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轮舞》阿树

7、（七）劫断

　　乾逸抖落身上的雪花，抓紧银光，继续往山顶爬。
　　五十米，四肢开始僵硬。
　　四十米，头开始剧烈疼痛。
　　三十米，意识渐渐涣散。
　　二十米，移动已经困难。
　　十米，眼前事物开始晃动。
　　九米，八米，七米…….
　　终于把银光放回最初的青石上，乾逸七窍开始流血。但他努力听着，听到“咔、咔”的声响，知道银光又被白冰封住才欣慰的倒下……..

　　再上山已是三月，牡丹又开遍了山野。看见牡丹会让夏瑞雪想起花明明，那个如牡丹仙子的人，就这样去了，消失了，不见了。
　　下山这段日子头痛没再犯过，就是这样才令夏瑞雪不安，故意想一些以前只要一想就会头痛的事情，一点用也没有。风雨欲来前的平静——她仿佛可以预见一个血腥的时刻，这个时刻就是自己一直在等，在寻找，用一生来承受的时刻。
　　赢师一个月不见人，连去哪也不知到。虽然以前偶尔也会这样，但只要在她最需要时，赢师都会在她身旁。
　　因为现在还没到时候。
　　脑中跳出让人心惊的答案，夏瑞雪的心脏猛的加速。为什么，为什么还没到头，我快被这牡丹花海淹没了，快窒息了。
　　终于到了头，熟悉的身影让夏瑞雪的心跳平复下来。
　　“阿青。”连声音都是幸福的。
　　齐青静静凝视夏瑞雪，就在下瑞雪被看的发毛时齐青说：“跟我来。”
　　齐青把夏瑞雪带到断崖边。
　　“把你所学的功夫演示一遍。”
　　“在这儿？”悬崖边？
　　齐青点点头，夏瑞雪只好开始。
　　先是长拳，短拳，然后是太极，八卦，梅花步，螳螂拳….最后是刀法。
　　精湛绝伦的刀法，看的齐青频频点头，眼中净是满意和赞赏。
　　流完汗，夏瑞雪高兴的跑到齐青身前：“阿青，怎么样？”
　　齐青伸手为夏瑞雪拭汗，凝视着她的眸子开始迷离然后又清晰。
　　齐青转身走向崖边：“如果那一天，有人可以用出金丝雨我一定会爱上他。”
　　夏瑞雪怔住了，好半天才明白齐青意有所指。
　　夏瑞雪愤怒的看着齐青，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花明明已死还是自己爱她，夏瑞雪不能肯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知道了什么，或许，她什么都知道了。那么现在，她要离开自己了？一定的。
　　左手食指猛然一弹射出一道金光，刺入齐青体内缠住锁骨。
　　“是吗？那爱我吧。”夏瑞雪皮笑肉不笑。
　　“我不爱你，瑞雪。”忍痛发出清晰声音，感觉锁骨骤然巨痛，一定流血了。
　　夏瑞雪狠狠扯住金线：“你在惩罚我吗？你在给花明明报仇吗？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你爱她对吗…”到了后来，几乎发不出声音。
　　“一开始，我爱她。”相对于夏瑞雪的激动，齐青安静的诡异。
　　“你！”狠狠收紧金线，咬得牙龈都出血了。腥涩铁锈溢满口腔，感觉心脏被狠狠扯裂，当初花明明也是这样痛苦吗？
　　突然，齐青身形冲前，举右手在下瑞雪左肩一拍，夏瑞雪左肩立时脱落。金线随之消失。
　　夏瑞雪咬紧牙关不哼一声，齐青绕道夏瑞雪身后抬脚轻轻在膝窝处一点，夏瑞雪就跪倒在地。
　　夏瑞雪闭上眼，等待接下来的命运。出乎意料，齐青拍在下瑞雪后心的掌并不重，而且有一股真气缓缓注入。
　　不明所以的刚想动就被点了穴，齐青不断往夏瑞雪体内注入真气。
　　“你没修过内功，一下子接受这么多真气会很疼。以后，你要按照这些穴位来运转，会好一些。”随即说出几个穴位的名称。
　　“为什么…….”因为穴位被封夏瑞雪艰难出声。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齐青轻吟：“剑舞牡丹丛，人影随剑身。娇艳待人来，奈何人不爱。瑞雪，你一定要幸福。”
　　“我的幸福就是你呀！”大喊出声，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滑落。
　　“我爱你，我爱的人是你，不要离开我，阿青，不要离开。”
　　齐青在下瑞雪的目光中走到崖边回眸深深一笑，“瑞雪，我一直在想要不要为明明报仇。但你不是乾逸，我下不了手。”然后望向远处“以前我也没下手呢，乾逸，再见，我爱的是牡丹。”
　　“不要——”
　　你已经做了！你这个骗子！你居然用这种方式报仇！你居然在我面前自杀！
　　“啊——啊——啊—— ——”
　　白光闪过，记忆倒退——
　　没有、没有、没有！
　　剑没有好！
　　银光没有被冰封！
　　银光碎了！
　　在被乾逸放上青石的一刻就碎裂了！
　　咔！咔！咔！
　　粉身碎骨的声音。
　　金丝雨花瓣飘落，轻轻落在剑刃上，变成两半。
　　剑气消失了，随着杀气一起消失了。
　　金佛下，花明明在哭泣：请让我见他吧，我爱他呀。
　　尘镜边，齐青跟着花明明跳下。
　　牡丹——
　　花明明——
　　齐青——
　　道士——
　　陷阱——
　　麻雀——
　　乾逸——
　　银光——
　　鱼雅——
　　如玉——
　　悬崖——
　　圣旨——
　　清明——
　　白光闪过——
　　大雪中，赢师对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说：“你的名字叫夏瑞雪。瑞雪，你是我们的希望。”
　　17岁的女孩跳到一个男孩气的女孩前，阳光灿烂：
　　“我叫瑞雪，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名字呢！”
　　希望
　　一夜繁星
　　瑞雪，你一定要得到幸福。齐青背转着身。
　　得到幸福，打破这个轮回，三个人的劫难。

　　夏瑞雪睁开眼睛，赢师做在她身边，对她微笑：“没事了，瑞雪，你是我们的希望。”
　　另一侧伸过一束玫瑰，是鱼雅那张与如玉神似的脸。“瑞雪，你的身体没事，真气已经运行通了。”
　　乾逸，我爱你…..
　　夏瑞雪闭上眼，努力对抗牡丹的影象，最后索性抓过玫瑰压在脸上。
　　“小心刺！”鱼雅惊呼，但夏瑞雪已经被刺扎到了。
　　玫瑰没有牡丹的富贵但更娇美，没有牡丹华丽但更鲜艳，没有牡丹高傲但更多刺。
　　果然，人各有特色呢。
　　坐起身，在鱼雅的搀扶下走到窗前。外面是阳光明媚。
　　夏瑞雪喜欢春天但更喜欢冬天，春天她认识了齐青，冬天她遇到了赢师，有了她自己的人生。
　　而且，冬日的阳光是最温暖的。不是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