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然十六季》脱裤子鱼

24、涤荡风尘

　　来到黄山市，是凌晨两点钟。仰望，黑茫茫的一片，偶尔几颗朣朦的星，会懒散的探下头。这个时间，该都已然酣然的睡。前方有个灯箱，引着飞虫狂舞，也引着哈欠连天的我们。虫豸不识字，是奔着光而去，而我们，则是奔着字而去：
　　徽客旅馆。
　　午时，被震耳的闹铃扰醒，这是统一预设的时间，只要不想错过大好的风景，都不会故作充耳不闻。眼睛有些肿胀，睡得不是很好，旅店的蚊子过多，七嘴八舌的闹了一宿，直至天际透出了亮，方才沉沉的睡去。
　　文静也在抱怨，嗔述着屠杀经过，子叶附和着，比谁杀的多，两个傻瓜，蚊子不同人，起不到杀一儆百的效果，徒劳！蚊子是个怪东西，不分血型，可以混着饮，字面上的混血儿，人就不行，娇气得很，阴差阳错很容易毙命，这就是消灭它们的没道理。天黑喂蚊子，天明喂自己，这是季节性循环，唯有随顺。
　　寻家徽菜馆，补充日夜兼程失掉的能量，至少不会在下一段路程萎靡。
　　服务员的热忱让我们保留了三道地方菜：
　　『红烧臭鳜鱼』『油煎毛豆腐』『胡适一品锅』
　　余下的菜肴子叶来点，他喜食川菜，和梦凡一个口味：
　　『爆炒腰花』『干煸肥肠』『醋馏肝尖』『夫妻肺片』
　　这是他点出的，每述一个菜名，小鱼的秀眸就跟着放大一倍。
　　＂天呐，你们竟然连器官都不放过！＂——这是小鱼吼出的，带给我阵阵干呕。
　　＂给我来份生鱼片，要那种血淋淋的，看着新鲜！＂——这是文静吼出的，伴着牙齿啮合的咯吱响，狠狠瞪向小鱼。
　　＂我要松鼠鱼。＂——这是梦凡点出的，对着服务员耳语了几句，诡笑坐回原位。
　　小鱼吃素，只有我知晓，让服务员介绍几道适宜的，
　　＂『芹菜炒肉』『蒜薹炒肉』『笋片炒肉』『青椒炒肉』…… ﹝略﹞＂
　　该死的，素菜和蔬菜谐音，我能分清，他却很难。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出『素』字，得到的答案却是：
　　『西红柿炒蛋』
　　小鱼撅嘴，连连摇头。
　　＂那就不要放鸡蛋。＂——这是我说的。
　　＂那你要西红柿炒什么？＂——这是他问的。
　　﹝真是木鱼脑袋。﹞
　　＂西红柿炒番茄＂——这是我吼的，没办法，创意取自被逼。
　　菜，徐徐端上了餐桌，那一刻的小鱼，惊恐的冲出了大门。恶作剧，那条松鼠鱼竟是拼合的，鱼身鼓着油泡吱啦作响，头部却是鲜活的，鱼嘴翕张抿动着，当真怵目。
　　鱼头被我夹出丢进了垃圾筒里，小鱼见不得，我也见不得，可怜的鱼，上辈子做得什么孽，惹得今世受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梦凡翻了脸，让我拾回来拼上，不可能，绝不纵容她的残忍行径。于是同她讲道理，以小鱼的饮食习惯为中心，渐渐展开，柔声细语的，收效显著，得了梦凡首肯。
　　为了便于游人览胜，磴道和游线自古形成以北海为中心的四条线路：
　　南路：从南门汤口进山至温泉。
　　北路：从北门芙蓉岭进山至松谷庵。
　　东路：从苦竹溪经九龙瀑布至云谷寺。
　　西路：从西门焦村或南门温泉至钓桥。
　　我们乘坐的是开往汤口镇的大巴，自然选登的是南路，也算是踵武前贤，毕竟小平爷爷曾走过。
　　沿着伟人走的路线游，首先步入温泉景区，＂泉美、水美＂，是温泉区的独特处，既然被誉为黄山＂四绝＂之一，我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涤荡风尘的好机会。
　　从洋和子叶相视而笑，笑得有些猥亵，想起一则典故：
　　『庄公舞剑，意在沛公』
　　没错，泡泉是假，猎色是真。
　　曾在荧屏上赏过泳装秀，袒露四肢走一周，没什么特别处。可现实就不同，池中几位男子，上一刻在游，像鱼儿一样轻快，这一刻，当四位女孩儿显现，须臾间就按下了暂停键，像死尸一样沉降。还有子叶和从洋，先前立在池边海阔天空的聊，现下被逼跃入池中，反应过于强烈，生殖器抬升９０°，由竖变横，需得钻进水中遮羞。我也有邪念，但性·欲不强，勉强能够保持下垂，但，决然不是那种将阳痿释为坐怀不乱之人。
　　大多都会游水，只是泳姿各异罢了，有美的，像小鱼和梦凡，柔柔打着水花，悠然荡漾在泉水里，仿若嬉水的鸥；有丑的，像新岩和子叶，粗暴拍打着水面，激起层层巨波，仿若落水的熊。而我，丑都及不上，根本不会水，唯有静静立在岸边等，怵惕扶着把手，谨防失足落入水中，得来一个葬身鱼腹的下场。文静也一样，站在池边伫候，目光锁着梦凡，露出一副向往的神采。
　　这是机会，同她重修旧好的机会，我自然不会失手漏掉。
　　主动上前搭讪，迎来冷厉的目光。
　　告诉她生气是加速衰老的催化剂。
　　遭冷落。
　　这个小气的女子，当真不好应付。
　　问她仇有多深，如若深似海，我会学着精卫去填海。
　　还是不睬我。
　　真是个记仇的人。
　　她说她是龙的传人，拥有传承的灵魂，跨越世间的仇，穿越古今的恨，深深刻在脊髓。
　　＂夫妻没有隔夜仇。＂
　　这是我说的。
　　玩笑话，仅想激她怒，喜欢看她气气的样子。
　　＂下流！＂
　　这是她对我的品评。
　　告诉她，曾算过命，我属水性，自然下流。
　　搏斗开始。
　　她打我防，最终跃入水里，她指着岸边让我上去，我扬着水花让她下来，结果，她随了我的愿，腾空鱼跃而下，画出一道规则的抛物线，姿势标准的像在看奥运。
　　可怜的我，不得不尔的演出了一幕『张顺江中戏李逵』，她是浪里白条，我就是那个七窍注水的傻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