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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聊的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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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的盘山颠簸再次颠回了这个承载我近二十年的小镇里,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显得那样的亲切。
人,就是一个焊接在弹簧一端的小球,抻得越长,回缩的趋势就越明显。
似乎天下间的父母和子女间,总是扮演着杨白劳与黄世仁的角色。每个新生婴儿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哭喊着与父母讨债,往往这一讨,就是二十多年。而杨白劳,不但要履行还债义务,还要锦衣玉食的伺候着。我不是那个被石头憋得缺氧、恼羞成怒裂石而出的齐天大圣,也不是那个重生再造、莲化于形的哪咤三太子,更不是那些跳出五行、逍遥极乐的神佛仙人,我的由来是可以追溯的,所以,我也毫无二致的享受着黄世仁的优待。
看眼这位伟大的父亲,挥汗如雨的隐忍在油火交加的厨室里,这边伟大的母亲,心安理得的依偎在沙发里,品评着荧屏里这样那样的事。可怜的老男人,做个杨白劳都是乙级的。实在话,父亲的气度确乎恢宏得令我汗颜,不平等的环境里一如既往的制造着平等的心理,听听这首来自他口中的情歌:
"我爱你/ 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当真一品丈夫。
父亲曾说过,当他领到结婚证明的那刻起,就已然同母亲签下了一纸永久性的不平等条约。
偶像,是我心中的太阳。
虽然说是假期,那也不过就是师生才会享受的优待而已,至于父母,仍是早八晚五的忙碌着各自的工作,而我,则萎靡的沉沦在"一场游戏一场梦"的框架里。
分别半年久的返乡学子欣然重聚,本已黯淡些许的娱乐场所,再度张灯结彩,唯恐灯火不明阻梗盈余。种种迹象表明,我们才是助推经济发展的原动力。我们傻,家长亦然,这就是溺爱引发的后遗症。
巷尾街头项背相望,红灯笼,红贴字,红鞭炮,处处透着红火喜兴的韵味,这是中国年的招牌,代代承继。我喜静,从热潮中蝉蜕出来,文静亦然,距离不是问题,网络可以速溶。
蛋壳里的骨头:还是以前的名字顺耳些。
啃骨头的猫:断轮回?
蛋壳里的骨头:就是。
啃骨头的猫:不觉得。
蛋壳里的骨头:你在占我便宜!
啃骨头的猫:你可以改呀!
蛋壳里的骨头:没意思,我改叫『抓猫的狗』,你再改叫『吞狗的狼』,然后……没完没了,又不是在探讨食物链!
啃骨头的猫:你可以改叫『动感超人』,他很无敌。
蛋壳里的骨头:你那边可以语聊吗?
啃骨头的猫:可以。
蛋壳里的骨头:那就语聊。
啃骨头的猫:为什么?
蛋壳里的骨头:不想见你在荧屏上一遍遍的啃我!
啃骨头的猫:要开视频吗?
蛋壳里的骨头:不要!见你我怕做噩梦!
语聊:
"喂?能听清吗?"——静。
﹝死丫头,南腔北调的!﹞
"能!不过,你最好改用普通话!"
"你个蠢猪!刚才说是见谁会做噩梦来着?是不找死啊你!"——静。
"我错了,我有罪。"
﹝了解她,惟有这样才能终止席卷来的忿詈。﹞
"知道就好!"——静。
"在家过得可好?"
"没什么意思,整天都是聚会,吃都吃胖了。"——静。
"胖了好,显丰满。"
"不是噢,女孩子家该苗条。"——静。
"如若将苗条说成孱弱,你还追求吗?"
"你不懂,这是女孩家的事。你呢?"——静。
"和你差不多。"
"都够无聊的。"——静。
"没和男朋友出去逛逛?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不是,我是指男友!"
﹝小色女的教诲萦纡耳畔。﹞
"什么男朋友男友乱糟糟的,没有!"——静。
"是落伍还是矫情?"
"都不是,没合适的!"
﹝臭丫头,当真是孤高自诩﹝xǔ﹞!﹞
"标准不要过高,容易当尼姑!"
"不高啊!"——静。
﹝鬼才信!﹞
"说来听听。"
﹝也许我会合标。﹞
"个子像你那样高。"——静。
﹝开始荡漾。﹞
"体型要适中。"——静。
﹝彭湃。﹞
"长相不要太丑。"——静。
﹝似乎『太』字去掉都可以。﹞
"还有……﹝思虑﹞要会讨人欢心。"——静。
﹝我人生里缺得就是严肃。﹞
"最后……﹝思虑﹞嗯,龄差不要超过四岁。"——静。
"你是在说我吗?"
﹝感觉都超标了!﹞
"你嘛……﹝拖腔﹞勉强算一个,不过需得排队等。"——静。
﹝看给她牛的!﹞
"等好久?"
﹝青春可不等我。﹞
"不好说,可能会很久,也许一两日,也许两三日,也许四五日。"——静。
﹝这算很久吗?﹞
"我等!"
"呃……﹝思虑﹞这道题是这样子算法,十年如一日,两日呢……﹝拖腔﹞就是……﹝略﹞"——静。
"……﹝咋舌﹞"
﹝这个疯婆子,竟敢耍我!﹞
"你还等吗?"——静。
"等!等你来求我!"
"那和等死没区别!"——静。
"死也不会放过你!"
"你有电话!"——静。
"什么?"
"我是说你的手机在响!"——静。
"你怎么会知晓?"
﹝我自己可都没听见。﹞
"你的耳朵在我这边,我的耳朵在你那边。"——静。
﹝鬼丫头,还蛮有道理的。﹞
"那我去接了,回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