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困在当打之年》嘉陵

58、第 58 章

　　一顿午饭吃得非常愉悦。

　　何栖微和何祈的为人，比楚宁歌想象得还要和善。

　　她们不避讳提到楚宁歌的伤情，却是带着关心和善意的，而非给楚宁歌施加什么压力。

　　就这一点，便让楚宁歌受宠若惊。

　　“明年的奥运会，能赶上吗？”何栖微给楚宁歌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随意地问。

　　菜是楚宁歌喜欢的，她是观察了一阵，发现楚宁歌多吃了两口，才大胆尝试。

　　小辈的拘谨是出于尊重，所以打破尴尬的第一步，得长辈来做。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楚宁歌想了想，没隐瞒，“要看进入系统训练后的成果。”

　　若是旁人，她大概会到此为止，抑或者含混带过，但面前的人是小何医生的母亲，楚宁歌想表达的是她进取的心。

　　“四年一届，对一个运动员来说很宝贵，我会尽全力争取，至少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说起来，奥运会一直是她心里的坎。

　　上一届，她守住半区，以为自己可以拿到冠军，却在决赛时心态起伏，以两分之差输给前辈。

　　从国家和队里的角度，她圆满完成了任务，但对自己，楚宁歌觉得仍没个交代。

　　没办法，她打球时过于紧绷，赛场上的两分输在对球的理解上。

　　是她技不如人。

　　所以这一届，无论如何也要争取一个机会。

　　何栖微明白她的决心，却拍拍她。

　　“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拼搏过，失败了也不遗憾，我算了一下……下届你依旧是当打之年。”

　　这倒不是说空话，下一届楚宁歌三十二岁，还是有机会的。

　　何盼怕楚宁歌多想，借着调侃转移话题：“您怎么算的，去庙里抽签么？您去年还算自己出差少，结果大半年待在外地回不来呢。”

　　“算得挺准。”何祈添油加醋，“确实出差少了。”

　　何栖微翻了个白眼，“……你就噎我吧！”

　　楚宁歌被她们母女逗笑，笑过之后，却是认真向何栖微表达感谢。

　　她知道，何栖微是在开解她。

　　做母亲的，谁会不希望自己孩子的另一半优秀呢？至于优秀的背后有多少伤痛，就是个人体会了。何栖微在此时竟能为她这个外人着想，让楚宁歌觉得温暖。

　　“尽力而为与量力而行不冲突。”她朝何盼望去一眼，主动说：“这还是小何医生教我的。”

　　“你看她教你头头是道，却常常委屈自己。”何栖微欣赏楚宁歌这孩子，聪明且踏实，一点就透，“以后，你们俩相互监督。”

　　这算是表明了她的态度。

　　都是好孩子，何盼又真心喜欢，何栖微没有理由反对。

　　果然楚宁歌眸子一亮，“谢谢阿姨！”

　　“谢什么。”何栖微摆摆手。

　　视线一瞥，便见自家小女儿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好似在炫耀：看吧，我眼光多好。

　　“等你见到她调皮捣蛋的模样，指不定要后悔！”

　　楚宁歌虽然不会后悔，但还挺好奇何栖微口中那个调皮捣蛋的何盼。

　　于是，话题从她引向何盼，几人顺势聊起何盼的小时候。

　　“等你有空来家里，我给你看盼盼以前的照片。”何栖微发出邀请。

　　“妈……”何盼无奈：“哪有揭亲闺女短的？”

　　何栖微保留的照片，可不是什么好看的照片，多数是童年糗照。

　　母亲觉得这比那些刻意的摆拍更真实鲜活。

　　“深入了解一下嘛，免得小楚被你乖巧的表象骗了。”

　　这一声“小楚”，便拉近了长辈与晚辈的距离。

　　“姐……”何盼去晃何祈的手臂，“你回忆一下，当初咱妈生我的时候，是不是抱错啦？”

　　要不然怎么胳膊肘往外拐的？

　　“给盼盼留点儿面子吧，妈。”何祈受不住妹妹撒娇，提醒得意忘形的何栖微。

　　“还有你。”她不吭声，何栖微还想不起来，“我这几天又做梦，梦见一个小女孩上家里来……”

　　“您怎么老做梦……”何祈面上有几分心虚。

　　“别打岔！”何栖微没瞧见她的表情，自顾自地道：“那小女孩跟我说，她跟你在一起很久了，你却迟迟不愿意带她来见家长，有点要始乱终弃的意思。”

　　何祈：“……还是聊回盼盼的照片吧。”

　　不知何栖微是真与她心有灵犀，还是误打误撞，竟戳中了她的心事。

　　昨晚，她确实叮嘱楚宁宸低调一些，在公司里仍按照寻常上下级那样相处，简称地下恋。

　　唯有何盼注意到了她的变化，饭后趁着楚宁歌在前面和母亲聊天，悄悄凑近姐姐：“你和楚宁宸有进展了？”

　　“嗯。”何祈对妹妹知无不言，“昨天晚上见到她了。”

　　“楚宁宸说什么了？”何盼露出八卦的神情。

　　她很好奇，楚宁宸遇见爱情会是什么模样。

　　“她说……”何祈故意拖长语气，在妹妹期待的眼神下，扯开话题：“她说，我去驻地那天，她会送我。”

　　何盼期待落空，有些慊弃：“这人就这么跟你诉衷肠啊，是真心的吗？太敷衍了吧……”

　　“那楚宁歌怎么跟你诉衷肠？”何祈笑着反将一军。

　　何盼这才明白，不是楚宁宸木讷，是何祈羞于启齿。

　　“姐，你学坏了。”

　　何祈耸耸肩，算是默认。

　　倒不是吝惜分享，而是楚宁宸那一声声“姐姐”，让她实在没法招架，更别提告诉何盼。

　　还有昨晚留在床头的衬衣，被楚宁宸叠好，最终装进了何祈的行李箱。

　　“姐姐，到了分公司，要多想想我。”

　　“也不知是谁，把我调过去的。”

　　何祈觑她一眼，换来的却是楚宁宸的拥抱。

　　“我将你调过去，可不是因为白诲。”

　　“不是因为项目？”何祈不解，“那是因为什么？”

　　更深层的原因，楚宁宸暂时不打算让何祈知道，所以只提浅显的。

　　“一个是担心项目日后有什么状况，我妈追根究底，会问责到你。”

　　“而且我母亲一向强势，我现在还不能违抗她，将你调离出她的视线范围之内，我才能安心。”

　　“还有一个原因……”

　　“是什么？”何祈问。

　　楚宁宸却卖了个关子：“你去问我姐。”

　　她在何祈的颈窝蹭了蹭：“即便知道原因，你也不能反悔了。”

　　何祈揉揉她的脑袋，觉得她这副模样才符合她的年岁，同时轻声承诺：“不反悔。”

　　但到底是好奇原因，干脆今天来问妹妹。

　　“楚宁歌做什么了？”

　　何盼没料到自己竟然猜中，噗哧一声笑出来：“她真这么幼稚啊？”

　　何祈想想也觉得怪有趣，只是笑容中多少藏着些宠溺：“她也就在我这里才会耍一耍小孩子脾气。”

　　她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楚宁宸年纪轻轻管理着那么大一个公司，身上担子重，还要以她人为先，有许多时刻得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若能在感情中放松一二也不错。

　　曾经，她对白诲总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对方，渐渐地失去了自我，也与白诲在相处中生出慊隙。

　　和楚宁宸在一起，何祈倒希望她们都能够做真实的自己。

　　“唉呀……”何盼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我最爱的姐姐心里，可不止我一个妹妹咯~”

　　何祈点了点她的额角：“那我最爱的妹妹能告诉我，楚宁歌到底做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何盼掏出手机，找到楚宁歌发的朋友圈，“之前我担心你陷在过去，想让楚宁歌帮你多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何祈特意关注了日期，这才发现是她们和白诲吃饭那天。

　　一边是白诲，一边是楚宁歌，怪不得楚宁宸会让她走。

　　何盼见姐姐蹙眉，忙澄清：“后来楚宁宸给楚宁歌打了电话过来，我们这个计划就搁置了。”

　　“你啊……”何祈摇摇头。

　　就在这时，何栖微凑过来：“姐妹俩聊什么呢？”

　　何盼朝姐姐递了个眼色，如果何祈选择暂时保密，她便给何祈打配合。

　　谁知何祈却坦言：“在聊您梦里的小女孩。”

　　楚宁宸才二十五岁，可不就是个小姑娘么。

　　“真有这人？！”何栖微讶异。

　　“也许有，也许没有？”何祈压低声音，“等我从驻地回来，再告诉您。”

　　“什么意思啊？”何栖微被绕得有些懵，“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呢，难不成是中午多吃了一碗饭，晕碳了？”

　　何祈笑了一声，索性开诚布公：“妈，我谈恋爱了，刚谈，等过段时间再带她来见您。”

　　一顿饭，却是给两个闺女庆祝，何栖微瞪大双眸，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欣喜，为何盼和楚宁歌能相互扶持，也为何祈走出上一段感情的阴霾。

　　“真好！”

　　她揉揉两个闺女的脑袋，仍觉不够，干脆把孩子们搂在怀里。

　　感慨随之而来。

　　“被你们俩带动的，我都恨不得去来一场浪漫邂逅了！”

　　何盼也觉得挺开心。回家的路上哼着歌。

　　“这么高兴？”楚宁歌被她的好心情感染，唇角勾着明朗的弧度。

　　“我的愿望，从今天开始就在慢慢实现。”

　　“是什么愿望？”

　　“第一个，希望妈妈和姐姐健康，快乐。”何盼掰着手指认真数，“第二个，希望你顺利归队，恢复状态。”

　　楚宁歌：“还有呢？”

　　“还有清清啊。”何盼理所当然地说：“希望她早日度过瓶颈期，技术上有所突破。”

　　“果然没有为你自己许。”楚宁歌握住她的手。

　　何盼顺势十指相扣，理所应当地道：“因为我有你啊。”

　　即便她不为自己着想，也有楚宁歌关心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