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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从包厢出来的木三阳:mdzz he-tu ...

  •   到了酒店,木三阳紧了紧身上的红色大衣,低头快步走进去。
      这中心城的寒风她吹了十几年了仍然不习惯。
      经纪人把车停好追上来,给她按了电梯。
      木三阳仍然低着头不说话,从宿舍楼下来到现在她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搞得经纪人心里怪怵的。
      木三阳平时也并不是话少的类型,现在这副模样多半山雨欲来。
      到了包厢门口,木三阳低眸看着服务员拧动门把手,里面的光随即往外倾泄。
      “三阳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木三阳笑着走进包厢,手指搭上最靠近门的位置,正想拉着椅背往后,旁边几个人看向她。
      “害,怎么还害羞起来了,坐这里干什么?这是下席,给小陈坐。”
      木三阳松手,抬头看向在几个男人之间的空位。
      那位置的确是,当之无愧的上席。
      她没动身,停在原地,几个人已经开始聊了起来:“哎呀,我听说小木之前上那个BO2的时候,有个外号就叫首席啊。”
      “是是是,我也听说了,你看看,这位置不就是专门为她留的吗?”
      话语里只有让人反胃的笑意。
      木三阳侧开身子,往前走了两步,那架势经纪人生怕她去拿高跟鞋砸人。
      她却稳稳当当地在最中心的位置坐下了,脚一翘,活像个什么视察的领导。
      “谬赞。”
      木三阳将不远处的茶壶端过来,给所有人一一斟上了一杯。
      “真是对不住,王总,之前总三番五次地推脱您的盛情款待。”
      木三阳抬起两根手指将面前的茶杯往那个肥头大耳的王总方向推了一段。
      “哎呀哪里哪里,我早就听说,木小姐的长相出类拔萃,今天一见,确实是这样,言谈举止也很有气度,早些日子听说木小姐是木家的二女儿,这消息……”
      木三阳笑道:“传闻而已,木家那是什么地方,要是有那么个爹妈,还用拼死拼活每天工作吗?我早早地就来陪王总喝茶了。”
      说着她又将另一杯茶水交给偶像学院的导演:“刘导,我这人平时说话做事没什么数,最近闹出来这么多事,耽搁您拍摄进度了,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蒂凡这么一个优秀的团队,不能来参加我们第一期节目,我也很遗憾啊。”
      刘导正感慨着,接过木三阳推来的茶,顺手要搭上木三阳的手背。
      木三阳当即弹开手:“嘶,这茶挺烫。”
      一顿饭吃得经纪人心惊胆战,几个男人喝了酒就免不了谈天论地一番,喝多了想动手动脚,惹得木三阳阴沉着脸。
      好在大家都不太清醒,也没人注意她这会不太出色的表情管理。
      经纪人是真害怕,她好像最近工作得也有点精神失常了,看木三阳坐这活像是坐一堆白骨里。
      “三阳怎么不喝酒啊?”
      “我一直在喝呢。”木三阳睁眼说瞎话。
      “胡说,你端着个茶杯就没喝过一口酒,来,给三阳倒一杯。”
      没人动。
      几个人面面厮觑,最后看向经纪人。
      “我…我倒啊?”
      经纪人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然后拿起那瓶昂贵的酒,往木三阳的杯子里斟。
      “欸,倒这么一点,怎么行?”
      “就是啊,三阳肯定能喝完,你瞧不起谁呢。”
      木三阳轻笑道:“是。”
      然后站起身夺过杯子,一饮而尽。
      其他人正要开口,就见木三阳突然弯下腰,整个人往旁边的空地一倒。
      真是毫无灵魂的演技,她就干躺着也不知道稍微嗷两声疼。
      几个人不明觉厉,经纪人率先反应过来:“呀,三阳有伤呢,喝不了酒。”
      说着连忙过来扶人:“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疏忽了,她练习留下腰伤膝盖伤,都挺严重了,医生专门叮嘱了不能碰酒精,哎呦,小木?”
      木三阳皱着眉扶着腰:“没事。”
      这会是真疼。
      “这哪能叫没事呢,你冷汗都冒出来了。”
      眼珠子都快喝吐出来了还能看见冷汗?
      “那不是陪几位老总喝酒吗?别扫兴啊。”木三阳挣扎着站起身。
      对于这几个男人来说,在酒精上头的情况下看见美人柔弱的样子,无疑更加刺激大脑,木三阳隐约听出了他们话里的兴奋。
      “小木,和咱们平时在网上看到的很不一样啊,我看着温顺得很。”
      木三阳惨笑道:“人设嘛,现在小姑娘都喜欢这种,外强中干的独立女性。”
      “哈哈哈,要我说,过了这么多年,女人还在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女人再怎么独立,照样得依附男人,才能实现她们的价值。”
      木三阳扶着墙,配合地问:“什么价值啊?”
      “那当然是——”
      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看,勾起嘴角,没说话。
      木三阳觉得这会还能保持微笑的自己,就很配内娱给她颁个奖。
      啊,蒂凡出道到现在还没拿过奖呢。
      经纪人也适时地说:“几位老板,账咱们都结过了,刚刚三阳她又给各位点了几瓶红酒和一点下酒小菜,我看三阳嘴唇都发白了,怕有点什么事,先带去医院检查检查。”
      王总:“哎呀,说了我请小木吃饭,小木怎么先付钱了。”
      刘导:“去吧去吧,看看这孩子,可怜见的。”
      经纪人立马掺着木三阳走了。
      刚一出酒店的门,木三阳就回复了原样,生龙活虎地伸手:“解酒药。”
      “解酒药是喝之前吃的,你这点常识都没有吗?带你回宿舍,泡点蜂蜜水。”
      “去医院,我现在反胃得很。”
      经纪人依言在车里选择导航。
      “您的目的地为,中心城第二人民医院,是否确认。”
      “否。”
      经纪人手刚想往确认上点:“什么玩意?”
      “去中心医院。”
      “你对中心医院真是情有独钟,怎么,那的医生帅些啊?”
      “……”
      她这习惯性往甘霖这跑的毛病怎么来的?
      得治了。
      木三阳等到了中心医院门口,下了车,凉风一吹,清醒了一点。
      甘霖这会应该在缃素准备他妹的婚礼。
      她这会也不想看医生了,就想坐在外面的秋千上吹风。
      木三阳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看着自己的手,波澜不惊地说:“啊,美甲掉了。”
      经纪人懒得管,她环顾四周,随口问:“掉哪了?”
      “掉王总的杯子里了。”
      “……你好像四个指头都空了。”
      “那大概是雨露均沾了?”
      “……”
      “既然没相机拍,其实也可以杀人分……”
      经纪人叫道:“打住打住!你现在这个思想很危险。”
      木三阳笑道:“我的思想一直很危险。”
      “不至于啊,这顿饭也是你自己愿意来的,都往人酒里丢指甲了,撒点小气得了。”
      祈祷那几位爷喝的足够不省人事吧。
      木三阳一歪头,眯起眼:“你意思说我又当又立是吧?”
      没等经纪人开口,木三阳已经自己接上了,非常坦然地说:“对,我就是这种人,怎么了吗?”
      “……我也掏心窝子跟你说,咱们现在这些事已经不算在你当偶像的事上了,这是商业范畴,是交易懂吗?酒桌交易搞些什么推杯换盏的场面都是很正常的,能喝能说,这生意就好做,这是约定俗成的。”
      木三阳喝了酒,只觉得心口火烧一样烦躁,话说出来仍然冷冰冰的:“约定俗成,谁约定的?这俗是怎么成的?就是一直有和你一样的人乐乐呵呵地贯彻他们的约定俗成,这种毒瘤一样的潜规则才永远不会消失,别说什么喝了酒更好谈生意,生意要是能纯靠酒精,那水分确实高。”
      经纪人往旁边一坐:“你自己家里也是经商的,真是搞不清楚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好退一万步讲,你说归说,今天不还是去和他们喝酒了吗?”
      木三阳漫不经心地说:“对啊,因为我又当又立啊。”
      “……”
      好样的。
      “所以你也别自诩清高,在一个人没有真正话语权之前,想随心所欲由着性子来是很难的,能忍则忍,咱们好好找关系找资源,把蒂凡的名头做出去——”
      “这样就能到和他们一样的位置?你倒是天真烂漫不谙世事。”
      “……说白了你选的这职业就这样,看起来千人追万人捧的,实际上也就那群小粉丝把你们当个宝,成绩做高也就是乐子和有点名气的乐子这种区别,你想和那群老滑头对峙,从一开始你就选错了,你就不该当偶像,你就该留家里。”
      木三阳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我的初心一直是唱跳偶像啊,没变过,你这是给我拐到哪个支线上去了。”
      “……”
      “只不过现在的偶像行业和我追求的差距有点大而已。”
      “……”
      经纪人不想说话了。
      她搞不清楚木三阳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什么目的,她和这人聊的越多,对她的了解反而越少。
      她总觉得木三阳憋了一肚子坏水准备搞点什么让整个行业为之震颤的大动作,就以她的出身来看,这种家庭养出的小孩,完全够胆,愿意在最适宜的年纪干一些“年轻气盛”的事。
      但有时候她又像个只是想唱唱歌跳跳舞的普通小姑娘,享受着灯光和追捧,被骂了生气,被夸了开心。
      太过于割裂了。
      于是她决定不想了。
      经纪人鼻涕都快冻出来了:“你非要坐这?咱好歹找个暖和的地方呆着吧?”
      木三阳头往后一撇:“后面有家茶馆有暖气,枸杞茶还可以,你去待半个小时再接我。”
      经纪人没挪窝:“不去,我怕你再干出点啥来。”
      “放心,有口罩。”
      “……”
      “去吧去吧,我吹一吹能清醒点。”
      经纪人败下阵来:“有事随时联系我。”
      木三阳呆呆地坐在秋千上。
      起码得等一身酒气散了才能回宿舍。
      要不然去找个酒店住一晚吧,去哪个好呢……
      木三阳的眼皮昏昏沉沉,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看到订阅消息提示,其余干干净净,划拉了一道,发现也没找到想联系的人。
      被自己删了啊。
      木三阳泄气地放下手机,突然想起来有他电话。
      “嘟。”
      只能说幸亏这人十几年了电话号码没换,她仅剩的多余记忆就用来记这一个号码了。
      “喂?”
      木三阳没说话。
      她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又懒得开口了,这种时候自然只能甘霖开口。
      “你在外面?我听见路上的车声了。”
      “嗯。”
      “赶紧回去,外面冷死了。”
      “不要。”
      “……”
      木三阳喃喃道:“你们医院外面这个秋千质量很一般啊,它都不荡。”
      “那就是个扶手旁边栓了两根铁棍的椅子,你是喝了多少?”
      “1。”
      “你不能光说数词吧。”
      木三阳又不说话了。
      突然,天空中炸开一阵巨响,木三阳抓着手机抬头看,刚好看到了破碎的烟花。
      甘霖似乎说了什么,木三阳没听见。
      “最近有烟火表演吗?”
      “有吧,我记得元旦前一个晚上会在特定区域放大概半个小时。”
      木三阳有了点印象,点开订阅号消息。
      “这个还能市民申请添加烟花种类和颜色?”
      “能啊。”
      “高级,我也定一个,定个月白色……有这颜色吗。”
      甘霖:“晚了,人早截止申请了。”
      “……”
      真是事事不顺遂。
      木三阳看着天空中绽开的一朵朵烟花,又不禁回忆起十年前。
      真是奇怪,喝酒会让人变感性吗?
      “高考完,我走之前,咱俩是不是去了缃水边看烟花。”
      对面有几秒的安静。
      “是。”
      “你看到了吗?”
      没等甘霖回答,木三阳已经接上了下一句:“我坐车里看了一点,拐弯的时候就看不到了。”
      “好看吗?”
      “不记得了,太久了,反正世界上的烟花都差不多。”
      甘霖:“说不定有点区别。”
      “你又没在看,你怎么知道?”
      木三阳听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声音和手机里延迟而至的带着电流的话语,抬起头,看到甘霖就站在不远处的寒风中。
      “我在啊。”
      木三阳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面前的人。
      “新年快乐,木三阳。真难得啊,居然还能碰上活的,我本来想给你发个微信表情包当祝福的,就那个一个烟花旋转上天然后跳出四个大字的那个。”
      虽然没见过但是有画面感了。
      木三阳白眼一翻,又往后一仰:“我的新年可不快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昨天不是还在高铁上吗?”
      “我钱多烧得慌,就想再买张票。”
      “……”
      其实只是想回来看烟花。
      拜托,这可是月白色的烟花欸,万一和描述有色差怎么办?就算找人拍,哪有亲眼看震撼。
      “昨天那个爆你校园霸凌的人,我找到了,他说他不是我们班的,但是有认识的同班同学,叫刘思远。”
      “忘了,谁啊。”
      “我也忘了。”
      “这事无所谓,反正我没干过,随他们说吧。”
      甘霖把手里的解酒茶递过去:“你不在乎是一回事,他们要得什么报应就是另一回事,我把详细资料发给你,你联系公司起诉吧。”
      “得,废物公关,这种事居然要我自己干。”
      木三阳接过茶,站起身。
      甘霖没问她为什么喝酒,又为什么来这,就像木三阳也没问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中心城,又为什么来这。
      “我托人去挖了点中药,放医院前台了,你待会拿走。”
      “你不能直接拎过来吗?”
      “不要。”
      “……”
      烟花马上接近尾声。
      木三阳看着面前五彩斑斓的烟花慢慢从空中消散,随即一束月白色的光冲上夜空。
      木三阳眯了眯眼睛:“这个世界上还真有月白色的烟花啊?”
      甘霖没戴眼镜,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故作深沉地说:“说不定呢。”
      木三阳正想再说些什么,经纪人如临大敌般走了过来。
      “小木,这是哪位啊?”
      甘霖没穿他的白大褂,也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一身风雪味。
      “高中同学。”
      经纪人:“是我知道的那个高中同学?”
      “我还有哪个高中同学。”
      甘霖:“你有52个高中同学。”
      “……”
      经纪人微笑着隔在两人中间:“感谢你帮忙澄清。”
      这男的长的有模有样的,优越的鼻梁骨感的脸颊,难不成木三阳喜欢这款。
      “不用,应该的。”
      ?
      哪门子应该的?
      “那时候不早了,我先带三阳回去了。”
      甘霖点点头,插着兜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再见。”
      倒是干脆。
      木三阳咬着吸管,在上车前扭头看了他一眼。
      甘霖伸出两根手指,将两边嘴角牵引着向上,木三阳会意笑了笑,看见他招了招手,转身走了。
      这样一来,他曾经所有经意的不经意的承诺,就都兑现了。
      甘霖平复着心跳。
      从意识到木三阳就在他准备的烟花下抬头凝望天空时,他就开始朝她的方向狂奔。
      他跑过了新年前夕的车水马龙,跑过了从前的一次次彷徨,他现在只希望能和他曾经真心爱过的人,在同一片天空下看一场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绚烂。
      哪怕是不那么夺目的月白色。
      她喜欢就好。
      “同学?”
      “嗯。”
      “真是同学啊。不是的话建议你赶紧报备啊,得准备公关。”
      木三阳重复:“同学。”
      经纪人明白了:“以后想起来,不会遗憾吗?”
      “我从来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遗憾和后悔是两码事吧?
      经纪人还要再说什么,木三阳突然猛地拍她的驾驶座后背:“等等等等,掉头回医院,东西忘拿了。”
      经纪人被她这一惊一乍的架势吓了一大跳:“不知道的以为你落了颗炸弹在那呢。”
      木三阳回到医院,走进大厅,直奔前台。
      她把口罩又往上扯了扯,将毛绒帽的帽沿压低:“你好。”
      “你好,感冒风寒请去左边右拐挂号。”
      “……不是,甘医生说他在前台放了东西,让我拿一下。”
      前台眼睛立即瞪大:“你可算来了。”
      她弯下腰把柜子的锁打开,将里面的一盒名贵药材拿出来:“你再不来拿我都想顺两根人参走了,这药贼难弄到。”
      “……”木三阳接过,随口一问,“有多难?”
      “就跟一个月之内修完整个大学的学分一样难。”
      这就是木三阳的知识盲区了。
      “是药三分毒,不能多吃,也不能不吃。”
      “他刚说的?”
      前台的小姐姐一脸疑惑:“甘医生早走了,这药都放了快一个星期了。”
      木三阳也奇怪:“他不是刚刚还在门口……”
      “怎么可能?甘医生的妹妹明天就办婚礼了,喜糖都寄过来给我们分了,他今天怎么可能还留在中心城。”
      木三阳看着,大约甘霖平时跟同事关系都挺不错。
      不过他上学的时候就和所有人关系都很好,还不是表面客套的那种好,是真好。
      木三阳点点头:“打扰你工作了,那我先走了。”
      “没事,慢走。”
      而凌晨还出现在中心城的甘霖,第二天中午,就一身笔挺的西装,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酒店的大厅。
      坐席间已经有了不少亲戚客人,看见他也都笑盈盈地打招呼。
      甘霖正抬手准备say hi,就被妈妈捏着耳朵拽去了后面的更衣室。
      “甘霖,你本事大着呢,你妹结婚你都敢迟到。”
      “我妹结婚,又不是我结婚。”
      甘霖把手上的袋子拎着递给甘露:“拿着吧。”
      甘露接过,拨开口往里看:“啥啊,你还去买了钻石?”
      她将里面的盒子取出来,打开一层一层的丝绒保护,里面是一条闪着璀璨的光的项链。
      “卧槽,这个项链我前几天才在官网上看见,五万八,你……”
      甘霖跑回来已经快要累死了,往旁边的座椅上一倒,翘起二郎腿:“放心,是真的,跌不了你的面。”。
      他细致地挽起袖口:“甘露,你记着啊,你在阻拦你哥买房的路上出了很大一份力。”
      甘露拎起项链比划着:“妈说了你结婚就给你出房子首付,你自己不乐意相亲。”
      妈妈这下来劲了:“就是。”
      “咱家的钱真要在中心城买套房二老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妈妈拉着脸走过去,抬手给了他脑门一下:“你真要找个好姑娘,咱家就是砸锅卖铁也供得起,何况你这条件也不难找。”
      甘霖眼一闭开始装死:“妈,人为什么非得结婚呢?”
      “废话!不结婚没小孩,以后老了怎么办,谁照顾你?”
      “老年病你就是有一万个人照顾,疼还是照旧疼啊,依我说,不如死了,这老年生活没有了,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妈妈抬起脚就要踹:“新年第一天还说什么死?!”
      甘霖连忙躲开,生怕好好的衣服被踹个脚印出来:“那死不是人之常情吗?史铁生说过,死是人必然的终结,所以不用太避讳。”
      妈妈拿起装项链的空盒子就要打人:“那史铁生是不是还说过,死不是一件急于求成的事,你现在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眼看场面越来越乱,甘露也不摆弄她的项链了。
      “你俩谁还记得我今天结婚吗?”
      “……”
      甘霖松了口气,继续哔哔:“而且我这条件也算不上多好,就在咱们这小破地方能看而已,我们院一堆卧龙凤雏,有些一个人拿十几篇高含金量论文的,我在我们医院连中流都混不上,在外头吹我自己厉害是一回事,我实际几斤几两心里门清得很。”
      “那你就一辈子这样耗着,我前几天才在大街上碰到余亮他们一家子,人孩子都能走路了。”
      “那还是不行的,也才办完满月酒。”
      “……”
      “您老继续催吧,”甘霖理了理外套,“这要是本小说,您能从第一章给我催到大结局,反正我就是不结,您能拿我怎么着。”
      他神清气爽地走出门。
      去看看亲爱的妹夫紧不紧张。
      “那位看我不顺眼的大舅子来了。”
      甘霖看着化妆师拨弄那没几根头发的脑门,心里暗骂了一句,阳奉阴违道:“怎么会呢,妹夫看着顺眼得不行,就是偶尔大舅子对你犯一下职业病。”
      “……”
      “你说说,年纪轻轻的,还有得治吗?”
      “甘霖,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啊,专门跑过来晦气是吧?”
      “啧,想给你找几个治秃顶的朋友介绍介绍,怎么还急了。”
      算了,让他用药那不是浪费药吗?
      甘霖摆摆手:“别折腾他那几根头发了,理理别的地方吧,多埋汰啊。”
      化妆师依言去旁边的房间找其他装饰品。
      甘霖走过来,轻轻握了握他的肩,压低声音说:“别说今天什么日子,你要是敢对我妹不好,我让你婚礼变葬礼。”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把手往兜里一揣,大摇大摆地出门了。
      这人每每说话做事,总让人觉得不适,偏偏不知道甘露着了他什么道,看上了他什么玩意,非要嫁给这么个东西。
      过了一阵,所有的宾客都到了,甘霖出去帮忙招待客人,等新郎新娘入场时,原本嘈杂的会客厅变得安静了下来,偶尔夹杂几句小孩醒目的喊叫声。
      甘霖就站在台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挽着新郎手腕的新娘 。
      妈妈提醒他:“笑一笑。”
      “嘻嘻。”
      “……”
      不知道今天这位女士吃错了什么药,在这隆重的时刻对着甘霖感慨道:“看看,多幸福啊。”
      “是,我真不幸。”
      这环节怎么还不过去,啥时候上菜啊,快饿死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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