄到要你们这些小丫头出手行事，半本图纸罢了……我自会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