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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有些人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啊啊啊啊啊 ...
“这次的见面会,公司的安排是一整天,虽然这个回归销量没达到公司预期,不过也算凑合回本赚了点小钱,策划那边给你们安排的地点是滨镇,到时候有游轮,上午签售下午表演,墨迹休顿那边已经提前把你们的服装设计和我们对接过了,明天就到。”
经纪人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行程内容,木三阳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拿着水笔点了点笔记本。
这些东西她早就提前知道了,她现在正在想着和上午合作的电视剧那边的曲目。
木三阳不愿意把版权和别人对半分,这样这首歌就无法只属于她们,可没有粉丝基础的原创歌曲想出头太难了。
这些新媒体是很好的传播途径。
奇幻类电视剧啊……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实景拍摄和特效上,其他地方已经腾不出一点多余的钱了,不然也不会找上蒂凡。
毕竟蒂凡目前便宜。
“另外,这一次见面会,容纳的人数大概是四千个人左右,这些人从买回归专的人里抽,我们这边还专门腾了几个位置,你们可以叫上亲人朋友什么的,毕竟这也是你们出道这么久难得的大型见面会。”
经纪人低下头,下一次要再有机会能办这样的活动,可能只有一年后解散了。
乔遥心和乔遥月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哪些亲戚是必须叫的,余小婷凑到经纪人身边。
“你说真的啊?那我真叫我爸妈了啊。”
赵沐纯在和经纪人交流老人的安全问题,正想着,抬头一瞬间,对上木三阳错愕的脸。
对哦,她好像没有可以叫的亲人。
至少认识这三年,木三阳没有提过一次父母。
经纪人直截了当地开口:“木三阳,你家里人来吗?”
开玩笑,要是木骁和他老婆来,这见面会就真不得了了。
“非得有血缘关系吗?”
“……”
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经纪人:“那……倒也不一定。”
“那帮我留一个……不,两个,算了还是一个,来不来不一定,先空着。”
“……行。”
“算了还是别给我留了,多腾个位置给粉丝吧。”
“……”
经纪人想动手。
会议结束之后,其他人回练习室继续训练,木三阳被单独留下来。
她正烦着,不知道还留这浪费时间干什么,这会嗓子干得冒火,想回去喝药。
过了一阵,何司源走了进来。
他还是一副社会精英的样子,干练的西装,金丝边眼镜,梳得发亮的头发倒是看起来比上次更少了。
他坐下,笑着开口:“三阳,这次回归的效果,你满意吗?”
木三阳勾起一边嘴角,看上去颇为真诚:“还行,我只要把我想表达的传递出来了,效果就达到了。”
“这么说来,销量是不在你认知的效果范畴里咯?”
木三阳眯了眯眼,看向他:“我记得我说过,如果亏本我会自己补空缺的那一部分,何况我不觉得这次销量有什么问题。”
“但是一年的空窗期,这么多高曝光的活动,你们的收益是远低于我们预期的。”
“哦。”
“……”
经纪人越听越冒冷汗,干脆借着给两人准备饮品的理由走了。
“三阳,你不是那些街头巷尾搞艺术的文艺青年,你属于市场内的活人商品,你是要赚钱的,这道理是个爱豆就应该懂。”
木三阳敷衍:“懂。”
“如果没有你显赫的家世背景,没有家人给你提供大量的物质基础,你有底气冒这个险吗?”
木三阳眼神一瞬间锋利了,何司源嗅到这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息。
果然,当木骁走进会议室时,那种可怕的气氛就更强烈了。
“木三阳,差不多玩够了吧?”
木三阳苦笑一声,翘起一条腿将脚一点,被她脚尖一勾,转椅正正朝向木骁。
她语气淡然,伸手一指前面的椅子:“坐。”
何司源:“……”
木骁还真就坐下了,低头随手翻了翻桌上摆放的文件:“什么时候回家?”
木三阳抬手看了看表:“下午训练结束。”
木骁一愣,抬头看她:“既然这样,那想吃什么菜,我让周阿姨提前打点。”
木三阳站起身:“让周阿姨一个外人跑我们宿舍去多见外啊,放心,我队友会做,您不用操心。”
说着木三阳双手插兜走出会议室,木骁低沉又不容抗拒的声音响起。
“木三阳。”
换作以前,她这会不带一点犹豫,直接打车走人,但现在毕竟不一样,难保他不会对蒂凡做什么,木三阳只能站住。
同样的事干第二次就没意思了,但这些人从不觉得无趣,把别人的梦想粉碎的过程本身对他们而言应该颇具爽感。
木骁慢慢悠悠地走出会议室,站在她旁边:“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已经十年了,如果只是因为不想结婚,可以,女人思考问题毕竟狭隘,你妈妈又没什么商场上的经验,除了联姻没想到什么别的合作捷径,但不管有多麻烦,爸爸总有办法,再不济,就是放弃合作,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好。”
木三阳慢慢踱步往外走:“真能不结婚?”
“当然可以,不结婚不学习不接手公司都行,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木三阳感慨道:“哇,真好啊,和木先生那只紫兰金刚鹦鹉一样,日子过的相当舒坦。”
木骁:“……家里难道供不起你在娱乐圈随便玩吗?你何必作出一副一个人在外面受尽了委屈的样子。”
木三阳有点想笑,朝木骁的方向轻蔑一瞥:“市场只是你的提线木偶,你作为拿着牵引绳的操作证,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变成整个环境的一块齿轮吗?自降身价的事你不会干的。”
眼见这这人脸上的怒意更深,眉头一皱,眼角的纹路加深:“那你既然知道!你也清楚你干的事有多荒谬——”
“木骁!”木三阳抬高音量,“这件事上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事实上你也并不打算理解我,我也懒得跟你掰扯,的确,我不至于因为联姻一走了之这么多年,所以你会来这,你也很清楚你的目的是什么,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
偶像是商业的一环,但最初不是,现在只能是,但不代表自己必须是。
我完全可以成为这个例外不是吗?
要面对什么样的环境,要怎么对抗这几十年来的墨守成规,究竟是功成名就,还是淡然隐退,亦或是做了一场无用功,都不重要。
只要她想,她去做,就够了。
木骁眸色暗下来:“木三阳……”
“木先生要真的还想照顾我这个名义上的女儿,”木三阳偏头压低声音说,“不如好好缴税,提高一下国库的含金量,这样将来我这种普通老百姓的银行存款利率也能高一点。”
“看来你知道啊……”木骁笑了笑,“所以呢,是想用离家出走这种孩子气的方式和我们划分界限?觉得家里的钱太肮脏?听说你每年都会有至少十万的慈善资助,怎么,已经开始替家里还债了?”
木三阳站定:“我捐钱只是因为想捐,而且上次我想我已经和您太太说的很清楚了,我用你们木家的每一分钱,几十年后会给你们烧成纸钱的,不用担心。”
木骁可算是知道那天童夫人回到家为什么气得到处摔东西了。
“你还不清。”
木三阳没吭声。
真是好笑,她有什么要还的,她生下来就欠木家的吗?
“你真觉得,凭你自己,能在娱乐圈安安稳稳待这么久吗?”
木三阳握紧拳头,吸了口气。
“凭我自己,能待的更安稳,偏偏有些不识抬举的东西总要来插一脚。你该不会打算说,我能从国外出道就平步青云,全靠家里给我打点吧?木骁,我脸上是不是就写着好骗两个字啊?不能因为我还和十年前一样好看就觉得我冻龄了和十年前一样傻吧?”
木三阳侧身离开公司大楼:“也别再来试探我,你们干的那些破事我不想掺和,既然干的,就得有将来有一天翻船的觉悟,想剑走偏锋却不想承担后果?做梦。”
“是崔授帮你查的吧,十年前。”
木三阳的脚步变慢了。
“他要是把知道的说出口,那木家确实有可能会翻,可惜啊,没机会了。”
然而木骁预想中木三阳错愕的表情没有出现,她只是短暂地出神,然后扭头看向木骁:“谁?”
“……”
演点好的。
木三阳粲然一笑:“我开玩笑的,崔授想当双面间谍,在我和你之间赚两头的好处,出了问题难道不是活该吗?说明报应来了,挡也挡不住。”
“你的也快了。”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她接通电话,听到了余小婷的声音:“我举报啊队长逃训练!刚刚去会议室找你只有何司源那个秃头,根本没有你的影子。”
木三阳慢慢觉得指尖回暖了一点。
“我去趟医院。”
乔遥心抢过电话:“你早说啊我和你一块去,上回我去看医生那医生说我练腰的时候发力点错了,现在搞得我脖子疼死了。”
“那你来。”
“你哪个医院呢?二医院?”
“不是,中心医院。”
“你跑那去干嘛不是二医院最近吗?”
沈瓷一把把乔遥心扯开:“少管,待会带你去社区医院看看算了。欸你晚上回来吗?沐纯姐说做渔粉。”
“回啊,对了……你们最近,小心点,尽量少惹事。”
沈瓷无语:“你这话还是说给你自己听吧,不是,你让我们少惹事,你一个人跑去医院不怕出事?”
“我能出什么……沈瓷!我医生在中心医院,我是真去医院有正事。”
徐衷:“你们聊啥呢能聊这么久?我也来唠两块钱。”
余小婷:“各位注意一下,我拿流量打的。”
乔遥月:“公司不是有wifi吗?”
余小婷:“慢死了,前两天直播都卡。”
而在公司中层,“准备饮品”的经纪人,正在听着新一轮的安排。
“其他人无所谓,但是木三阳,她如果争取不到续约,那就给我保证她不会流到其他人手里。”
经纪人觉得领导的东西完全多虑,木三阳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当爱豆了。
“但是她带团的能力确实……蒂凡原本一个没什么前途的团能有现在的商业价值,起码九成靠的是木三阳,解约之后肯定有很多公司依然要抢她。”
“这个行业花期短,她解约都快三十了,竞争力不会太高,说到底这个团其他成员完全撑不起来,没有任何价值。”
瞎了你的眼。
“那……?”
木三阳在后视镜里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口罩和鸭舌帽都戴好了,才下了车。
刚下车,铺满而来一股热浪,一看手机,39℃。
她找医生看完病拿完药以后,天已经有点要黑的迹象了。
木三阳急匆匆地往外走,偏巧帽子压的太低,没太看路,和旁边的人撞上。
听到对方清脆的手机落地声,木三阳心想,完了。
她弯下腰捡起手机,正想说赔她换屏的费用,瞥见还亮着的屏幕上熟悉的脸但不熟悉的照片。
中心大学表白墙?
木三阳面不改色地把手机递还回去:“不好意思,我走路没看,换屏钱多少,我赔给你吧,或者附近有换屏的店铺,我和你去换一下。”
女孩倒也爽快:“啊行,不过我现在还在上班时间,不能走,要不你直接给钱吧。”
“行。”
……
……
……
木三阳忍无可忍:“多少?”
女孩尴尬地挠头:“我本来想退回微信看看上次修屏花了多少钱,不过好像现在卡在这个界面回不去了。”
“……那要不我直接赔你个手机吧。”
女孩犹豫了一下,总觉得这人像是搞什么新型诈骗的,连脸都不露,看着就不太像好人。
关键是人傻钱多的。
木三阳干脆在原地站着等这女孩自己想通,目光在她握着的手机屏幕上停留。
“你中大的?”
女孩:!更像诈骗了,都开始套户口了!
她谨慎地回答:“对……啊。”
木三阳不解,这个问题还需要思考吗?
“你回溯的还挺远,都往前翻了五六年了。”
女孩一愣,看向手机屏幕。
“我不是故意的啊,视力还可以,又没别的东西看。要不然我给你留个电话吧,有需要就找我。”
女孩想了想:“我和导师请个假跟你出去换屏吧,等我给他发个消息。”
木三阳:“你怎么发?”
“……”
旁边一个急匆匆的人影闪过,那人低头看着什么东西然后快步朝前走,这在医院里自然并不罕见,医院里多的是到处跑的白大褂。
但木三阳的目光还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甘霖。
随后她收回视线,继续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事来。
“要不你找导师本人说?我就在大厅里等——”
“甘老师!”
已经走出去十几米远的甘霖站定,烦躁地回头。
他妈的我到底把眼镜放哪了?
木三阳更烦了,这世界有够小的,简直让人以为比寒国还小。
甘霖往回走了几步:“张梓萌,让你给别的科室送个表格你都能送一个下午。”
张梓萌吐了吐舌头:“老师,我手机不小心摔碎了,我想出去修一下,你看,连给你发消息都发不了。”
又可以摸鱼了,耶!
木三阳没有出声的打算,甘霖的视线没往她身上移,何况这会他没有眼镜,就是个瞎子。
感觉甘霖不是很相信,张梓萌又把手机拿给他看:“老师你看,真的坏了。”
木三阳:“……”
这小姑娘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甘霖:“你这看的什么东西?”
张梓萌:“……”
草,大意了。
张梓萌赶紧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老师,手机是她撞掉的,所以我和她一起去了,如果一个小时之后我还没有回来,老师一定要记得报警。”
甘霖冷笑:“呵,照你这个算法,我每天总得报一次警。”
“……”
甘霖把视线挪到木三阳身上一瞬,又重新看向张梓萌,叹了口气:“算了,快去快回。”
他伸手捻住木三阳头上的一片不知何时带上的草叶:“我看着你都热。”
说完,甘霖转身快步离开了。
认出来了啊。
木三阳平静地接受了甘霖这人不管瞎成什么程度都能认出她的事实,对旁边的张梓萌说:“走吧。”
等换屏的过程还挺无聊,师傅拿着螺丝刀拧啊拧,木三阳也看不懂。
她闭着眼睛在一边休息,这会感觉哪哪都疼。
“师傅,换屏就可以了吗?我手机界面刚刚卡死了。”
“你那样摔一下还不至于摔死机,卡是因为平时也卡,这会就到了它该卡的点了。”
“……哦。”
木三阳正给赵沐纯发消息让她们先吃,张梓萌凑过来了。
木三阳立马头往后一仰。
“你和我导师是不是认识啊?虽然说也不排除他那会就是看一片莫名其妙的叶子不顺眼的可能性。”
木三阳没吭声,她在措辞。
为了减少麻烦,她还是说:“有这种可能。”
“也是,反正我总感觉他这人神经的很。”
“……”
同道中人。
“他早年在学校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上政法的表白墙,我大一的时候他都读研究生不常在学校了,还能经常看到他在表白墙上出现。”
真够自来熟的,这就开始唠上了。
木三阳:“为什么是政法?他不是个医生吗?”
“不知道啊,传闻说他大一刚入学那会经常去政法玩,选修课也老爱选政法院的,可能有一颗法学的心?反正他在政法的人脉非常广,是能和政法学生会长称兄道弟的程度。”
甘霖就是和隔壁美院的学生会长称兄道弟也不稀奇。
“所以这人神经啊,但是也挺厉害的,能在这个医院工作的都厉害,啊,把他们的脑子转移给我吧啊啊啊啊。”
木三阳:“你本科?学习很吃力吗?”
张梓萌崩溃地说:“很这个字,不太准确,是一种学的我要吐的程度,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后悔为什么要选这个专业。”
“为什么?”
“因为稳定啊,家长什么的就觉得,这种老师啊医生啊最舒服了,刚好我又没什么主见,凑合活一活算了。”
“……”
木三阳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读大一甘霖读研究生,那你们差的也不多啊,为什么医院会让年轻医生当导师?”
张梓萌:“你怎么知道他叫甘霖?”
“……”大意了。
“果然你俩就认识吧!哼哼哼,我追踪蛛丝马迹的能力可是无敌的。”
木三阳指了指已经大卸八块的手机屏:“刚刚那写着,不好意思,视力还行。”
张梓萌:“切。本来是轮不着他的,我原本的导师是学长研究生实习那会的导师,中途有事,要出去几天,说学长靠谱,就给他了。”
“……好随意。”
张梓萌还在崩溃:“啊啊啊啊啊这种没有假期没有双休的日子已经过了四个月了,啊啊啊啊啊我不活了,还有半年多我该怎么熬啊。”
木三阳没搭话,这种没休息的日子她都不知道过了几年了,现在想想,在国外出道之后的那段时间反而轻松。
她没资源没行程,日子一天比一天空闲
木三阳安慰:“没事,往好了想,你导师不是也一直没休息吗?”
几个月了朋友圈没一条新的,跟死了一样躺在微信列表里。
张梓萌:“但是导师有工资啊。”
“……”
木三阳觉得不对:“实习生应该也有工资吧?”
甘霖两次实习好像都有工资来着。
“但是少啊,这么点钱就能雇到这么多劳动力,大学生不愧是最物美价廉的生物。”
木三阳不是大学生,不过她觉得自己这会也挺物美价廉的,主要是物美。
她正觉得头疼,突然听见哐的一声,感觉脑子要炸了,师傅把手机安好,递给张梓萌:“好了。”
说完指了指玻璃橱窗上贴着的收款码:“七百。”
木三阳拿出手机扫了收款码,然后凉凉地看了师傅一眼:“坐地起价啊?”
“我们这一片都是这个价。”
木三阳:“怎么,屏上镶钻了?”
张梓萌不了解中心医院附近的价格,何况这钱也不是她出,干脆站在一旁看两人掰扯。
木三阳不是出不起这钱,但最讨厌有人把她当傻子唬。
师傅一秒钟变了八百个表情,最后问:“你是那个……什么羊吧?”
木三阳:“我是人。今天这屏你最好给我按正常的价格算,要不然我现在就打12315。”
师傅:“唉唉唉别急,你看见外边那一片城墙了没?没多远就是景区,我们这是景区价。”
木三阳:“你看我像本地人吗?”
“……”
“您跟这景区隔了起码一千米远跟我说这是景区价,胡扯也要有个限度,一普通屏收七百,您也不嫌这钱烧得慌。”
师傅作罢:“行了行了,也没给你贵多少,就三百,三百行了吧。”
木三阳还看着他没动,虽然看不见脸,但看得师傅莫名发怵。
他刚想说不能再降了,就见木三阳低下头慢慢悠悠把钱转过去了。
钱付完,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准备走人。
张梓萌也跟了上去:“要是我,刚刚他说七百的时候我就给了。”
木三阳:“又不是原装屏,一普通屏成本也就五十。”
她正要让张梓萌赶紧回去,那店里的师傅追出来:“你就是那个木三阳?”
张梓萌:“木三阳是谁?”
“我问了我闺女,她说可像你了,让我来问问。”
木三阳下巴一抬:“张梓萌,回去上班。”
张梓萌下意识就抬腿走了,快走到医院门口才反应过来,我听她的干嘛?
师傅非常激动:“哎呦,我闺女老看你节目,听着声音我就觉得像,刚刚拍了照问她,她也觉得像。”
从在医院那会木三阳就感觉全身上下疼的很,只想赶紧回去躺着。
她不想撒谎说自己不是木三阳,也不想殷勤地问对方需要她做什么。
现在她太阳穴疼得要炸了,意识已经相当不清醒。
木三阳察觉到被帽沿压着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浸湿,于是趁着自己还能说清楚话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让她开车过来。
“邓叔。”
木三阳这会耳鸣,听不清旁边在说什么,不过那阵聒噪的声音没了,也是好事。
“没,这我同学,认错人了吧?”
“行,那我们走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木三阳就不知道了,可能那师傅回店里去了,她下意识抓住旁边人的手臂支撑着身体。
甘霖看着她惨白的手指,发紫的指甲,正要说什么,不远处的女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姐。”
甘霖知道,自己该放手了。
他等木三阳自己把手松开,但木三阳似乎抓的更紧了。
天这么黑,附近没路灯,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甘霖问:“车在哪?”
助理一愣,指了指不远处的位置,医院门口禁停,那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近的位置了。
“带路。”
木三阳感觉自己抓着的手被人掰开,正想骂人,又感觉没力气。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被结结实实地抱起来。
等她被安安稳稳地放在车后座的时候,就听见重重的关门声,木三阳微抬了一点头,看着窗外飞快走开的背影。
估计还有事,要不然按照他的德行,必然得等木三阳千恩万谢。
“姐,你这不是在医院治了个寂寞吗?”
木三阳突然很想念那杯经纪人半天没泡出来的饮品,这会嗓子跟吞刀片一样难受。
“我看的是膝盖。”
“幸好我就在附近帮忙买东西,要不然都到不了这么快。我可听沐纯姐说了,你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两天半。”
“……你还是别说话了。”
也不是木三阳不想睡,实在是事太多来不及睡。见面会的场地,时间,签售的顺序,曲目安排,每一个她都必须亲自过目,不然根本放心不下。
公司还打算推出蒂凡的专属应援棒随专附赠,这样就能把签售专的价格再提一倍。
跟打哑迷的老狐狸周旋太耗费精力,不到一分钟,木三阳就睡着了。
等醒来时,睁眼看到的又是死太阳的大楼。
“何总说还有点事和姐商量,他在会议室等你。”
“……”
木三阳觉得今天的经历可以写本书叫三入会议室之吃不到的渔粉。
她吊儿郎当地往门口一站,没什么礼貌地敲了敲门:“何总好,好久不见。”
何司源:“……”
他也不多废话:“公司给你们预计的回归时间是年底,这是相关的规划,你看一下。”
果然。
“第四页什么意思?我的歌我动不了?”
何司源抬了抬眼镜:“既然作曲编曲都不是你,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你的歌,是公司的歌。”
木三阳把文件夹一撂:“不可能。”
如果歌曲做不了决定,那对她来说当偶像就没有意义。已经被现在的偶像模式框着走了,歌曲是她的唯一突破点。
“这是公司的安排。”
“哦。”
木三阳往椅背上一靠,等着何司源说条件。
“想拿回歌曲的自主权,可以,”何司源把手底下压着的文件推过去,“签这个。”
木三阳觉得荒谬,自己想写个歌还要签合同。
等下一秒把文件翻开,她就觉得更荒谬了。
公司到底是有多怕她去其他地方。
虽然她一直觉得自己挺优秀,但是死太阳是不是把她的价值想的太夸张了?
这个团要是真只靠她一个人就能起来,也能算是世界奇观了。
歌再写的多天花乱坠也要有人能唱,舞台设计的再精妙绝伦也得有人能表现,这群眼睛被财富的流量糊住的商人顶着网上那几个数字有什么用?
何司源微笑着看着她:“我想这不算什么难事。”
木三阳笑道:“当然不算,不过比起这个,公司更希望的,是看到我续约吧。”
木三阳按了按发酸的脖颈,没等何司源再多说,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伸手从何司源手臂旁边捞了只笔,挑开笔盖。
何司源知道这对木三阳百利无一害,但没有想到她能痛快到这个地步。
开玩笑,木三阳当然不痛快。
她拿着笔的手一瞬间简直像是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怎么书写一样,悬在半空迟迟未动。
这合同看似双赢,蒂凡拿到了自由,sunshine得到了保障,实则蒂凡竹篮打水,一场空。
先剥夺了权利,再以此进一步地要挟,这和商场里那些先涨价再打折的黑心商家有什么区别?
何况,木三阳现在感觉事事都不如她的意,她为了自由设计了一场出逃,最后依然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着不得喘息,她要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态度,证明爱豆不是商品,是活生生的人,可是她依然被一次又一次捂住唇齿,挑断筋脉,削去爪牙。
从一开始,她就是输家。
这不对。
何司源:“怎么不签?歌曲的自主权对你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吧?”
这种对其他团来说无关紧要的东西,却是蒂凡能向外界呼喊的唯一方式。
“让你变成今天这个地步的,是你自己。”
“是你的执拗,变成了你们团队最大的软肋,你觉得歌曲是你们团队的灵魂,是绝对无法拱手相让的核心。”
“实际上可并不是这样,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乖乖地听公司的,好好唱唱歌,拍拍戏,这些多余的东西根本不需要你关心,你会有着比现在要舒服很多的日子。”
这个人,正在踩着她的脊梁骨,一点一点往下压。
可如果她想求安稳,就不会走这一条路。
“我早就说过,女团不需要宣扬什么,不需要什么概念,不需要任何立意,能讨好大众就行,你以为自己那一首两首歌就能改变什么吗?你以为把自己当个角,就能得到平等的待遇?做梦。”
“讨好那一两个女粉丝有什么用,世界不会因此多看你一眼。原本你有最优渥的生活,你这一辈子都能无忧无虑的度过,是你自己不要,你自己把自己踩在脚下。”
没有哪一个女的会把争取相同权益的行为当做荣耀,拼死拼活被人骂疯子骂神经病才能勉强得到一个看似对等的地位,这事真的有多么大快人心吗?这不是很可悲吗?
这人真的很吵。
木三阳猜想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奇差无比,她刚刚在车上照了照,眼睛边一圈青色。
“知道为什么sunshine能看上你们团吗?是因为有我的推荐,没有我在中间据理力争,你们能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吗?就算你看不上,你的队友未必看不上吧。”
你口水溅出来了,草。
但凡是平时的木三阳,一百个何司源她都要骂回去,今天确实没什么兴致,一来头疼,而来虽然很不爽对方小人得志的嘴脸,但对着永远讲不通道理的人一直花时间很浪费,她抬起头,站起身,把不知何时已经签好的文件甩在何司源脸上。
何司源的脸被文件夹的棱角划了道红痕。
木三阳笑道:“这样才配你啊,何总,多像强盗。”
她两手往兜一插走了,留何司源干瞪眼。
不过他并不恼。
呵,这种情况下,她也就只能耍耍小孩子脾气了。
甘霖:该不会这样下去我的戏份还没有何司源多吧,栓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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