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嫂》小后娘

4、004 季宛晴想，

　　“快跟我进来。”季宛晴拉着许沐颜进了房，顺手关上了门。

　　许沐颜一声没吭，她低着头眼神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乖乖由着季宛晴牵她进房间。

　　卧室内，都铺上了一层厚实的地毯。
　　季宛晴坐在沙发上，想叫许沐颜挨着她，结果下一秒许沐颜顺势跪坐到地毯上歪着头，枕在她的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看起来又可怜，又无辜。

　　活像一朵经受风吹雨打的白莲花。

　　季宛晴看着她额头的伤，想伸手去摸，怕弄疼了许沐颜，便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跟嫂嫂说，究竟是谁把你弄伤的。”

　　额头的伤口着实刺眼，季宛晴感觉不是很舒服，更多的是疼。
　　心疼。

　　小姑子的眉骨很高，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薄唇紧抿的时候最漂亮，唇瓣泛着粉。此刻靠在她的膝盖上，仰着那张脸，鼻梁高挺，眼中的水珠晶莹，似乎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

　　“嫂嫂……是，是被我哥打的。”许沐颜说，声音带着委屈，“父亲觉得我争气，要把集团副总的职位给我。可我哥不满意这个结果，认为是父亲偏袒我，在书房和父亲吵起来……我，我站在旁边，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呢，他就冲我来了。”

　　季宛晴听着，眉头紧蹙，握着许沐颜肩的手渐渐使了劲。

　　“嘶。”
　　许沐颜轻哼一声，“嫂嫂，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季宛晴回过神来，连忙道歉，她松了力道。

　　“没事，就疼刚才那一下。”

　　听她这样说，季宛晴愈发内疚，她垂眸，神色很是认真，动作轻柔地给许沐颜揉着肩膀。
　　她温声道：“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感受到那双柔若无骨的手在她肩上来回滑动，许沐颜喉咙紧了紧，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嗯，舒服多了。”

　　“所以你额头上的伤是你哥弄的？”

　　许沐颜点了点头。

　　“他气不过。”她说，敛起所有的情绪，“想打我，被我躲开了，没想到他会拿烟灰缸来砸。”

　　“嫂嫂。”

　　一声嫂嫂叫得季宛晴的心都要碎了。

　　许沐颜抬手擦拭掉下来的一颗泪，发出呜咽的声音：“我跟他可是亲兄妹呀，血浓于水。”

　　说着，她抽噎几声，“幸好我反应快，及时往旁边躲，要不然我的脸就被砸花了。”

　　“小颜。”季宛晴喊道，此刻心更是一抽一抽的疼，她完全没想到许明远竟然会对亲妹妹下毒手。
　　季宛晴咬牙：“真是畜生。”
　　外界对许明远的评价还是轻了。

　　许沐颜低下了头，声音闷闷的：“嫂嫂会不会认为我在说他的坏话，挑拨你和他之间的感情。”

　　“我和他没有感情。”季宛晴反驳。

　　“好。”许沐颜侧脸趴到季宛晴大腿上，手抱住了季宛晴的腰，声音黏黏糊糊的，“唔……嫂嫂是我一个人的。”
　　“只准和我好。”

　　季宛晴眉眼弯了弯，像摸小猫似去摸许沐颜的脑袋：“还跟小孩一样爱撒娇。”

　　许沐颜哼哼两声。

　　“小颜。”

　　许沐颜被摸得舒服，“嗯？”

　　“我带你去医院。”季宛晴怕伤口处理不及时，“这么漂亮的脸蛋可不能留疤了，你哥也太狠心了，怎么能打女孩子。”

　　“我不想去医院。”
　　季宛晴摸她的头：“听话。”
　　“讨厌医院。”许沐颜皱眉，脑海里回想起不好的记忆，“消毒水的味道很难闻。”
　　她又补充了一句，“医生也不好，凶得很。”

　　季宛晴一怔，随后轻笑出声。小姑子跟小孩似的，怕去医院还怕医生，心性单纯，难怪会被许明远欺负。

　　“那我给小颜包扎伤口？”

　　这回许沐颜答应了。

　　季家不像许家配有专门的家庭医生，一楼倒是常备着药、碘伏、酒精、纱布之类的医务用品。

　　季宛晴让许沐颜在卧室等着，怕人等急了，她连下楼都是小跑的，问家里佣人要了医药箱后快步上了楼。

　　“坐好。”季宛晴弄开她额间的头发。

　　伤口露了出来。

　　不算太深，但在季宛晴看来很长，大概有三四厘米。伤口边缘的血已经凝固了，周围有一圈红肿。

　　她先是用碘伏给伤口消毒，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许沐颜的手臂绷紧了。

　　季宛晴感觉自己腰间的衣料被攥得很紧。

　　“很疼吗？”她问。

　　“……嗯。”许沐颜的声音很轻。

　　“好疼。”她的睫毛颤了颤，唇瓣微张，“不过嫂嫂在，我就不疼了。”

　　季宛晴擦碘伏的手一顿。
　　心中涌起古怪的情绪，但她并没有当回事，只认为是小姑子太黏人。

　　很快，额头的伤口处理好。

　　季宛晴拿纱布给她缠了两圈，力度适中，既不松又不会弄疼了许沐颜。手指不经意碰到许沐颜的皮肤，凉凉的，带着碘伏的涩味。

　　许沐颜感觉脸都是烫的。

　　“好了。”季宛晴把纱布末端压好，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发现许沐颜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

　　很近。

　　近到季宛晴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还有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脂粉香。
　　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像雪松和柑橘混在一起，竟意外的好闻。

　　过与亲近的距离，让季宛晴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点：“怎么了？”

　　许沐颜没说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直勾勾地盯着季宛晴的眼睛。

　　“以后还是不要跟他硬来了。”季宛晴先开了口，此刻神色不免变得严肃认真起来，“你一个女孩子是打不过他的，该跑就跑，别硬撑着。有的人冲动起来连畜生都不如，万一他对你下死手怎么办？所以小颜第一时间就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季宛晴：“知道吗？”

　　许沐颜睫毛颤了又颤。
　　“嗯，我听嫂嫂的。”她说。

　　复而，许沐颜不知想到了什么，情绪激动起来：“可以不联姻吗，我哥……他一点都不好。”

　　房间内安静了几秒，季宛晴没接话。

　　没等到想要的答案，许沐颜咬住唇，手慢慢地往上探，指尖碰到了季宛晴的手背，然后她整只手都覆上去。
　　握得很紧。

　　“嫂嫂。”她叫了一声。

　　季宛晴才说：“小颜，不可以。”

　　许沐颜脸色难看了一瞬，她低着头，很好的将眼底阴晦的神色遮掩住。“抽烟，喝酒，打架斗殴，甚至还跟别人赛车赌钱。”她一个一个地数，声音越来越低，“他究竟有什么好的？根本没有，二十几年的相处，我甚至找不出他半个优点。”

　　“嫂嫂，他根本配不上你啊。”

　　“而且，而且他都能动手打亲妹妹。”许沐颜似乎有些语无伦次，握着季宛晴的手都在抖，“要是嫂嫂嫁给他，一定会被打的！他就是个家暴废物男！”

　　季宛晴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被紧抓着，背上的温度灼热得烫人，就像是小姑子捧着一颗赤忱真心到她面前，生怕她一不小心跌入深渊中。

　　半晌儿，她苦笑了一下。

　　“就算许明远再过分……我也要嫁给他。”季宛晴声音中带着无奈，更多是对无法主宰自己命运的屈服，“小颜，许季两家的联姻是注定的，如果不是许明远‘声名远扬’，我甚至连许家的门槛都够不到。”
　　除了大哥，在父亲眼中季家的女儿唯一的存在就是联姻，为季氏谋取更多的合作利益，巩固季氏在京市的地位。
　　她说：“小颜，我享受了季家的资源，就注定要背负这份责任。”

　　季宛晴在很久之前就明白了这个事实。

　　“嫂嫂。”许沐颜低喃一声。
　　未脱出口的话都被她尽数咽进肚里，我的嫂嫂，真是乖的让人心疼啊。

　　“不过小颜跟我不一样。”季宛晴嗓音温柔，伸手摸了摸许沐颜的头发，手心的发丝很软，像丝绸一样从她的指尖滑过。
　　“才毕业一年就当上了集团的副总，已经比很多人都厉害。”
　　在季宛晴的印象中，这个年纪能进家族集团担任重要职位的寥寥无几，更别说是女生。她不由得感叹，虽说小颜心性单纯，不谙世事，工作方面的能力却卓越超群。

　　她说：“小颜一定要自立自强，千万不要像我一样。”
　　沦为世家联姻的工具。

　　许沐颜把头埋得更深了，鼻腔似乎要全浸满嫂嫂的气息才罢休，良久，她才闷闷的“嗯”一声。

　　两人在二楼聊了很久，直到佣人来敲门询问季宛晴是否可以搬运行李。房间的角落里摆着几个大行李箱，都季宛晴自己收拾出来的贴身衣物，以及一些她喜欢又常用的小玩意。

　　“你一个人开车来的？”

　　许沐颜面无表情，顺势又踩了许明远一脚：“对，我哥把家里的司机都带走了，不准司机给我开车。”

　　说着，她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像是把今天的委屈尽数在季宛晴面前抖露。
　　“我只能自己开车过来。”

　　季宛晴蹙眉，显然对许明远的厌恶到达了极点。

　　“过来跟我一起坐，我让家里司机送我们过去。”她朝许沐颜招了招手，“你还受着伤，自己开车太危险了。”

　　许沐颜软声：“好。”

　　乖乖地跟着季宛晴上了车，又紧挨着坐在后座。

　　感受到身旁女生对她浓重的依赖，季宛晴想，虽然许明远是个不学无术的混蛋，可小姑子着实讨她的欢喜。
　　这样想着，未来嫁进许家的日子好像也不算太难熬。

　　“唔，嫂嫂。”许沐颜捂着头，靠在季宛晴的肩上，她声音虚弱道，“我的头好疼呀。”

　　“特别疼吗？”

　　许沐颜点点头。

　　季宛晴看了看许沐颜的脸，确实有些苍白，她眉心染上忧虑：“你都受伤了，不该出门来接我。”

　　许沐颜哼唧半晌儿。
　　“可嫂嫂重要啊。他不想来接嫂嫂，我来。”她轻声，一字一句道，“我才不会让旁人看轻了嫂嫂。”

　　第一次，被人这样捧在手心上的在乎。
　　季宛晴的心脏咚咚咚跳得厉害。