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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好想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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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腿换来的休假,木三阳决定留一半的时间睡觉。
几天前赵沐纯在蒂凡的群聊里发了视频,她的简陋小卖部算是开张了。
赵沐纯在退团之后,也想过要不要退出蒂凡的群聊,然而从没人提过这件事,而她自己也有些贪恋在,她不舍得断开这最后一点点联系。
蒂凡的合约马上到期,即使她不退团,解约之后大概也会各自分道扬镳。
可是还是舍不得。
如果她们有工作要说,应该会另外再建一个单独的群聊吧。
就当自己自私好了。
事实证明她想的有点多,木三阳照旧在群里发行程表,她们也和往常一样在群里聊天说话,只是经纪人不再在群里通知新的行程和通告,而是告诉木三阳转述。
余小婷会问,苹果树长大了没有?
沈瓷会回,不要提出一些让我怀疑你智商的问题。
双胞胎仍然惦记着那只鸭子,时不时会艾特赵沐纯,让她拍一拍小家伙最近的样子。
木三阳坐在车上,望向窗外的绿色,缃素的乡下连空气都要清新得多。
上回来,赵沐纯的奶奶答应给她们一人织一条围巾,刚好回来拿。
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
赵沐纯家的空气很舒服,哪怕上次只待了几个小时,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感。
不知道上次乔遥心她们留下的鸭子长成什么样了。
木三阳之前找的人给她发了消息。
很简短。
【赵胜德去缃素了】
木三阳眉头一皱,正想着措施。手机震动响起,她看着窗外路过的那个集市,因为太晚已经没什么人了。
“不是说没什么要紧事别联——”
“这次真的出事了!”
经纪人的声音都在抖:“你受伤的事不知道被谁走漏了消息,原本只停一个星期的行程,耽误不了多少,这件事我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起,但是网上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开始传一种说法,说什么你因为摔伤已经暂停了往后一个月的行程,粉丝都在闹。”
木三阳:“那就拿我的号澄清啊,我号不是公司收上去了吗?怎么,不会用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前几天我和你说的,公司不给赵胜德钱,本来我想着对于赵胜德来说,钱才是他的最大要求,公司给不了这个钱他肯定也不太可能大费周章爆料,又没什么好处,谁知道他今天还是——”
“我说你两句傻白甜你还真傻白甜啊!”木三阳感觉自己气都喘不上来了,“他是要钱没错,既然sunshine给不了他钱,你觉得他还会有什么办法把现有资源变现?”
sunshine那么多竞争对手,随便哪一个都能满足他的需求。
“别急着骂我了行吗姑奶奶,我这边还有更要紧的事,说白了小赵已经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了她怎么样我们管不着!但她的事已经把火带到了蒂凡身上,说她曾经被高层潜规则但是不服从安排,导致蒂凡前期的团队活动没有起色,”经纪人猜着木三阳又要骂她,赶忙一刻不歇地把更要紧的事说完,“还有,还有小沈,她,她那个前男友,出来说她之前始乱终弃什么的,说她就是为了钱,在找到更有钱的人之后就把他甩了。这种事我们想澄清也无从下手,沈瓷没有聊天记录,她早删干净了,学生时代的这些事想取证也难,光讲故事我们就处于被动了。”
木三阳努力让自己冷静:“不,别顺着对方的话走,平白无故编出和事实不符的故事肯定有漏洞,你先让沈瓷声明,不要多赘述,就直接说她没干过,然后抓住对方话里的漏洞反问,谁主张谁举证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一定要把舆论主导控制在我们手里。”
“放心,这边小沈已经在处理了,公关也在和她商量,我……”经纪人忽然压低声音,“你没有联系过小赵吧,按照公司的要求,她的事我们不再管了,但是……就我私人而言,我给你透个底,这件事影响非常恶劣,刚刚我看了一下,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人肉她现在的地址和信息,还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我刚刚联系她已经完全联系不上了,电话根本打不进去,你尽快回公司我们商——”
木三阳急切地说:“师傅,开快点。”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司机开了雨刮器,为难地说:“姑娘,再往前走公路就没了,山路加速容易打滑。”
“那您正常开吧。”
木三阳瘫坐回后座上,对手机那头道:“你接着说。”
“你现在到底在哪?你脚还伤着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到处跑吗?!”
木三阳泄了气:“我明天就回,行吗?”
她挂断电话,给赵沐纯打。
电话每响一声,木三阳的心就惊一下,到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接通了被耳鸣声覆盖了声音,还是根本没打通一直在响。
“赵沐纯?”
木三阳把手机放下,眯起眼努力看清上面的字。
响铃47秒。
原来没打通啊。
赵沐纯家在山上,到了大路尽头还需要爬上去,车停在下面,木三阳推开车门,正准备走,司机叫住她:“姑娘,我车上有把伞,你拿去吧。”
木三阳僵硬地笑了笑:“不了,我怕是还不上。”
说着她冲进雨幕里,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缃素的雨像下河一样,她是知道的,只能趁着还没下大快点走。
木三阳纵然心里再不安,也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她的消息还算快,说不定赵沐纯还不知情。
她只是为了躲雨才跑的。
雨水渗进土壤里,她那双帆布鞋沾上了泥泞。
该死,出门忘看天气预报了,她记性越来越不好了。
她一直跑到那幢小小的房子旁,看到了在雨里瞎跑的那只鸭子。
黄黄的毛已经褪去。
紧接着抬头就是杂乱无章的一切。
地上散落着被雨淋湿的柴火和草鞋,在外面晒着的干菜也被打湿,盛着东西的竹筐倒扣在地上,裸露着红砖的墙壁上,是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
【怎么还不去死?】
【婊子】
【贱人】
不久前在视频里摆得井井有条的商品全部散落在地,几瓶矿泉水已经被踩得变形,瓶盖早飞到不知道哪去了,看着地上的水渍,估计发生不久。
木三阳把虚掩着的门推开,冲进里屋,奶奶正安静地闭眼躺在她常坐的轮椅上,偏头像是睡着了。
木三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问:“奶奶?”
奶奶没有应。
木三阳抬手小心地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木三阳不知道自己叫了老人多久,久到她自己都不耐烦了,才终于抬起手,有些不敢相信,探了探她的鼻息。
一瞬间,木三阳像是一个生锈卡住的齿轮,甚至能听到自己低头时,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她站在原地,用本就一团乱麻的大脑试图理清现在的状况,三秒之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110吗?我这边家里有老人去世了,目前家里还有一个人失踪我现在联系不到她,麻烦你们帮我找找,地址是缃素永福村,第10组,再具体的位置我也不太清楚,如果你们到了附近找不到地方,请拨这个号码联系我。”
刚挂断电话,下一秒,赵沐纯给她发了消息,她刚放下心来,打开聊天框觉得不对。
是两个很大的视频文件。
名字叫做
蒂凡。
是木三阳拍的那些录像。
让赵沐纯剪辑的那些录像。
原本木三阳猜想赵沐纯既然能给她发消息,说明应该没有出事,只是奶奶已经没有呼吸,赵沐纯知道吗?
她现在又在哪?
直到木三阳看着一直加载着的接收提示,反应过来。
这个视频这么大,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过来。
木三阳立即跑进赵沐纯的房间。
她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因为长时间没有使用已经自动开始待机放图片,木三阳退出后的界面,关闭电量提示,就是赵沐纯给她发消息的界面。
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分钟。
可是木三阳在来的路上根本没有看到她的踪迹。
是真的没看见吗?还是因为雨太大低着头所以疏忽了。
木三阳没再多想,怕什么信息没有保存没电关机时会一起消失,于是给电脑接上电源,接了电话出去找已经到附近的警察。
女警见她状态不好,让她在警车上休息。
她只觉得脑袋混沌,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一阵喧闹。
各种闪着的光亮,有白的有红的,她看不真切。
似乎是找到人了。
木三阳下意识抬脚往车外走,女警轻轻地揽住她:“别看了。”
她嘴唇在发抖,但她的嗓子已经哑了,说不出话来。
“我们一定会努力查的,你休息一下,现在带你回局里做笔录。”
木三阳睁眼看着,却什么都看不清,她听不懂啊,这警察说话起码掺了一半的缃素话,她就算是十年前来待过一阵,这会也忘光了。
谁能告诉她说了什么,谁来告诉她怎么办?
等木三阳睁眼的时候,看着有点掉墙皮的天花板,她愣了愣神。
这应该就是警察局了。
之后的询问和谈话,木三阳说一句忘一句。
“她情况怎么样?”
“我们在池塘里找到的她,但是,落水救援的最佳时间我们已经错过了,所以……”
木三阳正努力平缓着呼吸,点点头。
“目前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原本的推测是因为天气土地泥泞失足落水,但是根据死者家里的……情况,正在进行其他方面的排查。”
木三阳动了动脖子,她不知道该不该再点头了。
她有预感,但这预感实现,对她来说,就好像在心上剜了一刀。
从清清楚楚的名字,到“死者”。
就这么三十分钟。
当然判断赵沐纯为自杀的原因不只是那满墙的红字,公安查到她在死前曾在一个刚注册不久的账号上发了东西。
她摆出了她的收支记录,清清楚楚,从她出道到现在,整整两年,每一笔钱,都有详细的标注,大到医疗费用,小到在宿舍附近的超市买的蔬菜。
木三阳知道她有记账的习惯,她的每一分钱都很珍贵,她必须记得。
她不知道花了多久的时间整理,只为了证明她没有任何不正当的金钱来源。
多可笑啊,诋毁她只需要轻飘飘几个字,而证明清白要花上几百倍的时间。
除此之外,还有当时成人高考的报名记录,备考时用的资料,甚至是医院的检查报告。
木三阳就盯着那张报告单,没说话。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看到的最荒谬的东西。
赵沐纯为了证明那些完全不存在的权色交易,去医院做了检查。
木三阳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小小的房子,在门前栽着的小苗,已经安了一半的货架。
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个账号发的东西还没有太多人看见,大概因为只是图片,她什么都没有多说。
幸好是先被警方发现的,至少不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但木三阳却有些想让它消失了。
木三阳不想看到这个人的挣扎,为了别人的信任,她拼命收集一切可以证明的东西,甚至用一条命去作证。
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而熄灭时,人们才会开始愿意听她曾经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追溯她的过去,然后发出感慨。
“原来她说的才是对的。”
“原来我们错怪她了。”
“真可惜啊。”
许多流言蜚语才会在此刻停歇。
警察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递给木三阳:“这个是我们在死者房间找到的,她留给你们的东西,还有纸条写了地址,应该是本来打算给你们寄过去。”
木三阳抬手接过,取出那张纸条,上面是她们的宿舍,翻过面,还有赵沐纯的字。
“奶奶的手最近直打颤,所以围巾就由我代劳啦~我织的没有奶奶织的暖和,不许嫌弃。”
这语气,不知道的以为是乔遥心代写的。
木三阳出了会神,抬起头问:“在墙上写字的人找到了吗?”
“正在找,但这边的监控不怎么普及,搜查有些难度,目前我们正在排查死者的人际关系。”
木三阳试探:“查到什么了吗?”
“具体的细节我们没有办法告知,如果你了解死者的其他亲人比如父母,知道点什么,都可以提供给我们。”
看来是查到了。
赵胜德回缃素的事。
木三阳的了解有限,只能把她知道的都说了。
“赵胜德有很大的嫌疑吧。”木三阳平静地说。
“目前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我们已经去找人了,也联系了相关部门对尸体进行检查,你不要着急。”
木三阳心想,赵胜德就算只是来缃素溜个弯,都别想安安稳稳地走出去。
她明明找人盯赵胜德的梢,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她似乎一直都在慢一步。
专业的事木三阳知道自己也无能为力,只能在派出所等着新的进展,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公司的人来了。
晚上在中心城的机场落地时,木三阳看着经纪人,一言不发。
网上的舆论压力不小,不胫而走的假消息澄清了也没人听得进去,最直观的办法就是明天下午的路演,木三阳依然照常出席。
说完之后,经纪人等着木三阳的回答,骂她也好骂公司也好。
结果什么都没有。木三阳还是坐在车上,看着窗外。
公司现在管控的蒂凡的所有社交渠道,木三阳被收缴微博账号只是开始,之后蒂凡的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被限制。
赵沐纯曾经发的东西起不了任何作用,它就像一篇普通人的日常记录一样沉没在每天无数条微博里,甚至sunshine都没有注意到它。
如果不是警察查了赵沐纯的电脑,或许木三阳也同样不知情。
“小赵的事你不要和其他孩子说,我……我们再商量商量,想想有没有什么委婉一点的……”
木三阳没说话,死亡还能委婉。
她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明天的路演要是开麦,大家就可以听到最纯正的烟嗓了,哈哈。
要不假唱吧,反正内娱那么多假唱的人,多她一个不多。
跳舞?划水就好了,反正她现在也跳不了了。
要是她没淋这场雨就好了,这会还有力气去公司闹事。
要是没淋这场雨就好了。
她有点后悔了。
“姐你没事吧,实在不行就休息吧,本来你也该休息的。”
余小婷屈膝关切地看着她。
木三阳坐在椅子上,心想,这场面真像是我也没了。
?
为什么说“也”?
对哦,已经没了一个来着。
原来不是梦啊。
果然一觉睡醒一切如初这种事不会发生。
不对,她真的睡着了吗?
“我早就说了这公司没人性,”沈瓷抱臂站在一旁,“但是没想到能没人性到这个地步,说真的你别上去,真出事可能就是一辈子。”
木三阳迷迷糊糊地说:“不是站桩唱吗?我脚没事。”
乔遥心抬手盖上木三阳脑门:“你就算脚没事,你这会也在发烧啊,你该不会想看到弹幕说啊宝贝生病了都唱的这么好额三阳大声唱接着,你变成辣菜其他爱豆的工具人,歇着吧。”
怎么好像听不懂?
不过乔遥心说话她也经常听不懂,无所谓了。
木三阳偏头轻咳了两声,测试着嗓子的状态。
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她狠狠地叹了口气。
只有这样心悸声能稍微小一点。
现在眼前全是乱七八糟的点点,一闪一闪的,黑的灰的白的都有,跟电视机花屏的特效一样。
她模模糊糊能听清耳返里的声音,知道自己该唱第一句了。
而台上其他五人听到耳返里的声音一愣。
爱豆的耳返可以隔绝其他的声音,让他们听清伴奏,而且不止伴奏,还有自己的声音和队友的声音。
当然,这仅限于开麦的情况。
原本扼冰的第一句就是低音,恰巧木三阳声音就低,但是这次起码比录音室的版本再低两个度。
木三阳唱完之后,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之前预计的气若游丝的情况没有发生。
赵沐纯在扼冰里的吟唱已经交给了其他成员,谁也不想多唱这段,于是最后一人一句分了。
虽然这效果和第二段有些重叠,但已经是大家都勉强能接受的方案了。
一首歌结束,第二首之前,由艺人和台下的粉丝互动,看粉丝对哪一首的安可热情高,随机切换。
木三阳不太能看清路,往前走了两步,将耳返摘下,想听听台下的人的声音。
摘下耳返有一种世间的喧闹在一瞬间炸开的感觉,木三阳又往前走了两步,差点在舞台边缘踩空,不过她很会表情管理,旁人看不出端倪。
她才是最应该去当演员的人不是吗?她最会演了。
木三阳若无其事地在舞台边坐下,看向附近的人。
“三阳!三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木三阳眯了眯眼,无奈地说:“听见了听见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阳三阳,还记得我吗?我去年签售的时候给你戴了一个玫瑰皇冠,你还跟我合照了。”
木三阳现在看不清人脸,记忆回溯了一下,记起了那个人的名字。
“张霞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下换了另一个震耳欲聋的声色。
幸好她提前说了一堆前提条件,要不然还真讲不出来。
“三阳,你看我,你还记得我吗?”
“……”
你继续说啊,你别停啊,我哪能光瞎蒙。
木三阳沉默几秒,实诚回答:“抱歉,我这会看不清。”
附近的人一愣:“啊?”
木三阳晃着脚:“你们待会想听什么?”
别是defy。
别是热烈。
别是春日颂歌。
其他都好说。
“三阳,我们想听沐叶!”
“对哦沐叶都没有什么舞台,唱沐叶!”
“沐叶!扼冰都唱了沐叶一起唱吧。”
“沐叶!”
木三阳慢吞吞地手掌盛着舞台的台面,缓缓站起身,苦笑着说:“沐叶……唱不了。”
她转身准备走,听到有人叫道:“为什么不可以!”
“有版权问题?可能沐叶是剧方的吧。”
“可是扼冰能唱啊。”
“为什么不能唱沐叶啊,网上那群人老是说什么沐叶是写给赵沐纯的,好不容易她走了想听个干干净净的六人版。”
木三阳脚步一顿。
“就是啊,而且她走就是活该,她走了之后蒂凡明显就比之前的热度更高了。”
“你们俩有病吧?蒂凡永远都是七个人你们要唯六就滚啊。”
“凭什么滚啊,一个法制咖你们护什么,我花钱看表演,不可以吗?让我走那你给钱啊。”
木三阳忽然觉得这里的空气让人呼吸不畅,她呆愣地转身看向开始争吵的人群,颤抖着吸了口气,不敢置信地问:“你……你们说什么?”
她一下子就变成了从前被自己嘲讽的“耳背”人群,明明已经听到了,却还是茫然地重复。
木三阳没举起麦克风,没人听见她们的偶像在台上说什么,只专注在眼前的争吵。
在事件中心的女孩全然不惧周围的目光,坚信自己说的是对的:“我就是觉得她是蒂凡的累赘,她挡了你们的路,而且你当偶像这么久,在最好的年龄火的机会都没有,就是她拖累了你们,她——”
她这下突然觉得,赵沐纯拼死拼活证明那么多,甚至用死来为证据加码,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再荒谬再无厘头,起码她在别人的口中是干干净净的。
起码她是能堂堂正正和其他队友一起被提起的。
真奇怪啊,明明自己是最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做什么的人。
木三阳用最后的力气拿起仿佛有千斤重的话筒:“你知道沐叶的沐是哪个沐吗?”
所有人看向声音来源,原本在和其他粉丝交流互动的成员也一脸莫名地看过来。
“姐说啥呢?”
“聊幕后?”
木三阳没有力气再支撑下去,泪水从眼眶滑落至腮边,话筒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长鸣。
“是赵沐纯的沐。”
只有面前的这几个人能听见她倒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离得最近的沈瓷反应得最快,她一直盯着木三阳,这会几乎是疯了一样跑过去,双膝跪地在地上滑了一段,硬生生在木三阳的后脑勺磕上地面前用左手挡了一下。
“木三阳!”
她没理会发疼的膝盖,只是觉得害怕,沈瓷不敢动晕倒的人,只能拼命地喊。
“木三阳,姐!你醒醒,姐。”
沈瓷这辈子没这么慌乱过,周围的其他成员都跑过来。
“看什么,叫人啊!”
乔遥心和徐衷立马跑下台找人。
其他人将木三阳扶到沈瓷的背上。
沈瓷平复了呼吸,看向余小婷和乔遥心:“你们待在这。”
“不——”
“这儿必须有人,都走了像什么样子。”
沈瓷还没将木三阳背下台,工作人员就急匆匆地跑过来接过背上的人。
徐衷和余小婷脸色惨白地跟过来,在沈瓷身旁脚步一顿,随后走上台。
经纪人觉得自己离疯不远了:“小沈,你回去。”
沈瓷冷冷地说:“不行,我必须一起过去。”
经纪人严肃地说:“你跟过去能有什么用,你是大夫吗?!”
沈瓷泄了气,往后面的墙壁一靠:“我不放心。”
后台是各种紧张的呼喊声,唯独两人再无一言。
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经纪人和沈瓷同时开口:
“你回去。”
“沐纯姐怎么了?”
经纪人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回台上。”
沈瓷没再理经纪人,转身抬脚走上舞台旁的楼梯。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回到台上,应该是什么表情,什么脸色,半年前在游轮上的那种局促和惶恐又来了。
原来才半年,她感觉过了大半辈子。
事实上其他人也同样如此,她们站在台上,有如被台下所有的目光公开凌迟。
工作人员示意蒂凡下场,直接换其他人上。
从一切发生到上微博热搜仅仅半个小时,而蒂凡回到车内,经纪人看着她们,叹了口气,从车后备箱取出袋子,那是赵沐纯原本准备送她们的围巾。
将东西取出,在围巾和袋子的夹缝中飘出一张卡片。
画着七个笑脸的火柴人。
背面只有两个字。
“谢谢!”
七个人在一起的时光是她少有的温暖,她原以为可以靠着这点火光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