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桎梏》湖迟花

18、提问，如何儒雅地发出“卧槽” 答：噫吁嚱

　　"吉普赛人很擅长这个。"老人叹口气，"不过这样也好，你就会学会了生命中的每一件事都必须付出代价的。这正是光之武士试图要告诉人们的。"
　　“老人把书递还给男孩。”
　　"明天这个时间，你把牲畜中的十分之一交给我，然后我会教你怎么去找你的宝藏。午安！"
　　“老人消失在广场的某个角落。”
　　甘霖的工作似乎也越来越忙，两个人好几个月的聊天记录加一起不超过二十句。
　　他给木三阳发消息木三阳不回，木三阳发消息他也不回，两个人的聊天框像是在说着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偶尔这场面会让木三阳想起，从前读书那会，她和甘霖也经常各说各的，甘霖知道她只是想说出口，并不等别人的安慰或是提供什么解决办法，而甘霖的絮叨，也并不需要她听进去。
　　只是在听见的那一刻，能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他们的交流和十年前没有什么分别。
　　【中心城有家茶馆那个茶巨难喝，叫啥啥天天茶来着，你别去】
　　【这破公司都11月了练习室暖气也不知道开一个】
　　【今天护士长在我办公室门口骂人呢，骂的可有意思了，他们那边好像招了新的护士，穿拖鞋上班被批了】
　　【公司的食堂又对我们涨价了，现在要25一个人，菜超级难吃，还不如国外的辣白菜】
　　【你要是写歌灵感枯竭，可以来我们医院精神科】
　　木三阳差点要骂了，这将是几个月以来他们的聊天频率第一次对上。
　　【我今天中午在医院食堂碰见我一个精神科的朋友，他每天听到的故事都好精彩！】
　　哦，这个意思啊。
　　到后来，两人已经没有重合的休息时间，甘霖干脆把读本录成了音频，每过几天就发一段。
　　“男孩发现酒吧老板站在他们附近，正专心听他们的谈话。酒吧老板的出现让他觉得非常不自在，不过，他刚找到一个向导，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你必须越过整个撒哈拉沙漠，"年轻人说，"想要越过沙漠，你得要有足够的钱才行。"
　　男孩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不过他信任老人说的，当你真心渴望一样东西时，整个宇宙都会来帮你的忙。”
　　木三阳把音频一关，瘫在床上：“才不会呢，当我真心渴望一样东西时，整个宇宙都来碍我的事。”
　　她脚一勾，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刚闭上眼，门外一阵喧嚣。
　　夹杂着各种欢呼和庆祝，其中属余小婷叫得最欢。
　　木三阳翻身下床，想看看外面在搞什么鬼，打开门，看到了对门同样一脸懵打开门的赵沐纯。
　　“干嘛呢？”
　　乔遥心兴奋地扭头看着木三阳：“我们剪彩呢。”
　　木三阳迷惑地挠了挠头，吸着拖鞋走出来，发现客厅里几个人正把捆纸箱的塑料条绑在厨房和双胞胎房门上。
　　最中间的一段用红笔涂成了红色。
　　木三阳看向旁边的架着的手机，问：“你们发疯还要直播给所有珍爱看吗？”
　　乔遥月不满，把窝在门口的赵沐纯拽出来：“这种喜悦的时刻肯定要大家一起分享啊……小婷说的。”
　　木三阳冷笑：“我就猜这种缺德点子别人也想不出来。”
　　余小婷自豪地走到所有人中间：“所以说你们的生活就没有仪式感，我们宿舍安了空调，这是多么值得庆祝的事。咳咳，下面我宣布，蒂凡宿舍空调安装仪式暨首次回归庆祝大会现在开始！下面有请队长木三阳剪彩。”
　　徐衷：“鼓掌！”
　　所有人都非常高兴地拍起了手，木三阳看了眼沈瓷，她的表情看起来也非常情愿，没有一丝被迫。
　　木三阳叹了口气，很快收拾了一下情绪：“队长的剪刀呢？呈上来。”
　　“嗻。”
　　余小婷环顾四周，面向乔遥月：“剪刀呢？”
　　乔遥月看向乔遥心：“姐姐，剪刀呢？”
　　乔遥心看向徐衷：“衷衷姐，剪刀不是你之前拿着吗？”
　　徐衷立马举起双手：“天地良心，我没拿，是瓷姐拿的。”
　　沈瓷：“我什么时候拿过剪刀？”
　　“……”
　　弹幕都看不下去了。
　　【你们谁看一眼茶几啊，剪刀在茶几上啊，都瞎了吗？】
　　【看我们一眼也行啊，不都告诉你们了吗？】
　　【这个团是一直智商都这样吗？】
　　【是的，上回狼人杀也这样】
　　【上回狼人杀我到最后也不知道到底谁是狼人，然后直播就没了，所以谁是狼人？】
　　【不是，七个人，十四只眼睛没看见剪刀？】
　　最后赵沐纯从裤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要不，这个？”
　　木三阳接过：“这能行吗？会不会有点草率。”
　　【还有什么比这个带子更草率的东西吗？】
　　【木三阳你完了你的思想被同化了】
　　赵沐纯提醒：“小心点用，手别放那么近。”
　　木三阳拿着刀在塑料条上磨啊磨，感觉自己回想起了曾经在国外第一次做饭的时候切一块没解冻的猪肉的记忆。
　　终于半分钟后，这塑料断了。
　　徐衷率先反应过来：“鼓掌！”
　　“喔！”
　　“本次直播没有广告，大家假装我们打码了就好，目前蒂凡并没有空调代言，好吧什么代言都没有，如果有各位甲方爸爸看上我们，请立即联系我们经纪人，谢谢！”
　　又是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木三阳转身磋磨着手上沾到的红笔颜色，将美工刀递还给赵沐纯，然后去洗手间洗手去了。
　　下一秒，沈瓷抬手把直播关了。
　　余小婷激动地说：“快开快开！开高一点，我都要冻死了，简直不理解中心城居然会有没暖气的地方。”
　　木三阳一边洗手，一边高声喊：“咱们团综马上准备了，策划那边叫我们过去商量一下具体内容。”
　　乔遥心：“啊？我们提前知道内容啊？那岂不是新鲜感都没有了。”
　　“不是，是让我们自己想内容。”
　　“……”
　　沈瓷：“制作组是收了钱的没错吧？”
　　木三阳擦干手走出来：“往好处想，起码不是内娱那个破烂剧本照着演，就沈瓷这个碰瓷的演技——”
　　“木三阳，我真求你少说话。”
　　第二天经纪人就已经把相关的设计都整理好了：“根据咱昨天开的会议，最终确定采用双胞胎的建议，先用简单的童年小游戏试一试水，制作成本上也不会很大，公司的意思是根据第一期的播出效果再决定要不要有后续内容，但你们不要有太大压力，毕竟现在粉丝基础不牢，做成什么样公司都不会责骂你们的。”
　　反正也糊呗。
　　木三阳往沙发上一靠：“你们什么想法？”
　　余小婷：“陈姐真把我们当傻子呢？用双胞胎的方案就是摆明了不想多花钱，玩个捉迷藏找个偏远处借个场地半天下来都不到三百块，做得好净赚做不好不亏，还好意思说不责骂，去你大爷的。”
　　沈瓷：“偶像，注意素质。”
　　余小婷清了清嗓子：“噫吁嚱。”
　　“……”
　　木三阳看向余小婷：“依你之见，你觉得怎么办？”
　　“不怎么办，听她的照做呗，还能不去是怎么的。”
　　“……”
　　木三阳：“你最好别走上什么不得了的极端。”
　　“蛤？我遵纪守法着呢。”
　　赵沐纯无奈地笑了笑：“不是，三阳的意思是，你有时候在镜头前太过注重节目效果，会很累的。”
　　乔遥心：“就是嘛小婷，当放松啦，反正成本也不高，别太在意这个。”
　　余小婷不理解乔遥心这会在这装什么理中客：“除了我之外不就数你的表演人格最严重吗？心心姐说这话是真不心虚啊？”
　　乔遥月拿脚丫子蹬余小婷：“你悠着点啊，俩人五十步笑百步，差不多得了。”
　　乔遥心&余小婷：“你闭嘴。”
　　“……”
　　在团综内容正式开始前，蒂凡录制了一个先导片段。
　　大体上就是成员们在宿舍里的日常生活，不过当然不可能是真正的日常，含有非常大的摆拍元素。
　　余小婷推开房门，指了指房间内部，对着摄像机介绍：“这里是我和姐的房间。”
　　精致到连褶子都没有的铺位，地上是用手摸都摸不出灰的干净，桌上的书摆放得恰到好处，东西多却不显得凌乱。
　　一看就知道是临时收拾的。
　　余小婷不要脸地说：“可能稍微有点乱，我们平时行程比较忙，要保持一直干净也不太容易。”
　　话外音配合地问：“平时住在宿舍就是这样吗？”
　　“是的是的，可能有点草率，大家见谅。”
　　“……”
　　木三阳坐在窗边的书桌旁，拿着书背过摄像机憋笑。
　　余小婷眼一瞟，立马把制作组往窗边引：“这个是我和姐的书桌，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在用，这些是她的乐理和作曲相关的书。”
　　木三阳抿着嘴微笑点头。
　　这书都是被经纪人叮嘱大早上专门从公司搬过来的，为了装模作样。
　　宿舍不就是睡觉的地方吗？谁会在宿舍里看书啊。
　　镜头对焦在窗台外台阶上的一罐红石头，工作人员问：“这是什么，水培花盆吗？”
　　木三阳觉得莫名，往窗外一看。
　　靠，忘记收进来了。
　　“额，那个是……有灵气的石头，我放外面吸收天地精华。”
　　其实只是觉得那个石头透光好看。
　　工作人员问：“三阳平时的妆是自己化的还是化妆师化的，方便向我们展示一下化妆品首饰什么的吗？”
　　木三阳在BO2的妆造就被很多美妆博主仿妆过，但是很少有木三阳这种明艳又精致的感觉。
　　她歪头想了想，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余小婷见状无语地说：“她涂个口红约等于全妆，你们觉得她需要多少化妆品。”
　　“……”
　　工作人员只好往其他方向引：“那首饰这方面呢？有网友发现，三阳的耳坠好像不管什么场合都戴的是同一个，但是在网络上似乎没有同款。”
　　这件事木三阳有所耳闻，她依言拉开桌子旁边的抽屉，把她的首饰盒拿出来。
　　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很少，一串红石手链，和大家常见的红珠耳坠。
　　她把耳坠拿出来，飞快地合上盒子，问：“这个？”
　　木三阳想了想，笑道：“没什么，因为很普通，之前高中的时候和同学出去玩，路过公园套圈，我们俩一个下午就套了一个兔子的挂件，后来去国外被人弄坏了。”
　　她笑着转头看向摄像：“所以我把兔子的眼睛取下来了。”
　　“……”
　　她笑的还莫名阴森，顿时就不觉得这耳坠好看了。
　　制作组本能得觉得不适合在这个地方待太久，于是赶忙去了下一个房间。
　　徐衷单独一个人住在小隔间，这个地方原本在这户型里的安排是杂物间，被公司安了张床变成了多塞一个人的地方。
　　她的房间风格很明显，多是些古色古香的东西，其他成员经常进她的房间玩她的茶具。
　　徐衷在桌前弯下腰，看向制作组：“喝茶吗？”
　　她将杯子递出去：“我们家种的。”
　　几个工作人员接过茶杯：“你房间好小，不觉得挤吗？”
　　“还好。”
　　刚出道的时候日子并不好过，连基本的温饱都有很大的问题。出道也并不像外界流传的那么顺利，新人女团自做出道曲，一炮而红，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什么的，都是噱头。
　　九色鹿公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带出的演员偶像数不胜数，但混到今天能够成功被人叫出名字的，也只不过一个罗斯爻。
　　而这位前辈陪着九色鹿走过寂寂无名的几年后，在蒂凡出道前就已经和平解约去了其他公司。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风水吉凶之类的玄学因素在其中，罗斯爻离开九色鹿后，关注度很快就上来了。
　　但对于粉丝来说，九色鹿不过是一个拖累人发展的废物公司。
　　不久之后，蒂凡出道。
　　蒂凡的歌爆火被无数人热议，大公司见不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拥有这样的热度，挖人，放黑料，无所不用其极，蒂凡的路人缘并不好，也是那段时间造成的。
　　木三阳在国外能够顺利出道，有着大部分人都认可的实力，又因为被做票狠狠虐粉，吸引了不少怜爱的路人。
　　但她的路人缘却在出道后迅速逆转。
　　营销号讽刺木三阳和c位失之交臂是她自己实力不足，自导自演。
　　胡诌蒂凡的出道曲是抄袭其他前辈的作品。
　　引导路人针对团里并没有接受过声乐训练的赵沐纯和沈瓷。
　　说余小婷的身高，在女团里就是缺陷，何况唱歌也没好到哪去，不是会飙高音就是厉害。
　　连徐衷的舞蹈都被人诟病，既然跳不了女团舞，就安安心心去跳民族舞，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双胞胎的相关微博下，更是从外貌上将两人贬得一文不值，普女两个字能从出道刷到现在。
　　然而最可怕的是基本的生活都成问题。
　　所以当成员们接到通知，说公司即将被sunshine收购时，第一反应是，sunshine居然还愿意收购这么个空壳公司。
　　九色鹿的老板为了蒂凡出道花光了所有积蓄，甚至欠下了不少债，连车都抵押了，有大公司愿意收购，无论出于哪一个方面，她都得同意。
　　sunshine给出的条件是，其他员工随意，只要蒂凡。
　　木三阳直到这个月月底，也才堪堪帮九色鹿的老板还上了所有的欠款。
　　这钱是为了她们欠的，她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而sunshine买下蒂凡，也就是为了那个能写出蒂凡这首歌的人。
　　可sunshine发现这人并不服管教。
　　无论国外还是国内，这些爱豆内的潜规则都是一样的：服管，保证你星途璀璨，大红大紫，不服管，就把你踩在烂泥地里，爬都爬不起来。
　　木三阳知道这一点，所以才选择了在所有人眼里毫无前途可言的九色鹿。
　　九色鹿愿意为了蒂凡倾家荡产孤注一掷，愿意听蒂凡的意见，这是其他公司都做不到的。
　　有实力有本领总能混出头。
　　木三阳还是天真了。
　　果然，不管她想干点什么，整个宇宙都来碍她的事。
　　蒂凡被sunshine雪藏的这一年，就是给她的教训。
　　要她听话要她懂事。
　　可她要真是这样的人，这会就应该收拾收拾在家准备结婚。
　　成员们在热度上来之后也都默契地不提出道时期的事，一是九色鹿于她们确实有恩，对着新上司夸前任领导总归不是件好事，二是怕被人说成卖惨，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真的很惨，早期出道的时候没有任何收益，木三阳干脆拿了张卡出来，对着所有人说：“这张卡就用作团队的集体支出，一旦有大家都需要的消费，买衣服也好一起吃饭也好，都用这个，支出一次记录一次，之后我直接拿团队收益往卡里补。”
　　这意思，说是靠木三阳一个人养着整个团都不为过。
　　在寒务工的工资远没有国内高，哪怕木三阳是大热女团的断层top，被公司划去了大头收益，实际到手的并不算多。
　　自然也有团队规划的原因在，对于爱豆而言最赚钱的巡演几乎没有，赚到的钱当然也大打折扣。
　　余小婷敲了敲徐衷房间的门：“走吧，带你们去看看沐纯姐种的花。”
　　木三阳一愣：“哪来的花？”
　　制作组看着阳台用各种废弃泡沫箱铁皮盒子种的植物，陷入沉思。
　　乔遥月咂咂嘴：“菜花不也是花嘛。”
　　“……”
　　赵沐纯走过来：“不好意思啊，西兰花昨天被我们吃了，你们要带一颗回去吗？”
　　摄像大哥猛地摇头。
　　沈瓷捧着一个不锈钢盆过来，放在阳台上，问：“你们要不要买股，我们发了点豆芽，七个人一人一盆，你们猜猜看谁的最高。”
　　“……”
　　乔遥心善意地提示：“上一次我们比了种大蒜，最后是沐纯姐第一，沈瓷姐第二。”
　　沈瓷补充道：“木三阳的直接死了。”
　　木三阳：“……”
　　她有点无语：“你们发现我没浇水，善意地帮忙浇一点不好吗？”
　　余小婷从防盗窗上的藤上掰下来一根小黄瓜，卷起衣角擦了擦，咔嚓咬下去：“你想什么呢？万一给你浇完超过我了怎么办？”
　　“余小婷你缺不缺德？”
　　“……”
　　制作组离开宿舍前，余小婷还盛情邀请：“留下来吃个饭呗。”
　　木三阳嘴一撇：“得了吧，那一根藤都快给你揪完了，晚上吃空气吗？”
　　“你不要说的好像我们吃的菜都是自己种的一样，明明天天都是沐纯姐出去买菜，那豆芽还是前天才泡的，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
　　乔遥月：“不过能想出来这么个人设的，估计也就陈姐了，她一天到晚脑袋到底有几个我们的正面形象？”
　　沈瓷：“我觉得也不完全是她的问题。”
　　“……”
　　现在的年头，风趣幽默接地气的人设才更能博得好感，经纪人为了团队的发展，研究了不少人设，引导出道以来的各种物料剪辑往自己的设定上靠边，可惜没什么用处，蒂凡坚持不了两次，马上就原形毕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用心良苦了。
　　木三阳叹了口气，从裤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信息：“先导片拍完了，你家没什么大问题吧？”
　　陈姐家里的老人在路上摔了一跤，直接住进了中心医院，她为着这个事脚不沾地忙活了好一阵子。
　　经纪人回的很快：“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老人家经不起摔，你们这一阵子除了团综应该是没有行程了，好好放松休息一下。”
　　正巧这时，穆穜给木三阳发来消息。
　　“一起吃个饭吗？我请客，你们团最近应该没有大规模活动了吧。”
　　木三阳抬头看向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的几个人：“落潼老师请客吃饭，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