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傲天贴身保镖养成计划》晓山塘

166、护妻狂魔 你说她什么

　　“跑！”

　　沈丹青顾不得许多，随手一拍身上灰尘，拉起洛苏蘅便跑，全不管身后如何，只闷头狂奔，直到转出好几个街角，几乎精疲力尽，才慢了脚步。

　　然而回头望去，追兵的影子虽已远到几乎看不见，然而远方巷口街角，偶尔仍能听见一两声叫骂，和翻找追跑的嘈杂声。

　　“不能这么下去，”沈丹青顾不上喘气，攥在洛苏蘅胳膊上的手又紧了几分，视线无意转过道旁屋舍，停在一户大宅门前排水的明沟处，心念一动，眼底登时亮起光泽，“跟我来！”

　　洛苏蘅不明就里，直被她拉着进了巷里，跟着明沟朝向，一路直奔地势低处，直至地下暗渠入口。

　　“我们到这儿来做什么？”洛苏蘅不解其意，“这福寿沟里都是积水，就算能够藏人，带的久了，鞋袜和脚也都该泡烂了，往后走路会有不便的。”

　　“只是借个道，在暗处，总比在明处好。”沈丹青说着这话，已然拿了石子，在一旁石墙上刻下一个印记，指向渠内浅洼一侧窄长的石阶，放轻声道，“最近都是晴日，没有积水进来，就算涉水也没不过脚。何况此处四通八达，总能找个没人的屋子躲一躲，无论如何都比在街上乱跑的强。”

　　说着，便即弯腰走了进去，拉着洛苏蘅的手，也缓缓松了开来。

　　洛苏蘅仍有顾虑，探身往前一看，见她一路贴墙，始终保持着平稳的步伐往前挪着小步，迟疑片刻，方才跟上。

　　暗渠水声哗哗，越至深处越暗，仅余寸缕气孔散下的微光，越发朦胧了二人前行的身影。

　　“你好像对这些地方都很熟悉。”洛苏蘅跟在沈丹青身后，行至暗渠深处，适才开口，“你来过汝州？”

　　“不知道，也许有吧。”沈丹青道，“小时候没地方住，差点在这里边过了一夜，幸好没被水淹死。”

　　“小时候？”洛苏蘅眸光微动，“你从前是做什么的？不是以画画为生吗？”

　　“哪有那么容易。”沈丹青自嘲般一笑，“就是在字画铺里打杂，混口饭吃。不过居无定所，已经是我六岁以前的事了。如今想来……似乎很多年都没像今日这样找过出路，也不知有没有生疏……”

　　“那你比我，好像还要可怜一点。”洛苏蘅认真想了一会儿方道。

　　沈丹青讶异回头：“你以前也流过浪？”

　　“也不全算是。”洛苏蘅缓慢跟上她的步伐，认真回想一番说道，“就是当年那场瘟疫过后，叶前辈离开，我的家人也都不在了。我一心想学医术，奔走八方，虽学得磕磕绊绊，但也好在因为一直能够帮到别人，一路上都有人帮扶，过得还不算太苦。”

　　“哎呀——”沈丹青听了这话，心下感慨万千，回想昔年种种，脑中画面忽又掠至数月之前与母亲相认之景，万般心酸苦楚，尽如云烟散尽，转而笑道，“有什么苦的，早都过去了。”

　　可她却不曾留意，洛苏蘅一直认真打量她的目光，眼中关怀感佩，五味杂陈，更多的却是欣赏。

　　偏偏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药腥味，同时钻入二人鼻尖。

　　沈丹青立刻停下了脚步，使劲吸了吸鼻子：

　　“你闻到了吗？”

　　——

　　城西废弃医馆后院，门前兵戈声起，一片呼喊叫骂里，一个个戮天盟门人，陆续倒了下去，个个双目圆瞪，死状狰狞可怖。

　　“哇啊……”被困在屋里炼药的医师们，齐齐目睹着一具尸首直挺挺向屋内倒下，纷纷惊叫退散，一脸惊恐看向门外。

　　柳惊霜面无表情，抖落刀身血水，冷然环视屋内，却未能从那惊恐的人丛中找见预料中的面孔，眼中逐渐浮起失望，半晌，方冷然道：“还不走么？”

　　众人闻声哗然，这才如梦初醒，裹着满屋熏天的浓腥药味，如鸟兽散。

　　“还是没找到么？”薛映棠搀扶着许义，缓步走近，探头看了一眼满屋的药炉，不由蹙眉，“难道，那消息是假的？洛姑娘她并没有……”

　　“她医术远胜于这些人，”柳惊霜说着转身，“也许，单独被提去做别的事了。”

　　“那岂不是更危险？”薛映棠紧张不已，“虽说她没见过那个贺斐之，但万一……”

　　“有人来了。”柳惊霜的眸色又冷了下去，避开后方喊杀声来处，护着身旁二人飞奔入巷，却见彼端人头攒动，分明又是一波追兵，一时蹙紧了眉，提刀撩起一只搁在墙角下的空箩筐，便即扔了出去。

　　只瞧得那只箩筐飞起，裹着劲风连翻了好几个跟斗，“噗”地一声撞上对面来人，领头靠近筐周的好几个人影，都被掀翻了身。

　　而这痛呼声中，却分明夹着一丝冷厉的“呲”声，瞬间破开箩筐，竹条碎屑支离破碎，散成漫天飞灰，如同沙暴。

　　一个从没见过的，瘦小身影走出了人群，手中提着一把砍刀。

　　“他好像也服过化神丹。”薛映棠观察此人步履，气息调动、行步，分明不甚熟练，却又意外的畅通，显现出一种极不协调的强。

　　柳惊霜显也觉察，只横刀当胸，迎上自那人身后，纷涌而来的人潮。薛映棠也跟着拔出了刀。

　　霎时寒芒如电。一道白光闪过，柳惊霜这头喊杀声刚起，气焰便已消了一半，几人中刀倒下，后边的人又跳了上来，甚至不曾看清她的招式，便已被卸了胳膊，不出三招上下，便只剩了一人，未及退后便已被他一刀贯穿肋下，当场毙命。

　　薛映棠身手不及她，一刀回环而出，不过刚好牵制后方围拢而来的那群人。柳惊霜见了，刚要回护，便觉一股劲风猛至，正是那服过化神丹之人。

　　此人所用招式，虽与其他小卒一般，同样平平无奇，内力却甚为刚猛。柳惊霜一刀横截，竟只是堪堪架住了那刀，寻常力道，竟是分毫也推不开。

　　“旁门左道。”柳惊霜咬紧牙根，一力斜荡而出，但见刀光过处，巷旁墙面一溜青砖蹭声龟裂开如蛛网般的细纹，寒芒凛如冰锥，到得那人面门，竟被他架起的刀生生格住，再进不得半分。

　　薛映棠刚好放倒一人，回头瞧见此景，眉心骤紧：“师姐！”

　　“你和她走。”柳惊霜脚下生生挪后半步，恰至许义身旁，只压低嗓音，沉声说道，“有多远跑多远，不要回头。”

　　许义却摇了摇头，眼中饱含心疼：“不值得。”

　　“我已是这般，即便能够脱身，又能活得了几日？怎值得你们如此——”

　　“奶奶的，当老子是什么？”使刀的瘦子骂骂咧咧，粗暴打断了对话，把刀猛地一推，当中劲力，如有千斤之重，迫得柳惊霜一个翻身退步，适才卸去此力。紧接又是一连串毫无章法的劈砍，分明是要将这几人通通斩杀于此处，才肯罢休。

　　“映棠，你带阿义走。”柳惊霜口吻一如既往镇定，不容置喙，竟在这接连的刀光中，抽空退步而来，将那最后两名拦在几人后方的喽啰斩倒于地，几乎同一时刻，持刀的瘦子亦飞身而至，仍是毫无章法的一刀，直冲几人劈头斩落。

　　而也是这一刻，自身空门大露。

　　柳惊霜别无选择，回身挺刀刺出，周身全无回防，头顶要害已尽露于于那人刀锋之下。薛映棠慌乱之中，只来得及拉开一旁的许义，一声凄婉的“师姐”喊出，当初分明已带了哭腔。

　　与此同时，柳惊霜手中长刀，已然刺穿那人胸口，头顶砍刀斩落，却在离她发顶仅余毫厘之际，堪堪悬停。

　　所有人都分明听见了，那一声不同于刀伤的撕裂声，分明是一柄利剑，自那人后心贯穿前胸，剑尖透骨而出。粘稠的血水凝于剑心血槽，露出雪亮的剑尖，在烈阳照耀下，亮起一星光点。

　　“画影？！”柳惊霜眸光一动，当即反手拔刀，退回安全之处，刚一站定，便见那人手中砍刀哐当落地。

　　一道霜白身影飞身跃至，拔出刺穿那人心口的长剑，已然没了气息的尸首，就这么僵硬着栽倒，像截木桩子似的，闷声砸在地上。

　　“原来是这样……”陆回风掸去剑身鲜血，目光淡然扫过地上尸首，恍然大悟，“这化神丹，虽能提升内力，招式却不见长，就连身后有兵刃，也不知该如何回防。”

　　“你怎么会在这里？”薛映棠颇为惊讶，“难道……”

　　“干嘛？”陆回风只依稀记得此人对沈丹青很不友好，听她说话，眼里立刻便露了敌意，“我要干什么，还得给你交代？”

　　“你……”薛映棠一时语塞，却被柳惊霜横臂拦住。

　　“多谢，”她继而收了刀，冲陆回风一拱手，神色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我又欠你一次。”

　　“欠不欠的另说，”陆回风道，“你们是在找洛姑娘么？”

　　薛映棠瞳孔倏张：“你见过她了？”

　　陆回风略一颔首：“昨日她才从这脱身，现下正和琅琅在一处。只是我为挡住追兵，暂同她们失去了联络。”

　　说着抬眸一瞥，看一下巷外那早已空空如也的房屋，略一沉吟道：“既然没被抓回来，至少能够说明，眼下她们都还安全。”

　　“‘琅琅’？是谁？”薛映棠对他提到的名字颇感陌生，愣了片刻，适才反应过来，“你是说那妖女？”

　　陆回风眉心骤紧：“你叫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