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喻歌》贺兰敏祯

3、第二话 云笺是

　　云笺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本来就担心着那个在病舍里的孩子本就没有睡沉，此时被听到外面喧闹的声音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忙穿衣服起来。
　　只见忆情与康顺针两人站在门前，不知与外面的人正说些什么。从两个人缝隙间，云笺可以看到站在他们家门前的竟是几个穿箭衣戴白色毡帽的人。云笺一惊，因为那是李自成兵的打扮，如此说来北京城已破了，大明的天下完了。 那几个士兵说完走了，顾忆情回头对云笺说：“没有什么事情，他们只是说明天一早李自成要从这里入城，让我们一大早不要随便出门。”康顺针说：“顾大夫，你说这李闯来了会怎么样？”云笺看看一脸愁容的康氏夫妇，不知该怎么说，她一边让众人回屋一边说：“你们也别担心，不管是谁当皇上，这日子总得过的。我们都是小老百姓，他们又能拿我们怎么样。”一边的康王氏说：“我倒听我一个在陕西的本家侄子曾说起过，这个李闯对穷人还是不错的。他们那里都在传唱‘吃他娘，喝他娘，打开大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也许他来我们老百姓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孩子的烧退了，康王氏人看起来了活泼了许多，云笺又看看了孩子，孩子身上的烧倒已经退下去了，病了这么多天，此刻已沉沉睡去了。云笺对一旁的康氏夫妇说：“你们放心，孩子没有什么事情了，等天明了我再开几剂药你们带回去吃吧。”康氏夫妇连连点头。
　　云笺与顾忆情退出来，云笺看看一直没有说话的顾忆情问：“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忆情从沉思中抬起头看看云笺说：“笺，我怎么觉得这个李闯在京城住不长呢？”云笺停下脚，回头看着忆情问：“为什么这么说？”
　　顾忆情慢慢在廊下坐下说：“在遇到你之前的几年我一直在四处游荡，我见过大明的官，也见过李自成的手下，我还出过关到过满州人的盛京。如果放在平常崇祯倒真不算是个忘国之君，但大明朝传到他的时候已是积重难返，而他不是个治世之主。这大好江山就算没有李自成也会便宜给关外的那些满人，这李自成只管打进京来，根本就不知这京城的皇位就是一个钉板，他的本事能不能坐住还两说。”云笺来到顾忆情身边问：“那你猜猜这李自成能坐稳这个天下吗？”顾忆情回头看看一脸狡黠云笺，说：“如果他改改做派兴许还能坐几天，否则他这京城怕是给别人准备的。李自成这人其实只是一个草莽英雄，如果身边有几个好谋士，且他又能听从的话，也许会是第二个朱洪武，只可惜……”
　　云笺看看忆情说：“忆情，你文武双全、惊才绝艳，跟着我真是委屈你了。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也许你真得也以一展所长？博个青史留名，封王封侯的。”忆情有些疲倦地笑笑说：“笺，别人有这个念头倒也罢了，怎么你也会有。富贵荣华又怎么样？权倾天下又怎么样？到头来不过也是北陵上的杯黄土罢了。而且依我的出身，不论在哪能里都是人的说辞……”云笺怜惜地伸手抚抚忆情的手臂，这孩子今年不过才二十岁，竟被人伤成这个样子。
　　其实云笺并不姓顾，也不是明朝的人，她是从2035年回来的。云笺的丈夫何天枢有一个叫高峰好友，是国家科学院的。他与他的科研小组经过经过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研制出了第一台时光穿梭机，但何天枢却莫名其妙成了这台机器的第一个试用者。而云笺则是为了找丈夫从2035来到了这明末。
　　顾忆情则是她到这里第一个遇到的人，当时她差被一只老虎当了点心，多亏顾忆情一掌击死老虎救了她。而云笺却在掉下来的时候受了伤，顾忆情只好带着她一起上路，还好他俩的目标都是京城。云笺听顾忆情说过自己的身世，据他说他是被亲生父母丢在妓院门前的，他从小是在妓院里长大的。就因为这样，所以他没有少受到人嘲弄。几年前，在南京贡院应试，本来被他中了个解元，但就因为出身青楼白白给夺了功名。
　　云笺很心疼这个孩子，于是主动要跟他结为姐弟，一起在这个乱世生活。云笺正想的出神，只觉得忆情突然把她往身后一带并低声在她耳边说：“房上有人。”
　　与同时只听院里传来“扑通”一声，一团黑影从屋顶落了一来。在那团黑影落下的瞬间，忆情已弹灭了手里的灯笼，一手轻轻拥了云笺，把笼袖中的夕影刀扣在了手中。等了一会儿，没见动静，云笺拉拉忆情的袖子，忆情让云笺在台阶上等着，自己则走下台阶，只见院内地上有两个人。其中一人一身大内侍卫服色，此时正单膝跪在院里，把怀里的一个人轻轻放在地上，那个人却是一身内侍打扮。
　　“你是什么？”顾忆情冷然地问。
　　“在下大内侍卫高飞，我是来找‘永安堂’的刘神医给人治伤的。”那个青年说着抬起头来，原本应是英气勃勃的一张脸，此时看去却非常的苍白与疲惫。
　　“刘自耕一家都已去了南京，如今这‘永安堂’已经没有神医了，你们到别处去吧。”顾忆情说罢就要回身走，这时就听那个躺在地上的人轻轻呻吟一声。那名叫高飞的青年回头看了一眼，一咬牙说：“那这里还有大夫没有，有的话就请给他治。不然我就那就得罪了。”说着，他竟侵身而上，向顾忆情扑去，忆情头也没有回，衣袖过处却见那个青年像是撞到了一撞看不见的墙上，被弹出去后摔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站在台阶上的云笺轻轻叹了口气，她刚认识忆情的时候，他只一掌就立毙了一只老虎，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到武功的厉害。但忆情这身神鬼莫测的武功与他的一身才学一样都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问过他，他也从来不说。
　　只见那个青年一翻身又爬起来，跪在了地上说：“你们住在这医馆里一定是大夫，就救救她吧。再不救就来不及了。”云笺从台阶上下来，到那个一身内侍装扮的人身边，她只看了一眼，脸色一变问：“她到底是谁？”顾忆情听到云笺声音有异也来到云笺身边，只见那内侍衣服内包裹竟是一个女子，很是漂亮、精致的一张脸，但此时却变得苍白地几乎能看到里面的血管，既使顾忆情不是医生也很快就明白了，这个女子是失血过多了，但一时他并不知伤口在哪里。
　　高飞犹豫了一下说：“是一个宫女，她受伤了，我找过大夫，但他们都说不行了。”云笺轻轻一笑说：“你想让我们给她治伤，首先得告诉我她的真实身份，我看她不只是一个宫女吧？”高飞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在哪儿磕头。忆情有些不解地看看云笺，云笺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顾忆情有些诧异地看看地上那个女子，云笺不再说话，而是从地上扶起这个女子与顾忆情一起进了一旁的医室。并没有理会跪在外面的高飞，高飞似乎舒了口气，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云笺把那女子外面的衣服脱下，忆情一见，果如云笺刚刚所言，这名女子的右臂被斩下，伤口处被简单包了一下，之所以没有出血，想是被高飞点了穴道。但这女子本就体弱，长时间穴道被被制气息更加微弱。忆情看看云笺准备好了止血的药品，他出手如电把那女子身上穴道给解了。果然穴道一解，伤口处的血如泉般的涌出，云笺忙把配好的止血药厚厚地给敷上，而后又把配好的一些补血生肌的药丸给她服下。
　　云笺来的时候，怕遇到什么所以带了不少2035年的药物，其中有中国传了几百年的止血圣药“云南白药”。在遇到刘自耕后他对这种药很是好奇，经过他几次的试配，竟然配出了云南白药，虽然它的药效与云笺带来的药还有些微差异，但对于一般的刀伤却也够用了。这次给这女子上的便是刘自耕配出的“白药”。
　　药果然是好药，敷上没多久血便止住了，只是那女子的脸色还是有些惨白。云笺拿来一些白糖与盐，按比例配了一碗糖盐水，权作生理盐水慢慢给那女子喂了进去。顾忆情在一旁看着，对于云笺的一些作法，他一直想不太明白。但他却知道对于治医云笺自有她的那一套，有时看上去有些荒唐，却自有效果，比如用白酒给那个孩子擦身子，让孩子降温。一碗水喂下去，那女子的脸色真得好了不少，云笺长长出了口气。
　　等一切处理好，外面的天气已有些微亮了。他们从医室里出来，只见那个高飞仍然跪在院子里。见他们出来，他迎上来问：“怎么样了？”云笺说：“放心吧，她没有性命危险了。休息些日子等伤口长好就没事了。”高飞说：“我想进去看着她行不行？”顾忆情看了高飞一会儿说：“行，别惊了她。”高飞跪下给两人磕了个头，便进了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